第685章 故友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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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寂靜,唯有遠處星辰破滅的餘暉在黑暗中塗抹出暗淡的光痕。

  王閒攤開手掌,一縷幽暗如煙、躍動似火的灰黑色能量,緩緩浮現在掌心。

  正是那縷來自蟄樓雲城深處的遊魂殘魄。

  它早已被王閒以頭部星骨和精神力反覆淬鍊、磨去了最後的自我意識,僅剩下最本源的遊魂之力。

  此刻,在虛土之巢可能存在的這片空間褶皺前。

  這縷微弱的遊魂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開始不安分地扭動延伸,像一尾嗅到水源的魚。

  「去。」王閒低語,將一縷心神附著其上,任由這絲遊魂之力向前飄去。

  鑽天鼬瞪大眼睛,看著那絲看似微弱的灰黑能量,並未像其他力量那樣沒入虛空消散,反而在前方某處,如同水滴落入宣紙,緩緩暈染開一片極淡的漣漪。

  漣漪中心,空間不再是穩固的漆黑,反而呈現出一種類似厚重土壤的、帶著微光的黃褐色質感,隱隱約約,似真似幻。

  「爺,你真有門道啊!」鑽天鼬驚呼,「這股力量,我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顯然,作為活了幾百年的尋寶異獸,它對遊魂族或許還是有點了解的。

  只是不多。

  畢竟遊魂族極少顯露在外,往往都是聯合而起。

  後者說,喜歡當幕後之輩。

  很少走到前沿。

  比如天寶族當年被滅,或許有遊魂族,但它們肯定不會顯露出來。

  王閒目光微凝,果然遊魂之力真探知到了。

  就是這裡了。

  他一把抓起鑽天鼬,周身氣息內斂,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無形的影子,緊隨那縷擴展的遊魂之力,輕輕融入了那片暈染開的黃褐漣漪之中。

  沒有劇烈的空間轉換感,只有一種奇特的、如同沉入溫暖沼澤般的包裹感。

  片刻後,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溫暖厚重、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散發著瑩瑩微光的沃土。

  天空是一種柔和的土黃色光暈,不見日月。

  稀疏卻形態奇異的植物靜靜生長,有的如晶簇閃爍,有的似藤蔓盤繞,每一株都流淌著純淨溫和的宇宙能量。

  時間在這裡仿佛放緩了流速,一切都顯得寧靜緩慢,近乎永恆。

  虛土之巢,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王閒精神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很快便鎖定了一處與眾不同的災劫氣息。

  那是一片略顯凌亂的土地,地面有焦痕、水漬、風蝕的溝壑,以及細微的、尚未完全平復的塌陷痕跡。

  痕跡中央,一頭體型比周圍沉睡的六奇身龐大近倍、外殼深褐、布滿新舊傷痕的異獸,正靜靜地趴伏著。

  它眉心的螺旋紋路黯淡無光,土黃色的眼眸望著虛空,裡面有著遠超同類的靈性,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孤獨。

  厄土。

  此時的它,還未經歷後世那場顛覆族群的浩劫,但也早已在年復一年的災劫和同類的無形排斥中,磨去了大部分鮮活氣。

  王閒徑直走了過去,腳步踏在微光土壤上,悄然無聲。

  此時的厄土,體型較之王閒記憶中初遇時稍小一些,但那份沉重、那份與大地緊密相連的厚重感卻已初具雛形。

  它覆蓋著深褐色、流淌著微光的土質外殼,外殼上已經能看到幾道細微的、尚未完全癒合的裂痕,以及一片明顯的焦黑印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眉心那道天然形成的螺旋紋路,此刻正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更濃郁一些的土黃色光暈。

  它那雙土黃色的眼眸中,確實閃爍著遠超其他同類的靈光,但那靈光中,此刻正交織著茫然、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孤獨。

  它正笨拙地用前爪試圖將一片被烤焦的植物葉片埋進土裡,動作帶著一種徒勞的固執。

  王閒的突然出現,顯然驚動了它。

  「誰?!」

  厄土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盯著王閒,厚重的外殼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的聲音如同兩塊岩石摩擦,帶著厚重感,但語調中充滿了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顯然,它對任何外來者都抱有極高的警惕,尤其是自身正處於災劫之後的虛弱期,更是敏感。

  「一個路過的旅人。」王閒以精神傳音,聲音平和。

  厄土的黃眸中靈光閃爍,似乎在快速分析這句話,片刻後,它低沉道:

  「旅人?我不知道你怎麼來到此地,但虛土之巢…不歡迎外來者。這裡只有安寧,你…離開。」

  王閒笑了笑,這倒是和前世沒差太多。

  「安寧?」王閒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焦痕和破壞的植物,「也包括你帶來的這些『安寧』的痕跡嗎?」

  他的意思是厄土本身會帶來的災厄。

  厄土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變成了羞慚和痛苦。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壞,聲音更低沉了:

  「我是不祥,災厄…因我而起。但它們不會受傷,大地會撫平一切。」

  它努力想表達,其他同伴不會因此受到實質傷害,大地也會慢慢恢復。

  王閒走近幾步,無視了厄土下意識後退的微微動作,目光坦誠地看著它:「所以你是此地的異類?那倒是與我有幾分相似。」

  說到這,他有些感慨。

  一如前世的相遇也是這樣。

  「你也是異類?」厄土一怔,口吐人言道,「你們蟻人不都差不多麼?有什麼異類不異類的?」

  極高的智慧已經讓它完全理解並識別出了王閒的精神語言。

  王閒不得不感慨,這種種族的異獸,確實非同凡響。

  「爺,這隻異獸好像看不起你啊?」鑽天鼬悄聲道,「不過,我看這些異獸,似乎有點像是傳說中的六奇身異獸,根本惹不起啊。」

  鑽天鼬這下倒是想相信王閒說的息土了。

  此地寶物,一般必然有極其厲害的族群守護。

  六奇身這種異獸,那可太難對付了。

  它們雖然不善攻擊,但也無法受到任何形式的傷害,連五劫之力都不怕。

  即便Z級異獸出手,搞不好都能被六奇身反彈,繼而害了自己。

  「……」

  王閒只是笑了笑道:

  「就算是蟻人也有萬千不同。有異類自是正常的。」

  厄土想了想這次沒有反駁,大概是感覺的出來眼前這個人類,倒不是什麼壞蛋。

  「那你跟我說說你怎麼異類了?」厄土好奇道。

  王閒見狀,便一如前世那般,與厄土交談了起來。

  從他藍星習武開始,一路講到此地。

  不通之處,王閒還會額外講述一番。

  一直講到虛土之巢的天色泛黑。

  厄土聽完後,意猶未盡:

  「沒想到你們蟻人的經歷,會這麼豐富!」

  「聽你說完,我倒是不覺得我自己是災厄了。你一介蟻人都能如異類般在蟻人族群中成長至此,那我也可以。」

  「畢竟,我是六災之身…」

  王閒知道是這傢伙已經想要開始傾述了,便同樣耐心的問了下去。

  於是,厄土便簡單明了了將它的來歷和經歷說了一番。

  聽完後,王閒沒有說話。

  一旁鑽天鼬倒是哈哈大笑不止。

  原來這傢伙不是六奇身異獸,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六災身異獸?

  那意味著它都打過這傢伙了。

  厄土對鑽天鼬的笑聲並無任何憤怒,反倒是看向王閒:

  「多謝你一個蟻人與我說這麼多。」

  「但我感覺的出來,你不像是偶然來到這裡。你是故意來到此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王閒微微點頭。

  厄土這傢伙心思細膩敏感,接受能力很強。

  「很簡單。」

  王閒沉吟道,「我想代表蟻人一族,與你們虛空之巢結盟。我們可助你們虛土之巢防範可能來自外界的威脅。作為交換,我們只需要一部分此地的土壤給我們研究。若是我們能借著此地的土壤,培育出的、更適合異星戰場環境的產物,也可以分享給你們。據我觀察,你們對息土的運用,僅限於讓其自然衍生,這固然純淨,卻也限制了許多可能。」


  簡而言之,坐著寶山而不自知。

  厄土聽完,緩慢地搖了搖頭,眼神恢復了那種慣有的、近乎固執的平靜:

  「不需要。虛土安寧,六奇不滅,也無物可威脅。息土自有其用,無需改變。」

  它的邏輯簡單而牢固:既然無敵,何需盟友?既然夠用,何需改變?

  見此,王閒笑了笑。

  這點依舊和前世一樣。

  王閒前世與其相交時曾問過它,有沒有想過走出虛土之巢,若是未來出現什麼危險也好有個盟友?

  回答也是一樣的。

  當時王閒認為厄土倒是對的。

  畢竟虛土之巢這地方,光是想來就很難了。

  就算來了。

  看到這麼多六奇獸,無從下手也會感覺頭皮發麻。

  誰還能對付它們呢?

  現在麼…

  「是麼?可是我覺得,你們六奇身並非無敵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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