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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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嘉魚沉水一般的眼睛看向南伊湄:她也很想要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我……」南伊湄狼狽地坐倒在地,眼神閃避。

  「說!」南懷義又高高地揚起藤條——

  「我說、我說,」南伊湄跪坐在地上,心虛地看著地磚:「是奶娘跟我說,有伙人可以專門拿錢替人消災,保證用最省事的法子幫僱主解決問題……」

  「爹,都是南嘉魚那個狐媚子不要臉,要不是她使了手段勾引段郎,女兒會出此下策嗎?南嘉魚不過是個庶女,她有什麼資格跟女兒爭?」

  「而且女兒都想過了,讓那南嘉魚的處境跟南懷仁相似,世人只會更同情咱們呢!」

  嫉恨的神情讓南伊湄的臉看起來十分扭曲,眼神如淬毒的箭一般射向南嘉魚。

  南嘉魚將指甲死死地掐進掌心:南伊湄她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若不是因為父親的死,庸碌的南懷義怎會深受皇恩眷顧?他們又如何維持他們錦繡膏粱的奢靡生活?

  而南伊湄不僅不思感恩、心無絲毫敬畏,只把父親的慘死當成一種可以復刻的路徑:一種可以幫她剷除異己、達成心中所願、繼續獲取榮華富貴的路徑!

  而這一切的出發點又是為了什麼?只是一個男人嗎?

  可南伊湄,卻是真的把她的親妹妹害死了啊……

  南懷義聽了這話,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惱恨道: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乾的那些事我懶得說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燕綏引過來。」

  「那是什麼人?那是活閻王,是你爹我惹得起的嗎?」說完,手下抽得越發用力。

  「老爺,別打了!伊湄是你唯一的孩子啊!」余氏此時也不顧及什麼儀態了,撲在南懷義的跟前,抱著南懷義的腿苦苦哀求。

  說完,還用胳膊肘戳著南伊湄使勁暗示,然後母女兩人一起討饒道歉。

  南懷義被她們吵得陣陣頭疼,終究是心軟了,他對著南嘉魚說道:

  「嘉魚,你和伊湄畢竟是親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親人哪有隔夜的仇?你放心,爹日後定會補償你的……」

  南嘉魚面上狀似傷心,實則心中毫無波瀾:這無恥到一脈相承的一家三口說出什麼,她都不會再感到意外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補償,她想要的公道,她都會一一討回來。

  立刻、馬上!

  南嘉魚扯出一個大度的微笑:「沒事的父親,姐姐是嫡女,妹妹合該讓著她的;」

  「只是姐姐剛才提及的乳娘,不僅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把好好的貴女挑唆得心狠手辣,而且還是燕綏查案的重要線索,此線索不斷,只怕是……」

  「你住口!」南伊湄衝著南嘉魚紅著眼圈大吼一聲,淚水遏不住地往下流:

  「爹,奶娘從小陪著女兒長大啊……咱不是給了燕綏五萬兩嗎?他應該不會再找事的對不對?」

  南伊湄滿目希冀地看向南懷義。

  南嘉魚歪頭想了想:這具身體記憶中,那位奶娘對她是兇惡的、高高在上的、目中無人的、動輒打罵的……想來,跟南伊湄感情確實很好。

  原來南伊湄,也會有痛的感覺啊!

  依南懷義的自私程度來看,五萬兩是為了以絕後患的,可不是為了後患無窮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南懷義幾乎是沒怎麼思量:「把大小姐壓去祠堂,好好跪著思過;至於奶娘……教唆主子、惹出大禍,拖到沒人的地方打死便是。」

  ……

  南嘉魚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那個蕪草叢生、陰暗潮濕的小院時,屋中早有一個不速之客等著她了——

  燭光微弱,燕綏慵懶地倚在屋內的書架上,皺眉捻著指尖上的灰塵,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白日在馬上時如古松獨立,此時慵懶的模樣卻如玉山傾倒。

  縱使心中再罵「陰險小人」,南嘉魚也不得不承認燕綏的皮相實屬一流。

  「給,『大孝女』。」燕綏如玉般的長指遞過一沓銀票,眯起桃花眼瞧著她——

  南府這個庶女,之前根本沒什麼存在感,要不是昨天到今天的經歷,他還不知道南懷義府上有這麼一個人。

  可她既有如此心計,應該不至於埋沒至此。


  難道這個南嘉魚十幾年來一直隱藏得如此之深?還是昨天的事讓她深受打擊、不再藏鋒?

  不管是哪種可能,這個南嘉魚,都不是什麼心思單純的良善之輩。

  南嘉魚從燕綏手上接過銀票,旋即又點出一半遞還給燕綏:「這是一萬兩,還請指揮使大人再幫我辦件事……」

  燕綏直接氣笑了:「南二小姐,你沒搞清楚處境嗎?」

  燕綏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前緊逼,長臂撐住南嘉魚身後的桌子,略矮下身,冰冷的目光定定地望著她:「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支使本指揮使?」

  南嘉魚毫不怯場,笑盈盈地說:「算我臉皮厚、算我不擇手段、算我不知高低深淺想攀附大人唄~」

  「此事不難,我絕不會用難事去為難燕大人;大人只需在辦自己事的時候,順手幫幫小女子即可……

  南嘉魚的語氣隱隱透著誘惑,說罷,還躬身行了個禮,十分有誠意。

  燕綏目光深沉地打量著她:此女心機頗深,不知道還會耍出什麼樣的花招。

  看來,京城要熱鬧起來了;而他,不介意添一把火。

  「幫你可以,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昨日,你是如何一眼就瞧出本指揮使是錦衣衛的呢?」

  燕綏抱臂不解地問道。

  南嘉魚指了指燕綏的腳——那是一雙嶄新的皂靴。

  南嘉魚啟唇:「昨日燕大人穿的是一雙草鞋。」

  「草鞋一般只有農民、腳夫或底層士兵等窮苦人才會穿,在昨日的茶攤上,那些茶客基本上都是穿的草鞋。由此可見,大人定是要隨時冒充農民查案的——現在看來查的就是那群劫匪了。」

  「大人遇上劫匪時毫不驚惶、氣度超然,再加上螳螂腿、馬蜂腰的特徵,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被淺淺拍了一下馬屁的燕綏心中喟嘆:有點小聰明。

  「既如此,你的事,本指揮使就勉為其難地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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