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口調查
喬雪君從來不是拖沓的人，想做的事情立馬就會去做。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半，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她吃完晚飯再出去，那會兒剛好太陽落山沒那麼曬人。
喬雪君走到倉庫，從存放食物的架子上拿出了幾包肉鬆麵包，這也是從喬耀祖的倉庫里打包回來的，和脫水蔬菜不一樣，這些麵包和零食的保質期都只剩下半年多，在地下避難所這些時間，喬雪君的廚房都沒開過火，全是吃的這些保質期短的食物。
她當時在超市買日用品的時候，還買了一千塊的大米，四百斤，也還密封著沒動。也是因為柴油把錢都耗光了，不然她還想多囤點。不過四百斤也夠她吃四五年的。
雖然說大米的保鮮期只有一年，但只要密封好，延續幾年不霉變不腐壞還是可以吃的，就是陳米口感差的問題。
就是麵包太乾巴了。
喬雪君拿了一瓶水，一邊吃麵包，一邊小口喝水。
她喝水也很省。水囤了些大瓶裝的，還有袋裝的，袋裝保質期特別長。現在還是末世前期，水都是正常供應，但是後期秩序崩壞，自來水廠都沒人的時候，水就沒辦法了。
雖然這塊田地自動保存了水，暫時不愁用水問題，可是那些水也只能保留到這批土豆成熟，下批土豆就完全沒辦法了。
還是得想辦法接水進來。
吃完了三個麵包，喬雪君看了看時間，已經7點，外面太陽落山，稍稍涼快下來了，再晚也不好，天完全黑了可能會遇見狂牛症的人。
喬雪君拿上了在戶外運動專賣店買的背包，裡面裝著一些救生繩子，手杖，匕首和手電筒之類的戶外用具，喬雪君還買了衝鋒衣和登山鞋，但是這個天氣穿這個衣服實在是很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只穿了鞋。
臨走前喬雪君拿上了鋼珠和彈弓。
朝著靶子打了一顆鋼珠試了試手感，喬雪君撿起掉地上的鋼珠，和系統確認：「現在外面沒人吧？」
系統：「沒有的，宿主可以出去。不會有人發現。」
喬雪君放心大膽地鑽出了地下避難所，朝著房子外面走去。
天氣果然還是很熱，雖然已經太陽落山，但溫度也才剛剛開始降低，喬雪君看了看手上的便攜溫度計，氣溫39度。
還行了，現在白天最高溫能到52度。
現在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看遠處也是影影綽綽。從地面升騰的熱氣中，對面的路也扭曲了，看不清晰。
喬雪君動作迅速，從房子裡離開後就直奔西邊的後山，通過系統剛剛加載的信息，那邊有濕地和小河，艾草一般是生長在河溝旁或者濕地旁。可以去找找看。
疾控中心的倡議書就是一個小時前剛剛發的，所以現在山上的艾草肯定還很多，等大家都反應過來時，估計就難找了。
植物的生命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強。
在山腳下時，喬雪君看著還是深綠色的山，心中不由得感慨。
但當喬雪君真正上山時發現，山裡的情況比她在山腳下看到的要嚴重得多。
旁邊原本應該盛開的蒲公英只開了個花苞，還沒來得及結出白色小傘，就已經枯死，被曬得發黃，手指一捏，就碎了。旁邊的鴨爪芹也是。
腳踩著山路往前走，腳下的泥土就像砂一樣嘩嘩往下掉，一點水分有沒有，喬雪君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捏在手上都是微燙的，再揉搓一下，都變成黃色塵土，吹口氣，散了。她抿了抿唇，如果極高溫結束，迎來暴雨洪澇，這樣的山體很容易發生泥石流或者是山體滑坡。
如果真的有泥石流，她的地下避難所就得轉移了，地下並不安全。
喬雪君想到這裡，心情有些沉重。不過，目前重要的還是找艾草。
喬雪君用手杖撥開枯敗的雜草叢，繼續往上走去。
走在山路上，喬雪君還看到了被死在路中間的青蛙，被曬成了青蛙干，幾乎只剩下一張皮，間或還有一些鳥或者昆蟲的乾癟屍體。
空氣中有一種特殊的禽獸皮毛腥騷味，卻沒有太臭。
可見，它們連腐爛的過程都沒有，直接就干透了。
喬雪君這幾天都躲在涼爽的地下避難所，她知道末日已至，但她的生活幾乎沒有受到太嚴重影響，可現在不同，只是剛剛上了山，就直面了到底什麼是末日，那是真的滅頂之災，是生命的消亡。
喬雪君按照系統的地圖，朝著山那邊的濕地走去。
希望現在濕地還沒有被曬乾，不過，艾草是多年生的植物，只要往年有生長，即使曬乾了也不怕。
喬雪君速度很快，離地圖上顯示的位置也越來越近了。
「你真是麻煩，做個體力活兒磨磨蹭蹭。」
喬雪君正在往前走，就聽見前面傳來了大吼聲，一個男人的聲音。
喬雪君立刻停住腳步，她正藏在幾棵大樹中間。
是前面拐角的地方傳來的聲音，聲音很大，聽得清晰。
這是什麼人，也是來采艾草的？這麼快？
男人繼續罵道：「再不砍完回去，看你就在這山上過夜！狂牛症都出來吃人了，等你被吃，就知道厲害了。」
「知道了。」另一個聲音是個女生，聽起來也氣鼓鼓的，「我又不是沒砍，你吼什麼吼！」
砍？砍什麼？
男人又繼續罵道：「快點，媽的你現在吃老子的住老子的，還拽上了是吧。」
女生又懟回去：「我是回來看爺爺的！那是爺爺家，爺爺讓我住的！而且我沒給你錢嗎？要不是因為狂牛症封城隔離了，誰要和你一起住？」
「爺爺讓你住？你滿鎮子問問，哪家的祖宅和丫頭片子有關係？這都是傳男不傳女！」男人呸了一聲，「還給了老子錢，現在錢有什麼用？屁都買不到一個！」
女生壓著火氣：「這些做柵欄夠了吧？！」
喬雪君聽見木頭砸在地上的聲音，心想，原來不是采艾草，是來砍樹劈木頭做柵欄的。
「不夠，你沒看到那狂牛症多凶？張家那倆還沒回來，保不齊是死了！不做牢實點怎麼擋得住那種怪物！要不是你跟爺爺學過這木匠手藝，會做東西，老子早把你趕出去了！再劈點，快點！」
看來不是來采艾草的，只是砍木頭。
如果有時間，喬雪君也想來撿一些樹枝和木頭，現在山上這些掉落的樹枝全部都被曬得乾乾的，很適合當柴火燒，平時要是做點飯燒點水什麼的，可以用柴當燃料，比用電划算，還能節省柴油做更重要的事。
不過這也是下次了，這次主要是採集艾草。
喬雪君避開那對男女，從另一個方向繞著走了過去。
很快就到了那片濕地旁。
濕地不大，就在山腰上的一處低洼，現在那處濕地近乎乾涸，泥土已經裂開，周圍的植物也全都枯萎了。喬雪君一眼就看到了被曬乾的艾草。
疾控中心發出來的那種艾草，在那份倡議書中寫的是「艾蒿」，也就是端午節很多人家掛在門口驅邪辟災的，通常和菖蒲一起出現，不過喬雪君老家那塊都習慣叫這艾草，其實艾蒿和艾草是兩種植物。
找到艾蒿後，喬雪君拿出匕首開始收割，這東西已經被曬乾了，但那股獨特的草藥味依舊濃郁。
她一連將周圍的艾蒿割下了一大把，畢竟這隻要掛著就能驅趕變異狂牛症，一掛掛一年，又不用吃，不用囤很多。不過來了都來了，不拿白不拿，哪怕拿去燒火呢。
喬雪君最後抱了一大捆，收工。
她回去的時候，特意從剛剛遇見那倆男女的地方走，這兒那兩人已經離開了，那裡還剩下幾個木頭樁子，看起來被砍的樹不算很粗壯的那種。也是，他們就兩個人，太粗的木頭那也搬不動。
喬雪君沒有多留，看了一眼後就回家了。
回到老房子後，天就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春天晚上的農村小鎮，應該是蟲鳴蛙叫的，但現在很是寂靜，只偶爾聽見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奇怪嚎叫聲。
喬雪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推開了房門，把懷裡的一大捆艾草丟在地上。
她撿起幾株艾草往門外走，走到大鐵門前，將艾草掛在了鐵柵欄上，想了想，又覺得這麼掛著容易被人發現，於是又把艾草從鐵柵欄上取下來，沿著分枝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把它們分別掛上了圍牆上，圍牆稍高，並不容易被人一眼看見。
艾草夠多，喬雪君把它們撕開，沿著小樓的外圍圍牆上放了一圈，嚴嚴實實，最後只剩下圍牆的位置。她想了想，將艾草捏成粉末狀灑在了大鐵門下，灑成一條線。
不過也有隱患，風吹吹可能就散了，到時候還是得在大鐵門上掛艾草。
喬雪君正想撤退，忽然，從遠處，一道強烈的白光直直地打到了她的臉上。
「宿主宿主！有人正接近兩百米範圍內！」隨之而來的是系統的著急預警聲。
喬雪君被光照得閉上了眼睛，僵在了原地。
她被人發現了，而且被別人的遠光燈照個正著，無處遁形。
喬雪君有些咬牙切齒，問系統：「為什麼不早點說。」
系統委屈：「宿主我錯了，可是，他們剛剛進入兩百米範圍啊。我也是才檢測到。」
住鄉下小鎮就是這樣，地廣人稀，房子也稀，一個遠光手電照過來，就這一棟房子，也沒別的建築物遮擋。
喬雪君選擇留在原地，看看來的人是誰也好應對，畢竟已經被發現了，被照得清清楚楚，躲也晚了。
很快那人就過來了，到了眼前，喬雪君才發現是男女兩個人，而且穿著社區調查員的制服。
男調查員看見喬雪君，神色嚴肅起來：「我們是社區來調查情況的，你是這裡的住戶？」
他手裡拿著手電，另一隻手掏出了工作證件出示給喬雪君查看。
喬雪君看了看，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點頭回答：「對。」
男調查員皺眉：「剛剛我們進行人口摸查，你怎麼不出來？」
喬雪君：「我……」
男調查員根本沒聽她把話說完，十分嫌棄道：「不指望你們幫上忙，但明明在家，之前我們在你家喊了那麼久，一點聲都不出，故意躲著我們？我們那麼忙，你這是妨礙社區工作！」
喬雪君：「？」
這麼大頂帽子就扣上來了？
她在外面累了半天，還被這麼冤枉，立刻懟回去：「屁話那麼多你不忙誰忙？你有事說事，我沒工夫陪你在這裡扯閒篇。」
「抱歉。」女調查員連忙攔住了自己的同事，她顯得柔和很多，「最近為了應對爆發的狂牛症，社區出台了新的政策，需要居民配合進行人口摸查登記，方便隨時掌控病毒感染動態。我們剛剛走訪完，電筒一歪就剛好發現你這條漏網之魚，才折回來，他被熱傻了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我們就登記一下基本情況，登記完就走。」
喬雪君看到了女調查員嚴重乾裂的唇，由衷道：「辛苦了。」
那麼熱的天氣，也是挺盡職盡責的，而且現在這個村子已經明確有狂牛症患者出現了，他們也冒著風險來。想到這一點後，雖然喬雪君對自己的存在暴露有很大的怨念，卻也只是抱怨自己不夠謹慎，有點倒霉，並沒有遷怒到發現她的執勤人員身上。
但那位男調查員還是小聲抱怨了一句：「一點忙幫不上，盡添亂。」
喬雪君沒理他。
女調查員手上有個登記手冊，笑笑：「不辛苦，你是最後一戶了，我們做完就能回家了。姓名？」
「喬雪君。白雪的雪，君王的君。」
女調查員在登記手冊上記下，又問：
「年齡？」
「25。」
「身份證號？」
「……」
喬雪君一一回答了女調查員的問題，最後接過了她的登記手冊，在上面確認信息簽了字。
「好了。」
女調查員從喬雪君手上接過了自己的登記手冊：「謝謝你的配合。現在我們給你宣貫關於配合社區對狂牛症的應對措施，我會給你說一遍，如果有不清楚的，就跟我說，明白嗎？」
「好。」
女調查員口齒清晰地跟喬雪君說了一遍社區的應對措施。
大體就是讓居民們不要食用來歷不明的肉類，保持警惕，非必要不出門，夜晚一定不要出門，遇見形跡可疑的疑似狂牛症一定要報警，被狂牛症患者襲擊，特別是咬傷後，一定要報備。
最後說在家裡掛上艾蒿可以驅逐狂牛症患者的靠近，社區已經去進行採集，讓居民們安心在家裡等待，明天就會把採集到的艾蒿挨家挨戶地送上門。
調查完情況，兩個調查員就要離開。
喬雪君看了看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出聲叫住了女調查員：「等等。」
女調查員停住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喬雪君。
男調查員不耐煩地看著喬雪君，又有什麼事？真是麻煩！這些村民！還叫住他們是什麼意思，天都那麼黑了！越晚路上越容易遇到狂牛症患者，也就危險！
喬雪君轉身走到房門前，撿起兩株艾蒿，轉身跑到了女調查員的面前，把兩株艾蒿全部給了她：「注意安全。」
男調查員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什麼破草……」
女調查員聞著撲面的藥香，驚訝：「是艾蒿。」
男調查員的眼神瞬間變了，臉色漲得通紅。這，居然是艾蒿！他們這一路的安全有保障了！雖然喬雪君沒有給他，但是他也是受益者，而且，喬雪君給了兩株。想想之前自己的態度，男調查員心裡非常愧疚，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那艾蒿，還是咬了咬牙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態度不對，不該那麼說話。」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半，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她吃完晚飯再出去，那會兒剛好太陽落山沒那麼曬人。
喬雪君走到倉庫，從存放食物的架子上拿出了幾包肉鬆麵包，這也是從喬耀祖的倉庫里打包回來的，和脫水蔬菜不一樣，這些麵包和零食的保質期都只剩下半年多，在地下避難所這些時間，喬雪君的廚房都沒開過火，全是吃的這些保質期短的食物。
她當時在超市買日用品的時候，還買了一千塊的大米，四百斤，也還密封著沒動。也是因為柴油把錢都耗光了，不然她還想多囤點。不過四百斤也夠她吃四五年的。
雖然說大米的保鮮期只有一年，但只要密封好，延續幾年不霉變不腐壞還是可以吃的，就是陳米口感差的問題。
就是麵包太乾巴了。
喬雪君拿了一瓶水，一邊吃麵包，一邊小口喝水。
她喝水也很省。水囤了些大瓶裝的，還有袋裝的，袋裝保質期特別長。現在還是末世前期，水都是正常供應，但是後期秩序崩壞，自來水廠都沒人的時候，水就沒辦法了。
雖然這塊田地自動保存了水，暫時不愁用水問題，可是那些水也只能保留到這批土豆成熟，下批土豆就完全沒辦法了。
還是得想辦法接水進來。
吃完了三個麵包，喬雪君看了看時間，已經7點，外面太陽落山，稍稍涼快下來了，再晚也不好，天完全黑了可能會遇見狂牛症的人。
喬雪君拿上了在戶外運動專賣店買的背包，裡面裝著一些救生繩子，手杖，匕首和手電筒之類的戶外用具，喬雪君還買了衝鋒衣和登山鞋，但是這個天氣穿這個衣服實在是很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只穿了鞋。
臨走前喬雪君拿上了鋼珠和彈弓。
朝著靶子打了一顆鋼珠試了試手感，喬雪君撿起掉地上的鋼珠，和系統確認：「現在外面沒人吧？」
系統：「沒有的，宿主可以出去。不會有人發現。」
喬雪君放心大膽地鑽出了地下避難所，朝著房子外面走去。
天氣果然還是很熱，雖然已經太陽落山，但溫度也才剛剛開始降低，喬雪君看了看手上的便攜溫度計，氣溫39度。
還行了，現在白天最高溫能到52度。
現在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看遠處也是影影綽綽。從地面升騰的熱氣中，對面的路也扭曲了，看不清晰。
喬雪君動作迅速，從房子裡離開後就直奔西邊的後山，通過系統剛剛加載的信息，那邊有濕地和小河，艾草一般是生長在河溝旁或者濕地旁。可以去找找看。
疾控中心的倡議書就是一個小時前剛剛發的，所以現在山上的艾草肯定還很多，等大家都反應過來時，估計就難找了。
植物的生命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強。
在山腳下時，喬雪君看著還是深綠色的山，心中不由得感慨。
但當喬雪君真正上山時發現，山裡的情況比她在山腳下看到的要嚴重得多。
旁邊原本應該盛開的蒲公英只開了個花苞，還沒來得及結出白色小傘，就已經枯死，被曬得發黃，手指一捏，就碎了。旁邊的鴨爪芹也是。
腳踩著山路往前走，腳下的泥土就像砂一樣嘩嘩往下掉，一點水分有沒有，喬雪君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捏在手上都是微燙的，再揉搓一下，都變成黃色塵土，吹口氣，散了。她抿了抿唇，如果極高溫結束，迎來暴雨洪澇，這樣的山體很容易發生泥石流或者是山體滑坡。
如果真的有泥石流，她的地下避難所就得轉移了，地下並不安全。
喬雪君想到這裡，心情有些沉重。不過，目前重要的還是找艾草。
喬雪君用手杖撥開枯敗的雜草叢，繼續往上走去。
走在山路上，喬雪君還看到了被死在路中間的青蛙，被曬成了青蛙干，幾乎只剩下一張皮，間或還有一些鳥或者昆蟲的乾癟屍體。
空氣中有一種特殊的禽獸皮毛腥騷味，卻沒有太臭。
可見，它們連腐爛的過程都沒有，直接就干透了。
喬雪君這幾天都躲在涼爽的地下避難所，她知道末日已至，但她的生活幾乎沒有受到太嚴重影響，可現在不同，只是剛剛上了山，就直面了到底什麼是末日，那是真的滅頂之災，是生命的消亡。
喬雪君按照系統的地圖，朝著山那邊的濕地走去。
希望現在濕地還沒有被曬乾，不過，艾草是多年生的植物，只要往年有生長，即使曬乾了也不怕。
喬雪君速度很快，離地圖上顯示的位置也越來越近了。
「你真是麻煩，做個體力活兒磨磨蹭蹭。」
喬雪君正在往前走，就聽見前面傳來了大吼聲，一個男人的聲音。
喬雪君立刻停住腳步，她正藏在幾棵大樹中間。
是前面拐角的地方傳來的聲音，聲音很大，聽得清晰。
這是什麼人，也是來采艾草的？這麼快？
男人繼續罵道：「再不砍完回去，看你就在這山上過夜！狂牛症都出來吃人了，等你被吃，就知道厲害了。」
「知道了。」另一個聲音是個女生，聽起來也氣鼓鼓的，「我又不是沒砍，你吼什麼吼！」
砍？砍什麼？
男人又繼續罵道：「快點，媽的你現在吃老子的住老子的，還拽上了是吧。」
女生又懟回去：「我是回來看爺爺的！那是爺爺家，爺爺讓我住的！而且我沒給你錢嗎？要不是因為狂牛症封城隔離了，誰要和你一起住？」
「爺爺讓你住？你滿鎮子問問，哪家的祖宅和丫頭片子有關係？這都是傳男不傳女！」男人呸了一聲，「還給了老子錢，現在錢有什麼用？屁都買不到一個！」
女生壓著火氣：「這些做柵欄夠了吧？！」
喬雪君聽見木頭砸在地上的聲音，心想，原來不是采艾草，是來砍樹劈木頭做柵欄的。
「不夠，你沒看到那狂牛症多凶？張家那倆還沒回來，保不齊是死了！不做牢實點怎麼擋得住那種怪物！要不是你跟爺爺學過這木匠手藝，會做東西，老子早把你趕出去了！再劈點，快點！」
看來不是來采艾草的，只是砍木頭。
如果有時間，喬雪君也想來撿一些樹枝和木頭，現在山上這些掉落的樹枝全部都被曬得乾乾的，很適合當柴火燒，平時要是做點飯燒點水什麼的，可以用柴當燃料，比用電划算，還能節省柴油做更重要的事。
不過這也是下次了，這次主要是採集艾草。
喬雪君避開那對男女，從另一個方向繞著走了過去。
很快就到了那片濕地旁。
濕地不大，就在山腰上的一處低洼，現在那處濕地近乎乾涸，泥土已經裂開，周圍的植物也全都枯萎了。喬雪君一眼就看到了被曬乾的艾草。
疾控中心發出來的那種艾草，在那份倡議書中寫的是「艾蒿」，也就是端午節很多人家掛在門口驅邪辟災的，通常和菖蒲一起出現，不過喬雪君老家那塊都習慣叫這艾草，其實艾蒿和艾草是兩種植物。
找到艾蒿後，喬雪君拿出匕首開始收割，這東西已經被曬乾了，但那股獨特的草藥味依舊濃郁。
她一連將周圍的艾蒿割下了一大把，畢竟這隻要掛著就能驅趕變異狂牛症，一掛掛一年，又不用吃，不用囤很多。不過來了都來了，不拿白不拿，哪怕拿去燒火呢。
喬雪君最後抱了一大捆，收工。
她回去的時候，特意從剛剛遇見那倆男女的地方走，這兒那兩人已經離開了，那裡還剩下幾個木頭樁子，看起來被砍的樹不算很粗壯的那種。也是，他們就兩個人，太粗的木頭那也搬不動。
喬雪君沒有多留，看了一眼後就回家了。
回到老房子後，天就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春天晚上的農村小鎮，應該是蟲鳴蛙叫的，但現在很是寂靜，只偶爾聽見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奇怪嚎叫聲。
喬雪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推開了房門，把懷裡的一大捆艾草丟在地上。
她撿起幾株艾草往門外走，走到大鐵門前，將艾草掛在了鐵柵欄上，想了想，又覺得這麼掛著容易被人發現，於是又把艾草從鐵柵欄上取下來，沿著分枝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把它們分別掛上了圍牆上，圍牆稍高，並不容易被人一眼看見。
艾草夠多，喬雪君把它們撕開，沿著小樓的外圍圍牆上放了一圈，嚴嚴實實，最後只剩下圍牆的位置。她想了想，將艾草捏成粉末狀灑在了大鐵門下，灑成一條線。
不過也有隱患，風吹吹可能就散了，到時候還是得在大鐵門上掛艾草。
喬雪君正想撤退，忽然，從遠處，一道強烈的白光直直地打到了她的臉上。
「宿主宿主！有人正接近兩百米範圍內！」隨之而來的是系統的著急預警聲。
喬雪君被光照得閉上了眼睛，僵在了原地。
她被人發現了，而且被別人的遠光燈照個正著，無處遁形。
喬雪君有些咬牙切齒，問系統：「為什麼不早點說。」
系統委屈：「宿主我錯了，可是，他們剛剛進入兩百米範圍啊。我也是才檢測到。」
住鄉下小鎮就是這樣，地廣人稀，房子也稀，一個遠光手電照過來，就這一棟房子，也沒別的建築物遮擋。
喬雪君選擇留在原地，看看來的人是誰也好應對，畢竟已經被發現了，被照得清清楚楚，躲也晚了。
很快那人就過來了，到了眼前，喬雪君才發現是男女兩個人，而且穿著社區調查員的制服。
男調查員看見喬雪君，神色嚴肅起來：「我們是社區來調查情況的，你是這裡的住戶？」
他手裡拿著手電，另一隻手掏出了工作證件出示給喬雪君查看。
喬雪君看了看，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點頭回答：「對。」
男調查員皺眉：「剛剛我們進行人口摸查，你怎麼不出來？」
喬雪君：「我……」
男調查員根本沒聽她把話說完，十分嫌棄道：「不指望你們幫上忙，但明明在家，之前我們在你家喊了那麼久，一點聲都不出，故意躲著我們？我們那麼忙，你這是妨礙社區工作！」
喬雪君：「？」
這麼大頂帽子就扣上來了？
她在外面累了半天，還被這麼冤枉，立刻懟回去：「屁話那麼多你不忙誰忙？你有事說事，我沒工夫陪你在這裡扯閒篇。」
「抱歉。」女調查員連忙攔住了自己的同事，她顯得柔和很多，「最近為了應對爆發的狂牛症，社區出台了新的政策，需要居民配合進行人口摸查登記，方便隨時掌控病毒感染動態。我們剛剛走訪完，電筒一歪就剛好發現你這條漏網之魚，才折回來，他被熱傻了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我們就登記一下基本情況，登記完就走。」
喬雪君看到了女調查員嚴重乾裂的唇，由衷道：「辛苦了。」
那麼熱的天氣，也是挺盡職盡責的，而且現在這個村子已經明確有狂牛症患者出現了，他們也冒著風險來。想到這一點後，雖然喬雪君對自己的存在暴露有很大的怨念，卻也只是抱怨自己不夠謹慎，有點倒霉，並沒有遷怒到發現她的執勤人員身上。
但那位男調查員還是小聲抱怨了一句：「一點忙幫不上，盡添亂。」
喬雪君沒理他。
女調查員手上有個登記手冊，笑笑：「不辛苦，你是最後一戶了，我們做完就能回家了。姓名？」
「喬雪君。白雪的雪，君王的君。」
女調查員在登記手冊上記下，又問：
「年齡？」
「25。」
「身份證號？」
「……」
喬雪君一一回答了女調查員的問題，最後接過了她的登記手冊，在上面確認信息簽了字。
「好了。」
女調查員從喬雪君手上接過了自己的登記手冊：「謝謝你的配合。現在我們給你宣貫關於配合社區對狂牛症的應對措施，我會給你說一遍，如果有不清楚的，就跟我說，明白嗎？」
「好。」
女調查員口齒清晰地跟喬雪君說了一遍社區的應對措施。
大體就是讓居民們不要食用來歷不明的肉類，保持警惕，非必要不出門，夜晚一定不要出門，遇見形跡可疑的疑似狂牛症一定要報警，被狂牛症患者襲擊，特別是咬傷後，一定要報備。
最後說在家裡掛上艾蒿可以驅逐狂牛症患者的靠近，社區已經去進行採集，讓居民們安心在家裡等待，明天就會把採集到的艾蒿挨家挨戶地送上門。
調查完情況，兩個調查員就要離開。
喬雪君看了看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出聲叫住了女調查員：「等等。」
女調查員停住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喬雪君。
男調查員不耐煩地看著喬雪君，又有什麼事？真是麻煩！這些村民！還叫住他們是什麼意思，天都那麼黑了！越晚路上越容易遇到狂牛症患者，也就危險！
喬雪君轉身走到房門前，撿起兩株艾蒿，轉身跑到了女調查員的面前，把兩株艾蒿全部給了她：「注意安全。」
男調查員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什麼破草……」
女調查員聞著撲面的藥香，驚訝：「是艾蒿。」
男調查員的眼神瞬間變了，臉色漲得通紅。這，居然是艾蒿！他們這一路的安全有保障了！雖然喬雪君沒有給他，但是他也是受益者，而且，喬雪君給了兩株。想想之前自己的態度，男調查員心裡非常愧疚，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那艾蒿，還是咬了咬牙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態度不對，不該那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