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叫鐵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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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姣姣的這一覺,真是睡得天昏地暗,等她醒來的時候,恍惚間還以為回到了自己世界。畢竟在夢裡,什麼都有。

  王姣姣嘴饞地舔了舔舌頭,睜著惺忪的雙眼,打著哈欠用略帶撒嬌的聲音呼喊道:「媽,我今天想吃煲仔飯!」

  這話剛一說出來,抱著孩子的奶娘嚇得臉色煞白,連著倒退了好幾步,生怕王姣姣要把懷裡的孩子給煲了吃。

  奶娘郭氏是裴傲松遣人雇來的,剛一入府便被帶去看護小少爺了,她一開始看著懷裡麻麻賴賴的嬰兒,嚇得差點要將怪胎喊出口了。

  好在郭氏在鄉下見過許許多多生下來嬰孩兒,她能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皺著眉頭捏著鼻子奶了孩子。

  這一餵奶,感情就建立起來了,這個小嬰兒雖是怪胎,但不哭不鬧的倒算是好帶。

  可當白芷叫她來見府上的王姨娘時,這王姨娘竟然半睡半醒中,叫嚷著要把崽子煲了吃掉,再次驚到了郭氏。

  早上進府的時候,便聽聞下人們私下討論姨娘生下一個怪胎,現在看來,這個王姨娘生下這個怪胎是有道理的,因為瞧著這個王姨娘,也不是個正常的。

  郭氏連忙喊道,「王姨娘,小崽子吃不得,吃不得啊。」

  王姣姣從模糊的視線里辨了辨,這屋子怎麼又多了一個陌生女人?

  怕不是老婦人那個瘋婆子又遣人來陷害自己來了?

  她再次揉了揉眼睛,可大腦還是像坨糨糊一樣,好在內心足夠警醒,她眼睛瞄了一眼屋內的桌子,那裡放著一把剪刀,萬一……

  同時,王姣姣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郭氏向王姣姣伸了伸抱著小娃娃的手,但很快又收了回來,生怕她要生吞了孩子,末了還不忘補充說:「王姨娘,我是小公子的奶娘。」

  王姣姣一拍腦袋,想起之前裴傲松那個便宜夫君答應的事情,默默點頭:「奧……給我看看孩子。」

  郭氏這才戰戰兢兢將孩子抱到她跟前。

  王姣姣細細看著孩子,嬰孩正睡得香,身上的胎脂褪去了一些,但皮膚還是黝黑髮紫的,並不白嫩,一雙瘦弱的小腳丫不自然地向內蜷曲著,看著看著,王姣姣心裡不免憐惜這個無辜的嬰孩了。

  她心裡產生一股要守護孩子的決心,同時大概有了給這個模樣怪異孩子調理身體的方案。

  王姣姣一邊看著孩子,一邊認真說道:「孩子頭上的奶痂,你每日給他用茶籽油細細搓揉,會慢慢掉的,孩子腿部的問題,我教你一套按摩的手法,你每日給他按摩上一兩個小時,後面應該畸形不會這麼明顯了,等他大些了,我親自為他針灸的。」

  「是,姨娘。」郭氏雖然有些聽不懂她的話,不過還是聽出來這個姨娘對孩子的關心之意,略微地放心一些了。

  王姣姣點了點頭,示意奶娘將孩子抱到她懷裡。

  王姣姣伸手輕輕按揉孩子畸形的腿部,心裡軟下來了許多:「你這個小東西還挺別致,小小的醜醜的,我必定教你好好長大,咱們神擋殺神,佛擋弒佛。」

  奶娘伸著脖子仔細看著,努力去記王姣姣給孩子腿部按摩的手法,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沉了一沉:真是好厲害一個姨娘!

  王姣姣沒按揉多久,小娃娃就醒了,他睜開了一雙漂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王姣姣,既不哭也不鬧。

  王姣姣嗤笑了一聲,「你這全身上下就眼睛好看點。性格嘛,不哭不鬧的還好,別是個自閉症,不然我真帶不動。」

  奶娘郭氏越聽越發覺得稀奇,自閉症是什麼?怎麼又帶不動了呢?

  這時候,小娃娃好像聽懂了一般,驀地咧開那張沒長牙齒的小嘴,朝王姣姣綻放出來一個無意識的笑容,一下子暖到王姣姣的心裡了,讓她忍不住和孩子貼了貼臉。

  王姣姣抱著孩子起名,「以後你就叫鐵柱吧,聽說起這個名字好養活,願你一生安然無恙。」

  「啊這……」郭氏一聽,面色怪異,這不村里人才會給孩子起的名字嗎?難不成這王姨娘也是從農村里出來的?

  小娃娃嚶嚶哼唧了幾聲,好似很滿意這個名字,王姣姣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給孩子腿部按摩了好幾遍,這才叫奶娘把孩子抱去餵奶:「我累了,把鐵柱抱下去吧,白芷呢?叫她給我弄點吃的來。」

  「王姨娘,我在的。」屋外的白芷應聲回道,「吃食一直給您溫著呢,這就給您端上來。」


  待白芷端上來的吃食被一掃而空了,王姣姣的肚子有了飽腹感,整個人舒坦了許多,「白芷,我叫你給我抓的藥買回來了嗎?我要看看。」

  「是,姨娘。」白芷應道,又將拿回來的藥包給帶過來打開,王姣姣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不該有的東西之後,便叫白芷在屋裡給她煮藥。

  喝下藥後,王姣姣感覺自己恢復了少許,便繼續睡下了。

  一連養了三天身子,王姣姣好了許多。

  這幾天得益於裴傲松的頻繁探視,老夫人便沒搞出什麼么蛾子來,不過王姣姣還是一如既往地嚴謹,生怕不明不白就死在老夫人的手筆之下。

  等她能下床在屋子裡走好幾圈了,便打算去院子裡走一走,透透風的。

  白芷攙扶著王姣姣下床,走出屋子,外面明媚的陽光照得王姣姣差點沒睜開眼睛。

  這時,一牆之隔的院子裡傳出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王姣姣不由得看了過去,「白芷,是鐵柱在哭嗎?」

  「沒有呢,乳娘剛把柱哥兒哄睡下。」白芷回頭望了一眼偏房,低聲答道:「王姨娘,那邊是夫人的錦繡園,估摸著……估摸著是那邊的孩子在哭。」

  「奧。」白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本來不想管那邊的事,可禁不住心裡好奇,加上本身那個孩子就是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好歹是自己的血肉,又想起那天夜裡孩子差點嗆奶窒息的事,便準備過去看看。

  白芷好心地攔了一下她,「王姨娘,我們不太適合過去看吧。」

  白芷是裴傲松撥給王姣姣的貼身婢女,在此之前她只是府里最不起眼的一個小廚娘,人人可欺。

  好在撥給王姣姣後,這個主子並沒有無故為難自己,甚至還私下憐惜她家中有生病老母,時不時塞幾兩銀子叫她給母親看大夫,自然對王姣姣心存感激,不想讓她再受到老夫人的刁難。

  王姣姣是個攔不住的:「白芷,你知道的,那個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讓他死於非命……」

  「死於非命?」這話聽的白芷一愣一愣的,「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她一個鬆懈,王姣姣便大步邁腿走向錦繡園。

  相比自己住的嬌花苑,錦繡園大多了,除了養著好看的牡丹,還有各式各樣的小竹園、矮子松,地板磚都是由玉石鑲嵌而成的,一整個蘇州小園林的光景,即便王姣姣在現代逛過不少漂亮林園,卻也沒見過這樣既雅致又大氣的院子。

  王姣姣不禁低聲嘀咕:「萬惡的古代有錢人……該死的裴傲松這麼有錢,小氣鬼,給他生孩子才給我一個茶葉鋪子……」

  「王姨娘,王姨娘,」白芷一路小跑才跟上來,進了錦繡園,一眼便看到王姣姣正在望著夫人所雇的奶娘懷裡的嬰孩,同時一旁還有府里劉大夫正在給孩子把脈。

  「把什麼脈啊,這么小就起一身疹子,不是過敏就是濕疹,」王姣姣給孩子蓋上小褥子,可嬰孩仍舊撕心裂肺地哭著,一下又將被褥給蹬開了,不止如此,小手還在胡亂撓臉,那哭的通紅的臉蛋倍撓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看著叫人心疼。

  「過、過敏?」劉守義聽不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王姣姣瞅了一眼錦繡園裡開得正艷的花兒,「八成是花粉過敏了,帶孩子用艾葉、金銀花的煮水洗個澡,叫乳娘吃食上注意,別吃魚蝦牛羊肉的,避免誘發過敏。」

  王姣姣環視了一眼周圍,繼續說道:「還有,叫下人將這些花花草草拿走了,不然就把孩子換個別的地方養,別種這些沒用的花花草草了。」

  「這、這……」嬰孩的乳娘看了看王姣姣,又看了看劉守義,「小的昨天的確是喝了羊湯,這不是好下奶嗎,還能有錯?」

  王姣姣有些來氣,「這孩子一看就是高過敏體質,你還喝羊湯?哪天被你奶死了都不知道!」

  這話一下子懟的乳娘啞口無言,左右還是望向府醫劉守義。

  「聽她的,聽她的。」劉守義首肯地點頭,他說道:「餘下的我會向裴大人和夫人如實稟報的。」

  「哎,是,劉大夫。」乳娘這才抱著孩子下去了。

  王姣姣看著乳娘離去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真是無知害孩。」

  「王姨娘所言皆是。」劉守義應和,同時向她作揖感謝;「感謝王姨娘指點,那日回去後我與兄長講了你的法子,現下大將軍已經痊癒了。」

  「不必感謝,痊癒了就好。」王姣姣對自己的醫術沾沾自喜,不過她心裡十分清楚,自己剛規培出來學的這點醫術,放在現代那真是不夠看的,也就現在身處古代,她這些小伎倆反而變成醫術高明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開個藥館,研究些現代藥物出來,好更方便幫人助人。

  可是怎樣才能將一個醫館藥館搞到手呢?

  她正想著,無意間瞥見一個從未見過的身影,正匆匆從假山後面走過,鬼鬼祟祟地邁進自己住的嬌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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