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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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還早,太陽還未落山,別墅太大的壞處就是,四周寂靜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呼吸聲,她又不想看網絡,便起身出了別墅,去了庭院那座木屋。

  傭人們正在花園修剪樹枝,看到她便停下手裡的動作,頷首問好。

  ——

  木屋的屋檐上掛著一圈彩燈,在落日下更顯光澤。

  別墅內外燈火通明,即使太陽等下落山,也不影響絲毫。

  溫淙坐在畫板前,突然想起很多事,她拿起鉛筆開始在紙上沙沙划過。

  也是這樣一個傍晚…

  ——

  筆尖觸過,在紙張角落上寫道:

  【其實我曾經想要成為一名鋼琴演奏家,可某天老師說,你沒有這方面的天賦,還是當作興趣吧,於是收起了這個夢想。

  後來陰差陽錯成為一名演員,現在我想,在這方面我也是一樣的,沒有才能。

  】

  ——

  顧讓塵處理完公司事情回到別墅,女傭跟他說溫小姐在庭院畫畫。

  他衣服也沒換,抬腿朝木屋方向走過去。

  已是夜晚,月色漸濃。

  山頂清風朗月,樹枝搖曳。

  溫淙就那樣獨自坐在畫板前,抬眸望遠處的山巒。

  粉色櫻唇微抿,短髮松松綰起,幾縷髮絲柔軟垂在下頜處,鵝蛋臉圓潤飽滿,杏眼溫潤,眉骨輕抬,纖細的手指還握著鉛筆,身上穿了一件奶白色長裙,泡泡袖設計,裡面是一件米白色羊絨薄款針織衫。

  明媚溫婉,安靜美好。

  顧讓塵慢下腳步,最終停下來。

  和之前一樣,溫淙覺察到灼灼目光,偏過頭,一眼看到顧讓塵站在那棵還未開花結果的海灘樹下,身影修長,頭髮順毛落在額前,那雙英氣清冷的眉眼彎著。

  兩人目光交錯,他邁開步子走過來,彎起唇角,「在畫什麼?冷不冷?」

  溫淙搖頭,「不冷。」

  說話間,顧讓塵上了台階,俯下身,垂眸,「怎麼不去房間畫?」

  她抬眸,「在等你。」

  稀鬆平常的一句話,卻聽得顧讓塵心頭一震。

  也不顧庭院裡還有傭人在,低下頭吻上去。

  吻的兇猛又霸道,領帶鬆開拿在手裡,襯衫紐扣鬆了幾顆,一天的壓抑終於得到釋放。

  還算是克制,那雙作亂的手安靜撫在肩頭。

  ———

  氧氣耗盡,溫淙快要窒息,伸手推了推他。

  顧讓塵這才依依不捨停下,壓著嗓音,「抱歉淙淙,一見到你就很難控制。」

  傭人們見怪不怪,不敢多看,低著頭繼續手裡的工作。

  顧讓塵站在她身後,俯身從背後摟住她的肩膀,垂眸,目光落在那副畫上。

  眼前別墅,庭院,遠處山巒,樹木都躍然紙上。

  顧讓塵看到角落那行小字,微不可及地蹙起眉,眼神滿是擔憂和心疼。

  他又蹲下,雙手握住溫淙的手,掌心傳來一陣溫熱,「淙淙,你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女演員,也是一個很有才華的鋼琴家,你做任何事情都做得很好,不用懷疑自己。」

  ———

  溫淙不說話,垂著眼睫,被握在手上的指尖蜷了蜷。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顧讓塵從口袋裡拿出來一臉不耐。

  「說!」

  江頌覺察到語氣不對,一愣趕忙說:「三少,私人飛機準備好了,可以隨時出發。」

  男人淡聲說了句「知道了」便掛斷電話。

  江頌???

  「我們現在去倫敦嗎?」溫淙問。

  「嗯,你準備好的話,隨時都可以。」

  走之前,顧讓塵還不忘把那張畫拿下來放進書房的木質匣子裡。

  ———

  私人飛機一應俱全,床也軟的一塌糊塗,躺在上面完全是一種享受,一丁點長途的勞頓都沒有。

  顧讓塵有公務要忙,中途在蘇黎世轉機,他保證處理完事情就立刻去倫敦找她。


  溫淙沒有異議,倫敦她也算熟識,剛好可以四處去逛逛。

  下飛機才看到手機彈出來的許多未接和微信訊息。

  ———

  溫淙刪掉屏幕上的提示,點開微信,猝不及防愣住。

  慕慕:【「淙淙,你看新聞了嗎?」

  】

  慕慕:【「李銳酒駕出了車禍,車子掉進海里,還救上來但還沒醒,在重症監護病房。」

  】

  慕慕:【「你解約之後,公司經濟股價嚴重虧損,最近聽說稅務也出了問題。」

  】

  慕慕:【「具體事情工作室會發聲明,你不用回應。」

  】

  溫淙看到這些文字後,瞬間頭皮發麻,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不寒而慄。

  李銳算是她入行的伯樂。

  那年她在倫敦讀大一,暑假去了趟愛丁堡,拍了幾張照片,閒來無事便上傳到IG上,照片在網絡迅速走紅,轉載過千萬,那年夏天,愛丁堡成了票選第一的旅遊勝地。

  某天清晨,她收到一條國內經濟公司的私信,大致內容是有部新戲,公司正在選角,湊巧看到她po在IG上的照片,覺得很符合人物性格,不知是否有意願來試戲。

  那時她17歲,意氣風發,反正在假期,試試也無妨。

  沒想到導演第一眼距確認她就是天選鄭悠悠。

  溫淙並非科班,但很擅長學習,演戲很有靈氣,也很敬業,這部戲意外的爆火全網,她也一舉斬獲最佳新人獎和最具潛力女演員獎。

  順風順水的開始。

  後來她成了內娛人氣top,可她也越來越不快樂。

  雖然種種,可聽到這消息仍舊一是驚愕。

  溫淙馬上回復問:【「我剛到倫敦,替我去看望一下,再怎麼說他也曾經幫過我。」

  】

  邱慕回得很快:【「放心,我讓工作室送花過去了。」

  】

  慕慕:【「還是照例,網絡上說什麼別在意!乖!好好玩~」

  】

  ————

  蘇黎世。

  「三少,李銳酒駕出了車禍,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這是新聞報導。」江頌將ipad推給他,面露難色:「溫小姐大概也已經知道了。」

  顧讓塵手指一頓,掃了眼iPad上的內容,「跟那些媒體記者說清楚,禁止為此事打擾溫淙,讓何文也去處理網上輿論。」

  「好的三少,我現在去辦。」

  ———

  在行李處沒看到溫淙,管家一臉驚恐,正要打電話匯報,一抬頭,看見溫淙獨自站在自動販賣機前發呆。

  「溫小姐」

  管家跑上前禮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顧先生在倫敦別墅的管家,我叫鄭苒。」

  聽到聲音,溫淙回過神,轉身,「鄭管家您好,我的行李…」

  「溫小姐放心,您的行李已經全都放上車了,」說罷她自動販賣機出物口有瓶玉米茶,她彎腰將瓶子取出來遞給溫淙:「溫小姐您的茶。」

  ———

  正要伸手接過,手機鈴聲響起,她低頭點開訊息,驀地鬆了口氣。

  慕慕:【「剛剛工作室說李銳醒了,多處骨折外,身體並無大礙。」

  】

  淙淙:【「讓他好自為之。」】

  ———

  溫淙莞爾接過,擰開喝了兩口,「我們回去吧。」

  管家忙不迭跟在身後,「溫小姐車子就在外面。」

  ………

  倫敦冬日冷瑟,狂風大作,依舊是灰濛濛的陰霾天。

  溫淙裹了裹圍巾,彎腰鑽進車裡。

  車內溫暖,她覺得有些熱,便摘下圍巾,微微落下一縫隙車窗。

  冷風頃刻湧入。

  溫淙蜷著手指靠在車窗玻璃上望著街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一瞬複雜到難以言明,如果她那時沒有po那些照片在IG上,如果李銳當時找她試戲,她拒絕的話…


  寒風鑽進脖頸,冷得一激靈,她回了神,關上車窗。

  …………

  別墅在諾丁山,溫淙認得,她曾經常常跑來這裡,看別墅門前的那棵櫻花樹。

  只是恰逢冬季,樹枝零星掛著幾顆枯葉,光禿禿的。

  別墅里,管家帶她上了樓,「溫小姐,這是您的臥室。」

  溫淙彎起唇點頭,推開門走進去。

  管家猶豫再三還是輕聲問:「小姐您哪裡不舒服嗎?我看您臉色不好。」

  她搖頭:「沒有,可能有點累。」

  「那您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說完她伸手關上門下了樓。

  下午睡醒,看到顧讓塵發來的消息,說他最晚明天下午就回來,溫淙陰鬱的心情此刻得到好轉。

  時間還早,況且此刻外面難得的落日餘暉,她掀開被子去浴室沖了個澡,換好衣服,從衣帽間找了頂深棕色鴨舌帽戴上,出了門。

  管家說派車送她過去,只在遠處,不會打擾到她。

  溫淙婉拒,說想自己出去走走,晚上打不到車的話,再麻煩他們來接,更何況海德公園她讀書的時候常去,再熟悉不過了,她也不想總麻煩別人。

  女傭面面相覷,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提醒她注意安全。

  ———

  早知道倫敦這兩年小偷猖獗,溫淙乖乖將手機裝進外套內里的口袋。

  街頭聖誕氣氛濃厚,人潮湧動。

  她無意於這種熱鬧氛圍,低著頭,壓了壓帽檐快步往公園走去。

  可莫名的,她總覺得背後似乎有雙眼睛無時無刻不注視著她,她不由得的想起前兩年被私生跟蹤進停車場的事情。

  這條街向來熱鬧,人頭攢動,這個時候她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原本要去海德公園,但警惕之下,她換了方向,準備原路返回,她想,這樣就算出了什麼事,顧讓塵查監控也能找到她。

  正值聖誕假期,集會眾多,隔一段就能看到警察站在路邊閒聊,溫淙暫時鬆了口氣。

  好奇心驅使,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她心臟再次提到嗓子眼。

  在她身後不足百米的街邊,停著一輛黑車,透過擋風玻璃,隱約看到黑人司機似乎也正死死盯著她,撞上溫淙的視線後,他沒躲,反而聳聳肩膀,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那眼神讓她渾身發毛,心臟瞬間繃緊。

  她下意識加快腳步,往街邊的商店裡跑。

  那輛黑車似乎反應更快,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往台階上駛來。

  路人嚇得驚慌失措,尖叫不已。

  溫淙怕來不及,哆哆嗦嗦從內里口袋裡掏出手機,戰戰兢兢按了緊急聯繫人。

  ……

  下一秒,人群里冒出兩名壯漢擋住她的去路,面容不善。

  「溫小姐?」

  蹩腳的中文。

  「有人想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前後夾擊,預感到事情不太妙,她好像躲不掉了。

  ………

  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綁到那輛黑色轎車上。

  這種情景她在電視劇里演過幾次,按常理會被迷暈或者蒙上眼睛堵上嘴巴,可現實往往不同,兩名壯漢規矩坐在她兩側,將關了機的手機放在她腿上。

  她沒有被束上手腳,可也不能動。

  溫淙緊張到了極點,可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哪怕是維持表面上的。

  黑色商務車在路上疾馳,警車的鳴笛聲逐漸遠去,窗外風景快速變幻,似乎是出了倫敦市區。

  溫淙佯裝淡定問道:「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黑人壯漢沒說話,伸手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誰要見我?」她繼續問。

  黑人壯漢撇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陰鷙,讓人不寒而慄。

  ………

  溫淙識趣地閉上嘴。

  似乎過了很久,車子才緩緩停下。

  溫淙向外望過去,是一座英式莊園,占地面積很大,古典華麗,周圍樹林茂密,莊園門口站了幾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車門打開,黑人壯漢將她從車上一把拽下來,溫淙沒站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

  門口為首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挑了挑眉,一口嫌棄的懶散英文:「Jo,你怎麼還是這麼粗魯,一點都不懂的憐香惜玉。」

  說罷,伸出手「溫小姐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眼前男人一雙桃花眼,雙唇勾起,手還晾在半空。

  溫淙厭惡地蹙起眉。

  只好伸手,點過那隻手,只一瞬便收回去。

  ———

  壯漢們挾持著她進了莊園。

  她消失了這麼久,剛才給顧讓塵發去了求助信息,他肯定收到了,說不定這會都已經在來倫敦的飛機上了。

  思緒混亂,只能強裝鎮定。

  一瞬,溫淙心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她前後都是人,什麼方法都堵死了,思忖間,壯漢推了她一下,下頜點了點,「溫小姐,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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