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命運公隕之日(2)【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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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5章 命運公隕之日(2)【二合一】

  場景一晃,二人來到一處城市角落的快餐店。

  快餐店內人聲嘈雜,長相粗獷的魚人們咯咯地大笑,滿嘴跑火車。店內的設施很陳舊,老式工業風的電視播放著新聞。

  紅髮青年毫無形象地伸手抓起炸得滋滋冒油的齒魚,也不顧其還在微微顫動,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望著周圍油滋滋的場景,許小柚緊皺眉頭。這談話的地點,未免也太....

  接地氣了。

  轉念一想,她都能在垃圾場裡住下來,這倒也沒什麼。

  「吃嗎?」

  艾弗玫將一條炸得酥脆、活蹦亂跳的炸魚遞了過來。

  「還是先談正事吧?」

  許小柚說著,瞥了一眼窗外。

  喧囂的城市安靜了下來,人們都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午後的日光照在建築斑駁的鏽痕上,格外地刺眼。

  「先陳述一下我的身份。」許小柚說。

  「我是一名職業演員,我可以模仿一個人到近乎神跡的地步。」

  「其實我不會蠱惑人心,可我能模仿我見過的一名媚娃。」

  「我也能模仿一名武道宗師,亦或模仿一名僱傭兵的殺人技巧。」

  「而我現在在模仿的就是暗金薔薇,也就是那位秘書長。」

  「為此,我需要了解更多與她有關的事情。只需要告訴我她的一些傳聞,與這些年的事跡,我就能從一些細節,將她側寫出來。」

  「近乎神跡?」

  艾弗玫挑挑眉。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自吹自擂。試著模仿一下我試試?」

  許小柚沒說話。

  片刻後,她站了起來。

  除去青年外,無人投來目光。

  許小柚輕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片刻後,她睜開眼,氣質陡然一變。

  只見她抱胸倚在門框上,眼神平淡,像突然間變了個人。

  「是的,我們是黎明的守望者,為了在所有人內心種下一顆種子,名為黎明」的光種而前行。」

  艾弗玫起初不以為然,可很快,他便慢慢睜大了眼。

  他竟真的在少女的身上幻視出了自己的輪廓,無論是談吐方式亦或是氣質,他都看見了自我」,只不過,不是現在這個自我。

  他想到了自己的過往,燭火躍動的書房中,自我的身影仿佛與金髮少女重疊O

  「所以那些沒有天賦的普通人呢?他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浪費了嗎?」

  「我們要做的不是拯救,而是給他們選擇的權利。」

  「停。」艾弗玫的呼吸變得急促了,「我開始好奇了,你究竟了解我到什麼地步,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為了隱藏,他用一身街頭青年的痞氣包裝了自己多年。可這名自稱演員的金髮少女,僅是見面,便將他皮囊下更深層次的一面解剖了出來。

  像用一把手術刀,精確地割開了他的肌膚,剖出了那個蜷縮著的他..

  許小柚笑而不語。

  她只是模仿出了她記憶里的那個艾弗玫,在那個奧林匹斯山的夜晚。

  無論世界線如何更改,她熟知的人,最深層次的性格都未曾改變。

  艾弗玫扶額坐下。

  短短的幾分鐘,確實是給他的世界觀帶來了太大的衝擊。

  一名職業演員,竟然真的能將一個人模仿到這種程度。他一直以為這種事情只存在於媒體的誇大其詞。

  「你覺得我像那位秘書長嗎?」許小柚說。

  艾弗玫思考片刻:「像,但又不像。」

  這個回答出乎了許小柚的意料。

  「哪裡不像?」

  「你可比她有人情味多了。」

  「了解過她幹的事情,你就應該知道,那傢伙就是一台偏執而冷血的機器。」

  「講實話,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

  「可和你說說她的事跡,沒問題。這方面我知道的比常人多,你算是找對了人。」


  說著,艾弗玫開始了陳述。

  「黃金時代的初期,人們都以為,這是一個充滿光明與希望的時代。曾幾何時,孩子們曾真的認為,他們出生在了最好的時代。科技、文化、經濟高速發展,世間再無戰爭與爭鬥。」

  「和平先進將是這個時代的代名詞。」

  「人們將攜手,一同邁向一個嶄新的未來。」

  「可我們都錯了。」

  「在解決南方世界的軍團殘餘勢力後,那位秘書長便推出了世界種族大融合的政策,這便是她瘋狂的伊始。」

  「種族大融合?」許小柚挑眉。

  「她認為的,一切的爭鬥,都是民族之間的衝突帶來的。至於利益、信仰,這些都是衍生的產物。」

  「想要文明快速進步到下一個階段,民族與民族之間的壁壘必須被立刻打破。泛人類文明應該形成意識共同體,徹底連接在一起。」

  「這聽上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許小柚說。

  「實際上,也確實不可能。」艾弗玫說,「天環人生來高貴,魚人生來卑劣,要讓一代人擯棄無數代人積累下來的偏見..

  」

  「比起抱怨,還是和你說說她具體做了什麼。

  「她取消了民族的概念。」

  「或者說,她將所有人,籠統歸類於了世界政府的公民。不服從政策的她並沒有暴力處理,而是將那些人歸類為了亞人,在各種政策上做特殊處理。」

  「這樣。」艾弗玫比了個二,「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兩個民族。一個是世界公民,一個是亞人。」

  「往簡單的去說,世界公民可以自由地出入公共區域,而亞人只能在規定的區域行動,實施宵禁,限制出行,禁止他們購買奢侈品等等。」

  「她很清楚,民族之間的隔閡,很大一部分程度來自於骨子裡的優越,而這種優越的來源,是人性。」

  「所以,她在各種宣傳上中強調了公民」的優越,亞人的低劣,讓亞人在日常生活處處受制,受到歧視。更多公民有了一個發泄口。」艾弗玫說。

  「而那些不堪受辱的亞人們,要麼通過貢獻成為榮譽亞人,要麼......」艾弗玫故作停頓,「死去。」

  「衝突沒有解決。只是從無數個民族的衝突,轉變為了公民與亞人的壁壘..

  ..」許小柚呢喃。

  「誰知道她是怎麼想的。」艾弗玫聳肩。

  「其二,她用新教教義逐步取締舊世界的宗教思想,淡化對神」的崇拜,轉移到人本身上,強調了人的能力。」

  「其三,為了保證地區與地區在經濟與文化上緊密聯繫在一起,她同樣做了許多手段。比如以亞歐斯生命航線為紐帶,強制地區與地區建立貿易聯繫。人口遷移,強制不同的民族融合,各種崗位調配等等。」

  「也許今天,你還是某個大公司的一位技術崗位精英,明天就被調到了鳥不拉屎的荒石高原,與妻兒分別。」

  「也許你剛談了個漂亮的天環族女友,明天給你分配個魚人妞做未婚妻。」

  「比如,你的公司馬上能以五千萬信用點交手一批貨物,卻被強制要求以三千萬信用點出售給另一個落後的地區。」

  「比如,你的家鄉盛產蒲公英茶,卻要為了消除凜賦的不平等,大面積種植琴海棠,不惜耗費大量資金建立溫度濕度光照都恰到好處的養殖棚。」

  「即便,為了這些光鮮亮麗的政策,無數人下了崗,人們過上有上頓無下頓的日子,掙扎在生死存亡之間。」

  艾弗玫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即便,會有很多人為此流血,乃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人們不反抗嗎?」許小柚問。

  「當然不。因為人們面對著更大的危機。」艾弗玫說。

  「「神秘」仍未被消除,它像刀一樣懸在人們的頭頂。」

  「黃金時代到來了,神秘」未被消滅,相反,它變得更加強大了。前所未有地強大。」

  「一座城市幾乎每隔三小時,便會爆發神秘事件。幾大公司投入了難以想像的人力物力,才建立了一道隔絕普通人生命的防線。」

  「往往在神秘事件爆發不到三分鐘,他們便會派專員前往,封鎖隔離,快速摸清特性並對症下藥解決。」


  「神秘事件的平均處理速度被壓縮到了半小時,即使那片聚居區不久前才死了數以千計的人。」

  「人們惶恐而不安,迫切尋求庇護。」

  「而世界政府,那位秘書長能給予他們安心與庇護。」

  「這也是這個世界在表面上仍維持著安穩運轉的原因。」

  「至少在這一點上,她做得不錯。」

  一名父親回到了他的家。

  屋子的設施看上去很老舊,兩個孩潮圍著餐桌,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他們不安侷促的小臉。

  他們看上去餓極了,皮膚消瘦得能襯出骨頭來。

  父親沒說什麼,將報紙裹著的小几片黑麵包從懷裡拿出。小心翼翼地折起報紙一角,刮下了上面的麵包渣。

  這時,房門被敲響,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該走了。」

  兩名孩子的臉色更加不安了,食物並沒有給予他們安心感。

  男人沒說話,他吮了吮指尖的麵包渣,又看了眼兩個孩子。

  他們生在了一個欣欣向榮的時代。

  在那個時代,人們還憧憬著未來。

  他要為兩個孩子,爭取到未來。

  想到這,男人整理了自己那身皺巴巴的油蠟夾克,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門。他跟著前行的工友,穿過了一片嘈雜的廣場。無數工人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高舉著牌子齊聲抗議。

  「立刻停止對011號先驅城的能源輸送,停止一切有關北野能源工程的項目!」

  「重建工廠,重啟礦井!」

  「我們不要進步,我們只要麵包!」

  聽著這些口號,男人百感交集。

  在十三年前,這裡曾是經濟繁榮的斯科爾區。而那座011先驅城剛剛建立,百廢待興。與這裡的經濟水平相差成百上千倍。

  可時至今日,那座011先驅城已然發展到了與斯科爾區相同的水平,各行各業蓬勃進發。

  未來,它還將繼續發展。

  而斯科爾區,則在不斷援助011先驅城的過程中陷入了停滯。

  大量產業轉移,勞動力流失,年輕人們艇而走險,通過各種偷渡路線離開了這裡。留下老人與幼兒,還有他們這些在這裡工作了半輩子的工人。

  荒謬的是,他們時至今日,仍不知道那座011先驅城究竟建立在哪。

  今天,他們發動了十三年來最大的一次罷工,幾乎整個工業區的工人都來到了這裡,還有更多下崗的工人站在他們的身後。

  他們並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每個人都惶恐不安。

  可他們明白,如果再不反抗。他們下一代所要面對的,便是一個消頹而荒涼的世界。

  「我們要麵包,不要文明!」

  「把我們的食物還給我們!」

  「把我們的能源還給我們!」

  面對群情憤慨的人們,斯科爾區的市長斯科爾·溫表現得坐立不安。

  「市長先生,罷工的人數還在增加,已經快到三十萬人了!」

  「他們就要衝進市政大樓了,再這樣下去的話。」

  斯科爾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當然知道,這麼多年來,斯科爾區的人們怨氣早已積壓到了一定程度,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契機就會引爆。

  而現在,這個炸藥桶已經在爆炸的邊緣了。

  而就在昨天,抵抗之翼的人炸毀了斯科爾區最大的礦井,那裡發生了大面積的塌方,死亡人數尚未查明。比起死亡人數,真正讓他心如死灰的是巨神工業放棄了這裡。

  可以預計,未來的一段時間,數以百萬的工人將會失業。

  當生物感受到生死存亡的危機到來時,便會本能地躲避。如候鳥南遷,魚群東渡。當避無可避,它們便會反抗、暴動,殊死一搏!

  那些工人們已經覺察到了危機的到來。

  斯科爾癱坐在位置上。

  在這個位置上,他矜矜業業了十三年,期間沒撈多少油水不說,每天還忙得焦頭爛額!

  他比誰都清楚,援助011先驅城,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可那位秘書長的手段,他是有所耳聞的。

  她偏執而多疑,鬼知道懷疑的槍口已經頂在了誰的腦袋後面。

  他能做的是什麼?

  無非是每日慣例站在椅子上,踮著腳親吻自己那位泰坦族妻子。

  每天工作繁忙不說,回家還要被自己那矯健的妻子鄙夷能力不行。

  斯科爾欲哭無淚。

  現在,他玩完了。

  他只能祈禱,巨神重工的安保能攔住那些工人們,給自己爭取到辭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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