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白淨無垢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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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3章 白淨無垢之花

  臉上的驚惶為深深的疲憊取代,大祭司的眼眸重新回歸深邃滄桑。

  他抬手,安撫了下方的族人,沙杖的蛇首亮起,劇烈晃動的峽谷恢復了安寧。

  「你不是普洱的孩子,祂卻接納了你,這是從未有過的。」大祭司說,「我看到了你的未來。」

  「那是一條布滿荊棘的漫長道路,你真的要走下去嗎?」

  「最壞的結果不就是死嗎?」赤樗椿不以為意,「能救她就夠了。」

  「比死亡更殘酷。」大祭司搖搖頭,「你會一遍遍與心中的期盼失之交臂,變得麻木,逐漸偏移最初的道路。」

  「你會一遍遍殺死最親近的人,一遍遍被最親近的人殺死,在痛苦與絕望中徘徊,孤獨會陪伴你餘生的每一個晝夜。」

  「一旦踏上那條滿是荊棘的道路,你便會子然一人,再無回頭路。」

  「為什麼?」赤樗椿問。

  「為了拯救她。」

  赤樗椿腦海中浮現出金髮少女的身影,她不能理解祭祀話語的含義。

  殺死、拯救、解脫?

  大祭司不再言語。

  他緩緩地高舉手杖,嘴裡發出晦澀難懂的高嚎。

  斗轉星移、風沙高揚,大祭司的衣袍被風沙吹得翻飛,身影也隱沒於沙塵間。塵封在千百年前的場景重現,一根根石柱升起,狂沙築起恢宏的聖殿!

  嗡!

  刺耳的轟鳴過後,一切歸於寂靜。

  赤樗椿再睜眼,發現她已經來到了另一片天地,正身處於一座巨型的圓台中間,地平線遼闊無際,六個太陽炙烤大地,對應不同的時刻;其中四個已然黯滅,僅散發微弱的光芒。

  她看到了一座山嶽般巍峨的機器,袖就那樣靜靜地坐落於空曠的沙脈之上,六個太陽環繞著它運行,散發出的光耀遮擋住聳入天穹的頂部。

  其龐大的身軀首尾相弦,紅色的紋路上沙塵簌簌抖落。

  祂甦醒了。

  「普洱·沙贊。」

  普洱氏族的圖騰。傳說中遺落於荒石高原的超級計算機。

  與悲憫者同時代的產物,鑄造於白銀時代的中期,那個時期的人們首次聯結在了一起,舉全人類之力造了六台這樣的超級計算機,為了計算出人類唯一的未來。而就在超級計算機建造後不久,因其計算出的結果,人類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稱為算力戰爭」,又被後世之人稱為天平公隕之日。

  人們為了爭奪六台超級計算機的算力分崩離析,最終向彼此投放毀滅性的武器。那場戰爭終結了舊時代的繁榮,使得公司殖民主義興起。天翼時空、寰宇重工、生命白晝、九龍訊息、零點能源等後世耳熟能詳的公司正是趁機瓜分前文明的資產一核心科技而崛起。

  在那場算力戰爭中,另外四台超級計算機被摧毀,僅剩的兩台一台坐落在逐光塔,一台塵封於荒石高原。

  而這段故事早已被歷史遺忘,僅記錄在普洱氏族的石板上;為了避免悲劇重蹈覆轍,這裡的大祭司世代保守著秘密,先哲們飲用沙赭蛇毒,一旦說出秘密便會通體潰爛而死。直到千百年後的今天,即便氏族年輕人對外吹噓,也不再會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這是進入這片空間後,赤樗椿腦海中湧現的信息。

  原本她只是聽聞普洱氏族的圖騰可以回答一切虔誠者的問題,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

  命運的軌跡於此刻交匯。

  「我向你發問。」赤樗椿抬頭。

  普洱·沙贊給出了袖的回應。

  「6

  」

  「說人話。」赤樗椿扶額。

  「*我在聆聽*。」

  「我怎麼樣才能殺死她?」赤樗椿問。

  「*超出計算範圍,未知的回答*」

  「那告訴我,另一個我是怎麼做到和我互換意識的,我該怎麼阻止她?」赤樗椿問。

  古老悠遠的嗡鳴巨響迴蕩在天地中,普洱·沙贊通體亮起。

  一段坐標浮現在赤樗椿腦海,簡潔高效地指明惡土的某處。

  眼見回答完問題,普洱·沙贊黯淡下去,赤樗椿想到什麼,接著追問:「他和我說的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我為了拯救柚子會不斷地殺死她?」


  普洱·沙贊沉默了下去,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立刻給出回答。

  正當赤樗椿以為這個問題超出了邊界時,普洱·沙贊的回答令她脊背發冷。

  「*無可奉告*」

  鮮紅的字體仿佛流淌著血,無比明目地倒映在天穹之上。

  「無可奉告?」赤樗椿上前一步,「所以你知道是為什麼?」

  「普洱·沙贊,給我回答!」

  普洱·沙贊陷入了沉睡。

  下一刻,赤樗椿猛然驚醒,意識回歸時已然離開了那片天地。

  她胸膛劇烈起伏,衝上前用力搖晃起大祭司的肩膀,眼裡滿是血絲:「再讓我進去見祂!」

  大祭司無動於衷,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情緒激烈起伏的少女。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衝動,赤樗椿語氣放輕:「就當是我欠全體普洱族人一個人情。拜託......讓我進去。」

  在關係到金髮少女的事情上,赤樗椿語氣下意識變得卑微。

  「他拒絕了你的訪問。」大祭司說。

  「祂選擇了迴避。」

  「這也是從未有過的。」

  「恕我無能為力。」

  赤樗椿微微咬牙,臉色透露出幾分不甘。

  片刻後,她搖搖頭:「感謝,我會永遠記得這份恩情。」

  「我該動身了。」

  臨行前,赤樗椿最後回望了一眼後方,無數普洱族人手拉著手,真摯地為她踐行,包括暗夜行者的眾人,皆用祝福的手勢向她告別。

  幾個月的旅途結束了,她該回到正途了,無論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

  惡土某處,赤樗椿跟隨腦中坐標的指引,踏上荒瘠大地的盡頭,在那裡的樹下,有著一具屍骨,屍骨的紅髮已然乾枯;它就這樣靜靜地倚躺在大地的盡頭。

  無人知曉其為何身處於此處,其身軀黯然,唯有那顆胸膛的無色」之石仍然發灼目的瑰麗光芒。

  赤樗椿望著地上乾枯的屍骨怔怔發愣。緩過神後,她將無色」之石拿起。

  觸碰的瞬間,屍骨胸膛綻開一朵白花,寄宿於無色」之石中的奇蹟湧入她的腦海。

  —白淨無垢之花。

  白淨無垢之花,一曰為寐,二曰為寤。乃一感夢,花開花敗。

  春三月正是用了這塊石頭中的奇蹟,與她互換了意識?

  想著想著,突然,一股無端的惡寒席捲赤樗椿的脊背。

  那麼,對方又是通過何種方式,獲得了這個奇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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