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石之徑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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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 石之徑 【二合一】

  女人話過許久,廟院內仍一片寂靜。

  僧侶們都被女人的這番話所驚訝到,一時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不知該如何回應。

  最智慧、最年長的僧人適時說:

  「可你說過,他們已經滅亡了,再創世的他們,還是他們嗎?」

  「一艘船每一百年就要更換一次零件,當幾千年後,全部零件都更換的那艘船,還是原本的船嗎?」

  「怕是就連姓名都被遺忘在歷史的書頁下了吧?」

  女人沉默良久:「我不會讓滅亡那天真正到來的。」

  「我會一直計算,計算文明的過去與未來,將最好的結果帶給現在。」

  最智慧、最年長的和尚被女人的堅持打動,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向另一座山頭,那座山頭在遙遠的彼岸,在繚繞的霧氣里若隱若現。

  「這座山,到那座山,中間隔著三個永恆的時間,若你能跨越時間的長河,就到那座山的山頭去吧,那裡會有你想要的答案。」

  「為什麼不能將答案告訴我?」女人著急地上前問。

  最智慧、最年長的僧人只是輕輕敲了一下,不做回答。

  鐘聲悠遠綿長,迴蕩在寺院,再傳到山上,到更遠的地方。

  自那以後,女人便升始了漫長的追問:

  如僧人所說,兩座山之間隔著三個永恆的時間。

  第一段永恆的時間,女人來到了石之徑,那是一座巨大的、無邊無際的、荒蕪的峽谷,峽谷的山體高得如同一座座巨牆,阻擋了一切人類跨越到峽谷外的可能。

  女人披著斗篷,烈陽高懸,每一處峽谷的地面都被炙烤得皸裂,荒蕪漫無邊際,遠方是乾涸的山壑,更遠處仍然是乾涸的山壑,每一步女人都走得格外艱難,烈陽與荒蕪折磨著她的身心。

  女人無怨無悔,從她下定決心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就再無返回的可能。

  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或許已過了千萬年,女人對於時間的感知早已模糊。終於,她在遙遠的天邊看到了一片綠洲。

  她欣喜若狂地跑向那片綠洲,趴在地上大口飲用著水源,採摘樹上的野果,這是她千萬年間首次見到生命。

  穿行綠洲的過程中,女人遇到了許多身穿草裙的野人,見證著他們圍著捕獲的獵物,歡歌載舞,見證著他們蜷縮在山洞裡升起第一團火,見證著他們依偎在綠湖邊眺望星河燦爛。

  在他們中,有一位野人仰望星空時的目光格外深邃,

  經過簡單的交談,女人知道,那是野人們的首領,野人們將他稱為先驅。

  「你要去哪?」先驅問。

  「我要跨越這片山谷。」女人回答。

  先驅聽後,頗為嘆息地搖頭:

  「你這樣是走不出這片峽谷的。」

  女人不解,連忙詢問為何。

  先驅說:「我曾試圖帶領我的族人們穿過這片峽谷,直到我再次返回這裡。」

  女人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神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這沒什麼不好的,他們在這裡可以得到幸福,有吃不完的食物和水,每天狩獵後都可以跳舞「他們不會覺得空虛嗎?」女人問。

  「什麼是空虛?」先驅疑惑。

  女人張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她為自己感到迷茫時,先驅忽然指向兩旁的高山,那高得像一座巨牆、阻擋一切人們跨越這座峽谷可能的高山。

  「我們無法跨越這座峽谷,但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離開這座峽谷。」

  「終有一天,我會帶著我的族人們離開這裡。」

  此後,不知過了多麼漫長的時間,女人告別了野人的部落,鼓起勇氣,重新踏上了旅途。

  烈陽高垂,她再次跨越了一道又一道乾涸的山壑,它們就像大地的傷,深深地刻印在峽谷上,

  觸目驚心。

  在無盡的烈陽與荒蕪中,她如先驅所說,繞了峽谷整整一圈,回到了那片綠洲。

  她再次見到了那些野人們,綠洲仍然在,萬千年後,卻有一種怪病在部落蔓延,得病的野人會感到頭疼,一旦發作,就會生不如死,不斷地拿石頭砸自己的頭,直到頭被砸破死去。


  女人試圖救治這些野人,在剖開他們的頭骨,卻只看到無盡的空虛。

  她沒能再找到先驅,只在山體邊找到了對方刻下的字跡,與一扇類似於翅膀的、用羽毛和蠟液黏在一起的東西。

  先驅:「我知道了你說的空虛,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我們不能停下,必須一直前進,哪怕前方是狂風高豪,深淵萬丈。」

  「哪怕,我們會為此粉身碎骨。」

  女人披上了先知留給她的鞘翅,那副羽翅與她融為一體,用力一揮,身形便乘著風輕盈地飛了起來,飛越無窮高的山體,無邊無際的峽谷在她的視野里縮小為一個黑點,仿佛輕易便能跨過。烈陽在此刻化作勳章,她的每一根羽翅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再次睜開眼時,她聽見了海聲,面對如同一面鏡子的汪洋。

  她知曉,

  自己跨越了第一段永恆的時間。

  白悠悠睜開眼,在一片藍光中回過神。

  剛剛那是......白薇安的記憶?

  不......不完全是。

  她很確信,自己先前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就像古老的傳說。

  女人仍然漂浮在高空,手捧那顆蒼藍光輝的寶石,周圍是無數陷入岩機的亡魂,眼瞳渾濁、滿是追崇地望著中心的那道身影。

  「唐歆!」白悠悠大喊。

  藍發少女也在頃刻間回過神,來不及細想先前的記憶,她一揮弦劍,毅然的目光看向冥河中垂首駐足的格爾尼卡。

  後者也被這光芒所波及,陷入了無法行動的狀態。

  二人同時衝上前,奧西里斯與波佩亞的加冕共同迎上格爾尼卡的核心。

  一白一藍兩道光芒於此刻交匯!

  蒼藍的電光一霧閃爍,審判的時鐘加速轉動,金色的輝光傾瀉而下,在最後一瞬,格爾尼卡渾濁的眼瞳一動,大吼著發出咆哮,奧西里斯卻在此刻落下,重重砸他的頭部,嵌入他的顱骨!

  「呢啊啊啊!」

  弦劍貫穿格爾尼卡的胸膛,他那扭曲的面孔變得愈發得獰,憎惡、悲憤、不甘多種情緒交織,破碎的顱骨內紅色的肉瘤加快蠕動,發出刺耳的尖豪。

  恐怖的力場對外爆發,強大的排斥力不斷沖刷過兩名少女的身軀,讓她們難以穩住身形,重壓幾乎瞬間便壓塌陷手臂的血肉,鮮血對外噴涌。

  「不行,還差一點......」白悠悠緊咬牙關,頂著重壓再度加大手上的力度。

  「那些傢伙醒過來了。」猩紅的電流不斷經過唐歆的臉畔,她注意到周圍醒過來的亡魂,

  唐歆果斷開啟『生命同奏」,將白悠悠所有的傷勢轉移到自己身上。

  無數細密的裂痕在她的肌膚表面浮現,此刻的少女如同一尊瓷器,仿佛下一刻就會碎裂,意識也同崩斷的線,「喻」地一下陷入昏迷。

  見到唐歆墜落的模樣,白悠悠瞳孔微顫,面色一扭,諧序者權限再度開啟,重壓爆發而出,同格爾尼卡抗衡,甚至隱隱有壓過的趨勢。

  可這不過是徒勞,恢復過來的格爾尼卡僅是一揮手,空氣中充盈的猩紅電弧開始一霧一霧閃爍,最後爆發出耀目的光芒。

  膨脹的能量場湮滅一切,白悠悠的身形倒飛而出。

  「就差一點點......」她滿眼不甘。

  「為我而戰的戰士們,碾碎他們!」格爾尼卡揮舞長槍大吼。

  所有的亡魂氣息再度狂躁,忽然,格爾尼卡的神情凝滯,一雙手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白薇安?

  不,女人此刻的模樣已然讓白悠悠十分陌生,對方一頭金髮披散、白色的綢織長裙飄動,腳鏈碰撞作響,微闔的眼眸透出神性的光輝。

  「俄庇娜?」格爾尼卡輕喚。

  「白薇安』的手卻猛地刺入他那尚未完全癒合的顱骨。

  「不,你這來自冥界的惡鬼!」格爾尼卡大吼。

  他掙扎想要甩開女人,對方卻如同柔軟的水那樣依附在他的身軀,只是擁抱著他,輕倦的臉貼在他的胸膛,慢慢闔上自己的雙眼。

  這時,等待已久的除惡突然衝出,加速奔跑向格爾尼卡的方向,在一片漆黑中,那張揚的藍色塗漆無比醒目。


  見到是除惡跑向自己,格爾尼卡臉色更加扭曲,身體卻在女人的懷抱中變得綿軟,不受控制,

  意識也愈發的昏沉。

  除惡一連踩過數個亡魂的頭顱,最終高高躍起,來到格爾尼卡的面前。

  「最後一擊!」

  他重重一拳打在格爾尼卡的臉上,那張扭曲的臉肉眼可見地變形。

  大量的程序病毒湧入進格爾尼卡的終端,後者卻哈哈大笑:

  「你以為這招對我還有用嗎?」

  而不足片刻,格爾尼卡的笑容便凝固,轉移到除惡的臉上。後者的拳頭不知何時變化成插口,

  同格爾尼卡融合。

  斬魔和誅邪面色劇變:

  「三弟這是在......

  「他這是在上傳意識!?」

  「廢棄的義體裝多了,像你這種高檔貨,老子的第一次就給我好好收下啊!」

  短暫的時間過去,除惡脫離控制,墜落到地面,反觀格爾尼卡,忽然開始後退,整個身體左傾右斜,極度痛苦地撕扯起頭部,上半身繃直又彎曲,仿佛在和某種意識做抗爭。

  「滾出去!」格爾尼卡嘶吼,「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周圍的亡魂眼瞳再度變得渾濁,受到感召,同時向格爾尼卡的方向爬去,慢慢地爬上他的半人馬軀,而後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噬咬在格爾尼卡的身上,開始大快朵頤。

  「三弟!」眼見越來越多的亡魂開始撕扯、分食格爾尼卡的殘軀,斬魔急著衝上前,誅邪趕忙將他一把攔下。

  「大哥,該走了!」

  他們環望向四周,大片路面塌陷,冥河向下傾瀉,無數亡魂墜落深淵,高聳如巨樹能源植物紛紛從地面破土而出,沖向天際,伴隨能源的泄露,要不了多久,這片區域就會傾覆進地底。

  「能開上這種高檔貨,這輩子值了,大哥二哥,回去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你他媽哪有娘,快給老子下來!」斬魔雙眼赤紅。「老子讓你下來!」

  「對不起。」除惡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發出虛弱的輕笑。

  「忘了一直都是大哥你把我們拉扯到大,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辛苦了,大哥。」

  傲慢的神王垂下了他的頭,半人馬的殘軀傾倒。

  格爾尼卡向下墜落,為黑暗吞沒。

  塵埃落定,戰火在殘紅的天際瀰漫,一場大戰落下帷幕。

  「他媽的,這種時候還說什麼煽情的話。」斬魔痛哭捶地。

  「大哥,快走吧.....:」誅邪將斬魔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撐起對方向後走去。

  「我們也回去吧。」見到白悠悠站在深淵邊緣不知想著些什麼,唐歆上前拉過對方的手。「刺客信條那邊應該已經行動起來了。」

  白悠悠回過神,抬起胳膊替唐歆擋下砸來的巨石,警向對方身上的裂痕。

  「不要緊吧,你的傷。」

  唐歆搖搖頭。

  白悠悠仔細地審視了一番唐歆,最後問出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在最後看到了什麼?」

  距離沐耀音兩公里外某處的道路上,一輛鋒刃跑車內。

  副駕駛上,少女的手指在安全帶上一遍遍授動,停下後又慢慢緊。

  「你怎麼了?」青年注意到少女的異常,轉過頭問。

  「我有點緊張。」啟縮著脖子問。「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是應該緊張。」明拿起罐裝咖啡,強裝鎮定喝了一口,目光警向車窗外。

  不知何時,他們的附近出現了許多輛軍用的裝甲車,就穩穩地跟在他們的車後,炮火聲也從遠方漸漸蔓延到了近處,就在剛剛,一枚飛彈才將街道旁的一整棟居民樓炸毀。

  「那些傢伙,是革命軍的人。」明說,「是因為我們車上的黑匣子嗎?」

  這時,車載廣播出現『滋滋」的電流聲,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是平穩而微微冷啞的女聲。

  「*滋滋*我向*滋滋*全體革命軍下令。」

  「全力護送所有運輸隊的人,不計代價,於兩小時後在沐耀音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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