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荊毒棘途之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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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荊毒棘途之夜(4)

  空氣被炙烤得扭曲,火光在樹叢間躍動,汽油的焦味瀰漫開,熔斷的保險槓掉落在地,赤椿從昏迷中醒來,眼睫輕顫兩下,模糊的世界在她的眼前漸漸變得清晰。

  她的眸光聚焦在不遠處,整輛運輸車都在剛才的撞擊中跌落山谷,此刻側翻在地,男人的半邊身體從駕駛艙里滑出,半邊血肉模糊的頭部焦黑一片。

  她搖搖頭,搖晃地站起身,強忍著渾身散架般的陣痛,想要去找自己的小隊成員。

  一道刺耳的槍聲擾動林中的寂靜。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青年大喊大叫地拿槍對準靠近過來掠食者,雙手雙腳軟得不聽使喚,他頭一次感到訓練里可以輕易用兵刃破開甲殼的蟲族如此高大,如同一座小山。

  他喉嚨蠕動,恐懼已然將他的內心完占據,絕望促使他將槍口對準自己。

  砰」地一聲槍響,在赤椿趕到時,青年應聲倒地,望著相處幾個月的隊員死去,

  為掠食者分食,她沒說什麼,只是抓緊時間搜尋起周圍的,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了第二名隊員。

  少年的下半身已然被蟲族吞入腹中,露出森白的骨架,幾隻小型的掠食者趴在他的腰部,不斷啖食他的血肉,而他只是麻木地抬起槍口,射出的子彈被掠食者的甲殼彈開,眼中無光:

  「弱點......它們的弱點在哪,找不到,找不到....

  赤椿解決掉這些蟲族,望著靠在石頭上,已然沒了生存可能的少年,對上那雙重新亮起希冀的目光,她只是蹲下身,用學到的醫療知識幫對方處理傷口。

  少年的血根本不可能止得住,他的血一直在流,滾燙地流,無論赤椿怎麼加大力度擰緊繃帶,血總會在第一時間滲透斑黃的繃帶,從許多赤椿想不到的角度流出來。

  「隊長.:

  直到少年最後一聲微弱的呢喃消散,赤椿才站起身,繼續搜尋剩下的隊員。

  她並沒有找到江淼,對方或許從這場襲擊中活了下來。

  濃郁的鐵鏽味湧入她的鼻腔,她走到一處洞穴前,背靠著牆壁緩緩坐下,對著傳來電噪音的通訊器交代了她們小隊的情況,一遍又一遍。

  直到血在她的雙手乾涸,她才放下對講機,對面仍然沒有傳來回應,營區那邊似乎遭遇了什麼突發狀況,不止是她,許多小隊的通訊都被切斷了,有些小隊和他們一樣遭遇了突然襲擊,有些小隊正在前往支援,一切都亂透了,無人能顧暇她這邊。

  赤椿將頭輕掩在膝蓋間,腦海里,先前那道襲擊運輸車的巨大黑影飛快閃過,她在最後一秒看清其長相。

  那是一隻蜂狂突襲者,上顎發達,膝狀的觸角,形似馬蜂與游隼的結合體,流線型的腰腹裝滿壓縮的生物脂,獨特的生理構造讓這種蟲族能以每小時四百公里的速度撞擊向目標,並引爆體內的生物脂,殺傷半徑對標最先進的航空炸彈。

  按照正常情況,這種中等蟲族不會出現在樓城戰場以外。

  正當赤椿思考起該如何離開這個地方,通訊器的信號恢復。

  「赤椿,你現在在哪?」

  雪薊急促的聲音傳來。

  「堊峰山,坐標1991,一2604,我的小隊遭遇了蟲族襲擊,包括隊參謀在內的隊員全部犧牲。」赤椿重複起這段話。

  「這個坐標...:..遠旅人小隊倖存的兩名隊員正在往你的方向靠近。」

  「明白了,我會去和他們會合。」赤椿說。

  「會合個屁,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遠離他們,想辦法離開堊峰山,收到我發給你的坐標了嗎,到那去,我會派人到那邊接應你,這兩個人很危險,我們無法判斷他們是否叛變」

  通訊的信號再度被切斷,沒得到赤椿回應的雪薊氣急敗壞,沒忍住再次爆出粗口,凶神惡煞的模樣看得旁邊的幾名技術人員瑟瑟發抖。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到女人如此失態的模樣了。

  而另一邊,赤椿回到運輸車旁,整備好物資,望著女人發來的、在通訊器屏幕上漸漸暗滅的坐標,赤椿將蛛蠱牙拔出,放在腰間,然後頭也不回地另一個方向走去....:

  天光未明,一小支重型機械化部隊沿著公路向南行駛,噴火器、機槍塔的火力持續輸出,擊退兩邊湧上來的蟲群,坦克的炮彈炸在大型掠食者的身上,火光瞬間摧毀其表面裝甲,而後將其吞噬,偶爾有幾發飛彈飛出,鎖定數十公里外的蟲巢,並將其摧毀。


  重重的武裝護送著幾名科研學者,可即便在如此庇護下,這些科研學者的臉上仍然凝重,他們正在將為之付諸半生心血的科研成果加密上傳,在蟲族的技術封鎖下,樓城內的信息傳遞存在滯後性,外界的科技水準很可能與城內最前沿的科技成果存在代分。

  這些寶貴的知識,都將成為文明延續的嚼火。

  「幹嘛都繃著一張臉,我說赤天人,不用這麼緊張吧,一些蟲子而已,在這些重武器的火力面前沒什麼大不了的,一發炮彈解決不了那就兩發。」

  這時,車內一名艾爾法斯的僱傭兵半開玩笑地說。

  望著車外蟲群被撕裂的發出尖嘯的慘樣,他還有閒情嚼口香糖,一雙手更是閒不下來,拿起相機對著車窗比了個耶。

  合同里可沒寫不能在軍事設施附近拍照,有核心科技在,把圖紙原封不動地丟你面前也沒人模仿得出來,所謂的戰略威在赤重工一家獨大的情況下早已失去意義。

  「要不說赤天人都古板呢,沒人能在笑大賽上贏得赤天人。」

  「艾爾法斯的娘炮。」一名士兵看不過他這做作的模樣,冷冷出聲。「把嘴閉上,再多說一句白爛話,我就把你的鼻樑打斷。」

  僱傭兵不在乎,頗有閒情地將照片分享到自己的個人空間,一下子引來幾千人圍觀,

  他還是一位擁有幾十萬粉絲的博主,專門以自己的僱傭兵身份當做頭拍攝戰場畫面,偶爾甚至換小號會在戰場上開啟直播。

  最瘋狂的一次是在赤重工與寰宇重工內部的公司戰爭,在炮火中一邊直播一邊裸奔大叫。

  忽然,轟的一聲巨響,整輛裝甲車開始劇烈搖晃,車內所有士兵一瞬失去平衡,沒搞清楚狀況的僱傭兵更是當場摔了個狗吃屎,鼻血贈贈地向外冒:

  「這是什麼情況?」

  一抬頭卻發現,從搖晃里緩過來的眾人臉色都難看到極點,仿佛最壞的情況發生。

  「操,是毒虐戰車!」

  「毒虐......」僱傭兵失聲呢喃,「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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