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茶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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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茶花女

  「三個月,比起躺在病床上,我還是想多感受感受這個世界。」陳怡說。

  「這場綠洲之旅,也是生命白晝的大家幫我安排的。」

  「你喜歡什麼型號的義眼,『粉星雲、『夢幻藍海洋」?」唐歆問。「老版本的「鑽石森林』、『寶石之國」功能也挺齊全。」

  「阿歆,這種招數對我來說可沒用哦。」陳怡輕笑一聲,「你總是喜歡這樣,先入為主地詢問,看似讓別人選擇,其實已經幫人做出了選擇。」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啦。」陳怡說,「可我也說過了,我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用這具身體好好地、仔細地體會這個世界,哪怕從最開始,這個想法就無法實現。」

  「可我不想每次睜開眼,每次看到美麗的風景時,先想到自己仍在夢中,自己現實的生命正走向倒計時。」

  「如果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不過是一場夢的話。」

  陳怡說:「那就讓我溺死在這場夢之前,忘記醒來吧。」

  她閉眼,輕聲地唱:

  「永別了,過去歡樂的美夢~」

  「我面容的玫瑰早已凋零;」

  「連阿爾弗雷多的愛也離我而去,」

  「這疲憊的靈魂,再無處尋覓慰藉。」

  唐歆眸光微動,她緩緩地起身,吟唱柔婉的歌聲。

  「請對這迷途者微笑吧,」

  「原諒她的痴望,接納她吧,繁星之上的神明..:::.如今,一切都已結束。」

  最後一個音符輕穩落下,片刻的空寂後,深沉而飽含情感的吟唱停止。唐款將頰邊的髮絲撩到耳後:「我還以為你對歌劇並不感興趣。」

  「以前是這樣。」陳怡微笑。「可阿歆分享給我的,當然是要看的。」

  她白濁的眼中瑩潤著光。

  「而真當每晚入睡前,都要與這個世界晚安道別的人是我時,我便能理解一幕幕中這些歌劇主人公們的心情,也許只有切身體會,才能明白,這些情感並不浮誇,以及華麗的惟幕背後,往往是如何悲傷的現實。」

  「正如阿歆你和我說過的,它的確很美。」

  兩名女孩相視一笑。

  這時,藥房外腳步沓咨,傳來不和諧的聲音。

  「那個死娘們跑哪去了?」

  「噴,真的麻煩死了,為什麼我們要照顧她啊?」

  「沒辦法,拿了上頭髮來的錢,總要裝裝樣子,不然沒法和『白榭謐庭」的那些傢伙交差。」

  「嘿,上面還真是慷慨,為這沒幾個月活的娘們發了十幾萬聯邦盾,夠我們在綠洲想怎麼霍霍就怎麼霍霍了。」

  「得了,九龍街該玩的都差不多玩完了,快想個法子讓她發生點意外,老子才懶得照顧一個殘疾人呢,這筆錢夠我們瀟灑好幾個月了。」

  唐歆聞言起身,陳怡像是意識到什麼,拉住她的手搖搖頭:

  「我沒事的阿歆。」

  「可你剛剛才親口說過,自己想要忘記從這場夢中醒來。」

  「那這場夢,一定會是美夢。」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同樣也分得清,選擇和妥協的區別。」

  「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唐歆回頭恬淡一笑。

  「放心,很快就會結束。」

  陳怡地看著唐歆走出門外,思猶許久,緩緩收回自己的手。

  門外傳來夏然的慘叫,以及冰冷的、仿佛沒有溫度的女聲。

  「越權訪戰。」

  一片完全漆黑的舞台上,四道白色光柱落下,照出幾道驚恐的身影。

  一人緊捂著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眼神劇烈顫動,沒多時便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誰,他媽是誰,敢襲擊我們?我們可是生命白晝的人,知不知道對生命白晝的人動手意味著什麼!」

  剩下三人臉上滿是恐懼,面面相。

  這時,第五道光柱落下,傾落的白光將少女照亮,她的肌膚蒼白如雪,一襲深藍的禮裙,幾縷髮絲垂到指間,明暗交界,一柄弦劍搭在大提琴上輕輕拉動,舒緩悽美的樂聲奏出。


  「賽維婭?」

  一人認出少女,發出驚呼。

  「怎麼會是她!」

  「我聽說了,逐光花園的人專門在天際城尋找弱隊刷分,她這是受到暗金薔薇的指使,專門找上我們了!」

  「就她一個人嗎,其他人呢?」

  傾落的光柱漸漸暗滅,他們看見那雙深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睜開,平靜地望著他們。

  濃郁的黑暗包裹而來,又有一人的哀豪劃破黑暗,血光濺入黑暗,室息的恐懼在他們之中蔓延。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緊貼著彼此開始環視四周,死死地盯著不見五指的黑暗,神經緊繃如弦,生怕下一個遭受攻擊的是他們。

  當光柱再次落下,眸光淡然的少女,此刻正側過頭,頰邊抵在琴身,一把小提琴躺在她的肩膀,她沉浸在明快的旋律,手中拉動的弦劍時而加快,時而放緩。

  「裝神弄鬼的,她就是一個二階的增益師,不用怕她,一起衝上去和她拼了!」

  胸膛淚泊流出鮮血的男人再也沉不住氣,熾熱與刺痛炙燒他的神經,憤怒壓倒他的理智,不顧同伴的阻攔,他喘著粗氣,瘋了似的跑入黑暗中,向著唐歆的方向衝去。

  光柱再次消失,這次他們只看見唐歆的側臉慢慢消融在黑暗,食指搭上唇畔,比出聲的手勢。

  「啊!」

  幾乎是在光芒完全消失的瞬間,同伴的慘叫聲再次傳來,沒多時便融入這致命而壓抑的寂靜。

  「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無邊的黑暗迅速籠罩過來,不著邊際的舞台上,只剩下二人背靠背,光柱將他們所處的小片區域照亮,視線所及之處無不是黑暗,可以聽到的只有彼此怦怦狂跳的心臟,和那重到發沉的喘息。

  他們中唯一有戰鬥力的成員早在最開始便被少女抹了喉,其餘的人不過只是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早就嚇得雙腿癱軟,完全失去反抗的想法。

  「出來!我去你媽的,出來!」一人雙目發紅,朝著濃重的黑暗惡吼。

  回應他的,只有回聲。

  沒過多久,身旁的同伴也無力地倒下,像是被風吹斷的蘆葦。

  舞台上只剩下最後一人。

  男人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混在一塊:「我們無冤無仇的,為什麼偏偏要對我們下手?」

  無人回應,連他自己的聲音都被黑暗吞沒。

  他的面色募地變得狠厲扭曲:「你這該死的老鼠只會躲在黑暗裡嗎?」

  「有種出來,和老子正面決鬥啊,暗金薔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在,讓她滾出來,

  你們都給我滾出來!」

  「你們這群膽小鬼,你們這群只會欺軟怕硬的傢伙,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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