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未知訪客【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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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未知訪客【二合一】

  「別聽她亂說,小梨!」

  貓頭鷹上前一步,許小柚舉起削尖的鐵棍,指向圍過來的眾人,同時用夏梨當人質。

  夏梨在她的懷中並未反抗,只是證證的與昔日的同伴對望,忽然感到一陣難以呼吸,無形的毒蛇緊緊地捆縛住她的身軀。

  「博士,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儘管被脅迫,夏梨還是想去相信身邊的金髮少女。

  或許是因為一直以來的相處,又或許是因為對方無意間流露的溫憫目光,還有那熟悉的氣味,讓她下意識地卸下防備,親近許小柚。

  「判斷的權利在你手上。」許小柚說。「你如果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帶你回去。」

  「別被這個瘋女人的話蠱惑了,夏梨,看著我的臉..:::.我們才是陪伴你最久的人,是我們在你害怕的時候安慰你,忘了你冷的時候,是誰給予你溫暖,哄你入睡的嗎?」

  見到女孩在許小柚手中,夜梟與麻雀也不好再繼續上前,只有貓頭鷹小心翼翼地將雙手比在身前,一點點向這邊靠近。

  夏梨小臉埋在許小柚手臂中,她一直以來都缺乏自我主見。

  倒不如說,她害怕自我主見,害怕別人將選擇權交到她的手中,恐懼自己將所有的事情搞砸,恐懼被責怪、討厭,害怕因此身邊的事物遠離她,一直以來她都需要依靠他人才能生存。

  只有在她人身上,她才能找到自己的拼圖,獲得安全感與歸屬感,成為完整的自我。

  明明置身於事件漩渦的中心,許小柚卻像個默的旁觀者,默默地看著事件被推動進行。

  沒想到自已誤打誤撞觸發隱藏劇情了,這些孩子偷偷跑出了實驗室,疫苗血清還未研發完畢,許小柚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去往特萊迪貴族的車廂。

  一旦疫苗的研發權落到貴族的手中,她失去作用,就算活著回去,心懷怨恨的反抗軍也絕不會放過她所扮演的博土,她可不想初次新手任務就落下個低級評價。

  遊玩時間很倉促,她利用碎片化的時間理清了「博士」在聖普尼爾號列車的定位,博土並不歸屬任一陣營,而是獨立於反抗軍與特萊迪貴族兩大勢力之外。

  或許是出於愧疚、道德、良知一類更深層次的原因,博士本身更傾向於曙光反抗軍,所以才會在底層車廂展開實驗研究。

  那些仿生機器人是特萊迪貴族專門派到底層車廂監視自己的,為了實時掌握疫苗的研發進展。

  她注意到這個副本其他新手玩家發的帖子,曙光反抗軍對於他們陣營都是友好,唯獨對於自己是中立,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不出意外的話,疫苗研發完成,反抗軍對她的陣營會立刻轉變為敵對,並向她發動攻擊。

  至於直接找機會投靠貴族,在條件優渥的環境下研發出解藥,喜大普奔,這在許小柚看來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被反抗軍發現動機容易玩脫不說,角色的扮演度也是評判最終評分的標準之一,她所扮演的博士並不希望解藥落到貴族手中,出於一些她尚且未知的原因。

  違背人物初心,即便順利完成主線任務通關,評分也好看不到哪去。

  其他玩家只需要打打喪戶積累積分,獲取陣營貢獻的新手副本,對於她來說卻是地獄難度,必須在夾縫中找好平衡點,才有高評價通關副本的可能。

  許小柚深深感受到來自綠洲的惡意。

  如果不是恰好掉落到下面,誤打誤撞碰見這些逃出實驗室的孩子,恐怕新手副本稀里糊塗的就Gameover了。

  「如果你們真的只是想離開,那現在就可以走了,不是嗎?」許小柚說。「你們明明很清楚,她落到貴族的手中會怎麼樣。」

  「你說的和她以前經歷的事情有區別嗎?」

  「別拿你的那一套道德標準衡量我們!」貓頭鷹咬牙,「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個惡劣自私的混蛋嗎?」

  許小柚眸光微動,泛起些許疲憊。

  「小梨看著我,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應該有相互託付後背的信任,你不信任我們,有些話解釋一萬遍都沒有用,明白嗎?」貓頭鷹說。

  「我只說一遍,夏梨,你聽好了。」

  「我不會把你交給那些貴族,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仇恨,是他們害的我們成為了孤兒,還記得運輸隊的阿列克謝嗎?我通過他認識了貴族那邊的人,一個叫班傑明的大叔,只要我們到了那邊,他會想辦法收留我們。」


  「他會給我們食物衣服,還會給我們一個溫暖的家。」

  夏梨話語中多了幾分畏怯:「所以,我們不是要逃出聖普尼爾號,而是要投奔向貴族那邊?」

  「這和你最開始和我說的不一樣,你明明說過....:

  「看吧。」許小柚適時開口,「他們在騙你。」

  「為什麼要騙我?」

  異樣的情緒在夏梨的內心肆意生長,欺騙滋生的落差、失望、壓抑、憤怒、

  怨毒,化作一根根紅的毒刺,從漆黑的淤泥中刺出,紮根進她幼小的心臟。

  惡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徘徊不去,像是有無數人在她的耳邊喃喃低語。

  「不是你想的那樣!」貓頭鷹提高聲音,「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根本就不願意跟我們離開!」

  「問問你自己,難道不是這樣嗎?」

  「一點自己的主見都沒有,只會依附於他人,像個累贅一樣,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別人像保姆一樣幫你做出選擇..::::

  「你就是個累贅,禍害。」

  這並不是貓頭鷹說的話,許小柚也沒在這個時候開口,可夏梨就是聽到了這樣的話語,她隨時會崩潰的精神想像出這些話,於是惡魔的呢喃越來越響,直至化作刺耳的噪音。

  扭動的空氣仿佛形成了一條條、一道道封條狀的鮮紅文字,重重疊疊,鋪天蓋地地要將瘦小人兒的上層空間占據。

  這些字眼像是尖刺扎進意識深處,鮮血一樣的赤紅浸染視線。

  一件件,一樁樁痛苦的回憶都染上鮮血,像抹布一樣被用力摔打在眼前!

  無數雙手在拉扯她的意識,疼痛、割裂、破碎,模糊的記憶碎片在意識的風暴飛旋,被打碎又重組,孩童稚嫩的手將其拾起,童趣天真地『咯咯』笑著,將其拼裝成血紅的場景畫面。

  她看到手術台上被刀割得鮮血淋漓的自己,看到困在無數虛偽的謊言裡找不到前進方向的自己,想到恐懼被人否定,被人拋棄,日日夜夜壓抑到室息的自己。

  「別說了,別說了。」

  「我不想離開,我不想再離開了.:::::」夏梨滿眼血絲,抓起自己的手臂,

  用力抓出血痕,「我不能這麼自私,沒有解藥的話,博士會死,大家都會死的,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梅莉婭奶奶還有阿列克謝大叔他們死去。」

  「我疼一點沒什麼的,如果疼一點就能夠幫助到大家的話..:::

  「累贅,累贅,累贅。」

  「禍害!禍害!禍害!」

  四周無數妖魔鬼怪彎眼大笑,破碎而混亂的意識灌滿她的整個大腦,理智深陷在黑色泥潭,心臟被鮮紅的文字封條捏碎。

  呢喃在咆哮,呢喃在咆哮!

  「夏梨!」貓頭鷹第一次朝女孩大吼,「你知道我們為了逃出來付出多少努力嗎,多少個日夜盼求的事情,現在馬上就能實現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麻雀和夜梟找到機會,同時揮動武器衝上來,迎面砸向許小柚。

  貓頭鷹眼疾手快,踏步上前一把握住夏梨的手,將其從金髮少女的身邊拉出。

  許小柚眼下的狀態虛弱到頂點,重傷的負面效果外加感染程度不斷加深,本就混沌的思緒像是一根根崩斷的弦,力量、敏捷、體質三屬性全部跌破0.1。

  可即便是這個狀態,憑藉她豐富的戰鬥經驗對付只會胡亂揮舞武器的孩子綽綽有餘。

  三兩下就放倒近身的麻雀和夜梟,許小柚拾起地上重得發沉的鐵棍,用力搶圓,打落掉貓頭鷹手中的武器,將後者逼到牆角,胸口平緩起伏,回望躲在角落的夏梨。

  「跟我回去吧,我不會騙你。」額角劃落的鮮血映襯出她這副平靜神情。「解藥研發完成,所有人都會平安無事,你會看到廢墟上開出的花。」

  「不要信這個傢伙說的話,別忘了她做過什麼!」貓頭鷹拼盡全身力氣撲了上來,猛地抱住許小柚的腰,連帶著後者一同撞在牆上。

  「夏梨,她才是一直帶給我們傷害的人!」

  「別說了,我不想聽.....

  「我們是家人,其他人的死活和我們沒有關係,憑什麼別人的救贖要建立在我們的痛苦和犧牲上,不要因為那些無關的人傷害自己,他們從沒想過感謝我們,是他們不配被救贖!」


  「別打了...:..」夏梨雙手顫抖地握住一把小刀,舉向打鬥中的二人,仿佛這樣就能逼迫二人停下來。

  「遵循自己的想法,不要被他人的言語動搖。」許小柚說著舉起手肘,砸彎貓頭鷹的背部。

  貓頭鷹同樣毫不退讓,與她纏鬥在一起,抄過掉落在地的鐵棍,用力掃來,

  被許小柚豎起前臂擋下,順勢反扭肩膀摔向地面。

  「你不是一直害怕選擇嗎,還在猶豫什麼,我們已經幫你做出了更優的選擇!」貓頭鷹摔了個七葷八素,腰跨用力挺起身,掙開許小柚的禁。

  「我們會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就算他們沒有騙你,誰又能保證貴族的話可信呢?」許小柚打斷。

  「好好想想,他們真的可能大發善心,和長期飽受苦難的底層人共情?」

  許小柚自始至終在理性地剖析問題,通過話語直白地將問題的關鍵呈現,將選擇判斷的權利交由夏梨。

  「這是貴族的圈套。」

  「我不想聽,我叫你們停下,別打了!」

  長久以來積壓的情緒在此刻爆發,理智決堤,夏梨哭吼衝上前,想要將二人拉開。

  混亂之中,貓頭鷹再度樓住許小柚的腰向夏梨的方向衝撞去,伴隨濺起的一抹血花飛綻,氣氛霧時間跌破冰點。

  貓頭鷹瞳孔劇烈地一縮,離開金髮少女,望著許小柚搖搖欲墜的身體,以及那柄端深深沒入她腹部的小刀。

  夏梨鬆開手,搖著頭,臉色蒼白地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滲出的血很快浸透金髮少女腹部的衣物,加深的鮮紅不斷刺激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空氣中的血腥味像被雨水打濕的鏽跡一般蔓延出來。

  許小柚疼得眼角直跳:「哈哈,這下好了.:..:

  「只有我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說完,她漸漸閉上眼,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墜倒向地面。

  「禍害有什麼不好的。」

  「至少特立獨行,不用依附於他人。」

  短時間控制的遊戲人物多次陷入昏迷,觸發沉浸裝置的意識風控,許小柚被迫從現實中醒來,摘下沉浸裝置,在熹微晨光中睜開眼。

  每台沉浸裝置都裝載有強制喚醒裝置,這是為了避免玩家因為遊戲內人物身體狀況持續性的惡化導致現實意識海的嚴重偏移。

  「偏偏在這個時候。」

  許小柚無視身體的狀況再次選擇登陸綠洲,卻被彈出的提示框攔下,綠洲拒絕她的訪問,限制時間長達兩個小時。

  接連幾次請求訪問都被拒絕,許小柚無奈只能放棄。

  先前所有積壓的負面反饋在此刻爆發。

  強烈的暈眩仿佛有幾千個教堂的鐘樓在同時敲響,刺耳的蜂鳴像是要將她的意識中抽離,目眩神搖,整個世界都在顛倒。

  注意到一旁許小柚痛苦的狀態,赤椿放下蛋糕叉,嘴角奶油都顧不上擦,

  趕忙靠近查看金髮少女的情況。

  「你,你這是怎麼了?」

  許小柚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熾熱從她的鼻子流出,她伸手摸了摸,瞧見指尖染上的一抹鮮紅,苦笑了聲。

  「還說自己沒事。」

  赤椿慌慌張張地拿來濕巾,幫許小柚擦去上唇的血跡,臉色擔憂,

  「你是在綠洲里玩俠盜獵車手嗎,意識海偏移怎麼會這麼嚴重?」

  「幹嘛用那麼怪異的眼神看我。」

  赤椿被許小柚那幽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搞得好像我捅了你一刀似的。」

  許小柚無言以對。

  這時,赤紅色的印記自她的餘光閃過,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握住赤椿的手。

  「怎,怎麼了。」赤椿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

  「這是?」

  許小柚目光聚焦在赤椿手腕的印記上,那是一朵鮮紅的花,共有五片花瓣,每片花瓣形似太極中的陰陽炎象,呈環狀分布。

  不會有錯,她在遊戲中夏梨的手腕上也曾見過這個印記。


  「你是說這個印記?」赤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是赤椿花,赤樹是赤天人賴以信仰的圖騰,被選中並祝福的孩子身上會有這個印記。」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斟酌一番後,許小柚還是開口問:「你以前有遭遇過什麼事情嗎?」

  「大馬路牙子崴到腳,踩空掉進排水渠,遭遇刺殺,被沒眼力見的小型黑幫綁架這些算嗎?」赤椿牙。

  「這算不算大多家族人成長之路上必經的坎坷。」

  「我是指...:..」許小柚最後還是沒有將副本中夏梨的事情說出,或許是她多慮了。

  「從記事起,我就跟在塞巴斯的身邊,在赤家的宅邸下長大,偶爾遇到些突發事件綁架危機什麼的,塞巴斯都會幫我處理好。」

  「記事起嗎......」許小柚眼中思緒流轉。

  「到底怎麼了柚子,見你醒就神神叨叨的。」

  「沒事,我去洗個臉清醒清醒。」

  盥洗室中,看鏡子中容貌黯淡,些許狼狐的自己,許又柚笑了笑,捧起清水潑灑在臉上,清洗臉上的血跡。

  滯留在帷幕最底下,被許多聊天信息、推送服務掩藏的留言引起她的注意。

  [未知訪客: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嗎?]

  [未知訪客:我想搭起一個沒有悲傷的、人人平等的伊甸園。」

  [未知訪客:我想拯救更多平凡的人,龜每一個晨暉與朝露帶給他們。]

  [未知訪客:飛鳥流霞,當所有的音符都織成丑好的曲調,丑麗的生靈不斷蕃息,不再有企傷的伊甸園到用,這個世界的化,我很期待。」

  [未知訪客:弦音泣訴,當所有的墳墓都長出五月的蓓蕾,人們的長夏永不凋離,你牽過蓓蕾的我走向光彩,十四句的詩會記下我對你的思念。]

  [未知訪客:柚子,不用擔心。」

  [未知訪客:我沒事,我很好。]

  [未知訪客:我們終會再次相見。]

  [未知訪客:抱歉,自說自虧說了這麼多仕,還沒做自我介紹。]

  [未知訪客:我叫......]

  [未知訪客:我叫..::..為什麼,又哲成這樣。]

  [未知訪客:什麼都......想不起......]

  [未知訪客:為什麼會這麼難過..:::.我這是在仞什麼?]

  語音留言的少女似乎陷三了深深的自我困惑。最後,一切都在拉長的電噪聲里不了了之。

  [未知訪客已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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