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風暴曲—幕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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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風暴曲—幕中」(1)

  「是你!」因斯憤然地起身,但在聽到身後兩名壯漢粗重的鼻息後,又不得不坐了下來。

  「是我。」許小柚吐出瓜子殼,臉上看不出起伏。

  「你現在能在這裡看到我,花了我不少人脈。」

  「你以為把我撈出來我就會原諒你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情嗎!」

  「我嬌嫩心靈受到的傷害這一塊你永遠也無法填補!」

  許小柚起身,抬手將手中的瓜子殼倒落到垃圾桶中,因斯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決定不管對方等會有求於他什麼,都直接開口拒絕!

  「看因斯先生不是很想配合的樣子。」許小柚輕嘆一聲,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那就他送回去吧,興許他更懷念監獄裡的生活,我另有人選。」

  兩名大漢點頭上前,將手放到因斯肩膀上。

  光是回想到獄友那滿口大黃牙,笑容詭異地站在床前的模樣,因斯下面一緊,不由得一陣惡寒。

  先前還滿臉堅貞不屈的因斯當即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上來想要去抱住少女的腿,被許小柚面無表情地抬腿躲過,任憑男人摔了個狗吃屎。

  「我討厭和人合作,合作意味著平等,你覺得現在的你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嗎?」許小柚語氣平靜。

  「姐,剛剛我開玩笑的,之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小的以後您隨意使喚,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只要別讓我出賣色相,做什麼都行啊。」

  因斯哭喪著臉,生怕許小柚不滿意了,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非要我出賣色相,也不是不行。」

  「很好,看來你已經弄清楚了自己的定位。」許小柚拍了拍手,示意兩名壯漢將因斯放下。

  「記著,既然我能把你從監獄裡面撈出來,就能把你再送進去。」

  因斯跪坐在地上,腰板挺得板正,他當然清楚自己的罪罰有多重,幾千年的刑期,那位高高在上的和弦官敲敲錘就將他與那些罪大惡極的苦修流派瘋子判了同等的罪刑,儘管將那場災難平鋪開,最後的視覺呈現上和苦修流派的所作所為沒多大區別。

  對方既然能將他從牢裡面撈出,這名金髮少女所蘊含的能量,絕不像其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至少在藝術之星定然有她龐大的人脈網。

  「所以,您希望我去做什麼?」因斯試探地問。

  許小柚將一台相機丟到了因斯的懷中,相機內彈出了名藍發女孩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一襲白色連衣裙,回頭笑容青澀燦爛。

  「從明天開始,你就跟在這位的身邊,充分發揮自己的『攝影才能」。」

  聽著耳邊少女那持續的平淡語氣,因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比了個0K的手勢。

  「姐,以後我就以你馬首為瞻了,因斯飄零半生未逢明主,小姐若不棄,願為家僕!」

  許小柚揚起不易察覺的笑。

  「對誰都要不要提起任何與我有關的事情。」

  清晨,生命輓歌醫院,一間病房中。

  維多克慣例接受著醫護人員的調查,他已經被關在這醫院內接近一周的時間了,經歷過那天的事情後他的腦子也漸漸冷靜了下來,思想成熟了許多。

  她的姑媽可是家族中的長老,自己在醫院中的消息應該早就傳到姑媽耳中了才對,這些天竟然連一位看望他的人都沒有,甚至整座醫院都風平浪靜的,他差點被那個死老頭勒死,竟然一點水花都沒濺起?

  再怎麼說他也是自己這一脈的獨子,那位小藍鳥莫非真有那麼大的能量,竟然能讓姑媽那一系的人投鼠忌器?

  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啊,對方才剛剛決定家族這潭泥潭,明明像朵暴風雨的小白花一樣言輕身微,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發展出自己的人脈,將根系深入盤根錯節的家族網?

  究竟是用何種手段才制衡住了姑媽他們:::

  難不成,亞因真的這麼重視他這位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女兒,就因為對方是繁星歌者,

  不惜與姑媽交惡,也要支持他女兒的任性。

  維多克搖搖頭,不再去想這麼多。

  吃一塹長一智,他已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並為自己的傲慢自大付出了代價,好歲從小接受家族精英教育的薰陶,哪怕再紈綺的家族子弟,識時務也是他們必須學會的一課。


  那位小藍鳥若真的有這麼大的能量,他就絕不能再去招惹對方麻煩,萬一引火燒身,

  牽動到他的母親,連累到他這一系的其他人,到時候再後悔可就遲了。

  得想個辦法彌補他們之間的裂痕,話說自已這麼英俊,出院以後禮節性地請對方吃個燭光晚餐,對方應該沒理由拒絕吧,既能彌補二人的關係,又能讓姑媽他們看到,不至於將這件事鬧得太僵,想必那位小藍鳥也能明白這個道理。

  正當維多克這麼想的時候,一道他最不願見到的身影走進了病房,老奎爾穿著件棕灰色的油蠟夾克,風塵僕僕的,像是個荒野中剛打獵回來的老獵戶。

  滿身酒氣,老奎爾沒打招呼,一屁股坐到了他的病床上。

  「你想幹什麼,老奎爾?」維多克語氣不善。

  他可以給那位小藍鳥好臉色看,但絕對不可能原諒這個該死的老頭,對方差點殺了自己!

  「小姐說了,下午放你回家和家人團聚,想明白自己該說什麼了沒有?」

  老奎爾臉醉的,手中還拿著一瓶伏特加。

  「嗯,我不會和姑媽他們說我的事情,替我向賽維婭道歉,這件事就過去吧,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奎爾呵呵一笑,迎著青年的目光起身,將輪椅推到了維多克身前:「不好意思,之前下手重了,這些天在病房憋壞了吧,推你去花園逛逛。」

  維多克冷哼了一聲,沒有拒絕。

  醫院的後花園內靜悄悄的,灌木叢中,綠葉與鮮花相互掩映,豬籠草掛著白色雪點,

  銀白的花兒在角落裡無聲地盛開,搭建的長廊上方垂落下紫色的藤蘿,輪椅被緩緩推動著駛過排列的竹木地板,發出吱嘎哎嘎的響聲。

  維多克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積壓在心中的沉凝在清新的風中散去了不少,伸手摘過一朵白色的鈴蘭,清香四溢,綠色的花莖在他的揉捻中轉動,綻開的花瓣亦如女孩隨風飄動的連衣裙。

  維多克不免又想到了那位藍發的少女,深邃如海洋般的眼眸,清純動人的臉龐,笑容柔靜安舒,牽動著他的心弦,讓人想要去守護這份美好。他在女孩的眼中找到了他那片蔚藍的天空,如若自己有一天能牽著女孩的手,奔跑在優遊安寧的花田......

  「這裡怎麼樣?」老奎爾突然問。

  「挺好的,我喜歡鈴蘭花,媽媽的房間裡就栽種著鈴蘭花。」維多克說。

  「那就在這了。」

  陰冷的風吹到了二人之間,吹散了青年心中所有的美好幻想,某種讓人室息的、沉沉的壓抑開始在維多克的心中瀰漫開。

  他想要起身,卻被身後的老奎爾按了下來,環視四周這才發現清晨的花園內空無一人,連值班的守衛也不曾見到,死寂無聲的在這冷清蕭索中生長。

  冰冷的槍口抵在了他的後腦勺。

  恐懼一瞬剝奪了維多克所有思考的能力,嘴唇同他的面容一般蒼白,他試圖強裝鎮定,卻抑制不住自己話語中的顫聲。

  「她明明說了,會放過我的。」

  「等等,是她要殺我,還只是你的想法,或者是亞因那條老毒蛇!」

  「你沒有必要知道。」

  老奎爾扣動扳機,跳閃的火光自那滄桑的眼中划過。

  青年的身軀無力地倒下,瞪大的眼中滿是惶恐與死不目,鮮艷的血染紅了地上純白的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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