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告別儀式(4)【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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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告別儀式(4)【二合一】

  相對短暫卻又無比漫長的時間過後,許小柚看著神色完全黯淡下去的夏久梨,輕輕嘆息,打了個手勢就打算轉身離去。

  這時,暗紅髮少女起身,幾步回到賭桌前,將手中僅剩的籌碼蓋在桌上,「你要去哪?」

  「我們之間的賭局還沒結束呢,我還有最後的籌碼,至少我還有一名同伴可以救下。」

  許小柚沒有回頭:「籌碼,同伴?」

  「我並不認為你現在的狀況能夠改變得了任何事情後,第二局遊戲你會輸的很難看,

  一名合格的賭徒可不會讓賭伴兒太落寞的退場,這樣下次會少很多樂趣的。」

  「你是怕了嗎?」夏久梨從牙關中擠出這句話。

  「我不會再輸了。」

  「可我對下一場遊戲已經不感興趣了。」

  許小柚不可置聞的了一聲,揮揮手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決定,這時她的身後傳來無數人的驚呼聲。

  訝異地回頭,只見夏久梨手中的匕首懸停在自己脆弱的脖頸附近,鮮血滲出表面,稍微一划就能割開頸動脈,暗紅的髮絲散落在臉側,滑落到肩頭,少女眼神黯淡而決然。

  夏久梨舉看蛛蠱牙掃視周圍一圈的幫派成員,無一人敢上前,生怕這位小家主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我已經把自己的命押上賭桌,你如果不跟注,他們也不會讓你走出這個房間。」

  「你們還打算用我和赤家討價還價的吧,雖然不知道你們的自的是什麼,但只要我一死,你們所有的計劃都會落空,還要承受赤家的怒火。」

  在場的眾人都被夏久梨的這一番話驚到,誰都沒想到這位未譜世事的小家主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威脅他們,短暫權衡利弊後,他們似乎同時接受到了羅馬人的指令,兩道身影持槍走到出口處,攔住了許小柚的去路。

  許小柚眉頭一挑,退了幾步來到夏久梨的身邊。

  「沒想到你會做出這麼瘋狂大膽的舉動。」

  後者微微一愣,後退了幾步,蛛蠱牙始終停留在自己脖頸旁。

  「柚子..:::

  夏久梨緊著手,以至於指甲深陷入肉中,可在感受到少女氣息後又緩緩地鬆開,她真的沒辦法說服自己將面前之人與那位陪伴自己的金髮少女視作一人,無法宣洩出內心壓抑已久的恨意。

  「好吧,看來我被你脅迫上了賭桌,進退兩難了。」

  「那就如你所願,小家主殿下。」

  許小柚手快速拂過賭桌的桌面,十張分別對應國王、土兵、奴隸的卡牌嘩啦啦地掉落在桌上,她將一張國王拈起,隨意地丟向夏久梨的方向,後者抬手接過,看向牌面。

  「第二場遊戲的規則很簡單,接下來會有第三人將三張士兵、一張奴隸、一張國王發到你我二人的手中,國王可以勒令士兵,士兵可以鎮壓奴隸,奴隸可以憤慨起義,絞死國王。」

  「所以牌面上,國王大於士兵,士兵大於奴隸,奴隸大於國王,我們將五張牌排列打出,最後依次比較五張牌的大小,贏得牌面數量更優者即為賭局的贏家,如何?」

  「還是像之前一樣,三局兩勝。」夏久梨斂眸。

  「悉聽尊便。」

  許小柚將所有的牌麵攤開在桌上,一位八面蛛成員在示意下上前,當著二人的面完成了分發,周圍的眾八面蛛成員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誰都沒有出聲。

  第一局遊戲開始。

  許小柚圍著賭桌走動,許久後將一張牌背面向上放在賭桌上:

  「我放的第一張牌是士兵,只要你出國王就可以贏我哦。」

  夏久梨無視了許小柚的話,簡單掃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後,抽了其中一張牌跟放。

  許小柚接著放下第二張手牌,指尖煞有介事地在牌上點了點,繼續通報似的說,「我的第二張牌還是士兵。」

  夏久梨默默跟上第二張牌。

  見到少女不為所動,許小柚平靜地一連將剩下的三張牌全部押上了桌,「接下來是國王、士兵、奴隸。」

  夏久梨聞言,將手中的三張牌簡單調整位置後逐一跟上,在眾目之下,十張牌全部揭曉。

  夏久梨→許小柚國王→士兵士兵→士兵奴隸→國王士兵→士兵士兵→奴隸許小柚攤攤手,「看吧,我很真誠的,第一局是你贏了,米酒。」


  夏久梨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是,在幹什麼?」

  周圍幾名八面蛛的成員顯然沒搞明白許小柚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做出將第一局拱手讓人的舉動,難道是在打心理戰?

  「不清楚,誰知道那種瘋子怎麼想的。」

  可憑她那張揚的性格,任誰都會相信她真的會按照自己通報中的那樣布置牌面。

  「恭喜你啊,米酒,只要再贏我一局,你就可以帶著最後一名同伴離開了。」許小柚點頭真誠地說。

  「當然,如果你想在離開前殺了我,我也會遵從命運的指引的,你都已經孤注一擲,

  押上全部了,我又怎能獨善其身呢?」

  說著,許小柚將槍交給一旁的發牌員,指尖輕拈起一張牌,並將其緊握在發牌員的手心,點了點自己的額頭,「如果我輸了,就朝我開槍吧。」

  夏久梨臉色微微變化,依舊默不語。

  發牌員沒多久完成了第二輪發牌。

  靜謐的氣氛無時無刻不在卷涌狂風暴雨,沉默的人們被刻意模糊成了黑影,如同歷史長河中的幽靈,韜上沉重的晦暗。

  夏久梨先是假意掃了眼自己手中的牌,五張平整如新,拋著光的卡面在燈光下散發出幽微的光。

  借著國王與奴隸之間的縫隙,夏久梨緊盯著許小柚手中的卡,餘光在窺得一抹鮮紅後,她的心跳速度漸漸變快,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緊張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開。

  太好了。

  夏久梨的目光越過牌面,停留在自己下午被易拉罐拉環割破的手指。上一把中她在一張國王卡的背面留下了自己的血跡,那抹血跡在燈光下揮散,色澤很淡,恰好為光耀所遮蔽,不管是許小柚還是發牌員都沒發現。

  現在這張國王卡被發到了許小柚的手上,只要她在對方打出這張國王卡之前儘可能地出士兵,留著奴隸去刺殺對方的國王,第二場她的勝算將被無限擴大,再差的局面也會是平局。

  她已經贏下了先前的第一局。

  如果她再次贏下了第二局。

  這場遊戲的勝利者就會是她。

  屆時她該怎麼做,真的要將槍口對準柚子嗎?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少女的內心交織,過往與少女相處的回憶浮出海面,一度讓夏久梨內心搖動,可想到自己同伴的慘烈死相,夏久梨猶豫不決的內心為錨點固定。

  她不能讓這個惡魔這麼輕易地就死了。

  對方必須要為自已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的命應該交給自己來處置,

  就在這時,夏久梨注意到黑暗中轉瞬即逝的閃光,忽地發覺許小柚背後的建築陰影里有一面半身鏡,從這個角度出發,恰好能夠隱約窺見對方手上的手牌,先前她的思緒太過顆亂,一時之間竟沒能注意到這面鏡子。

  夏久梨默默低下頭,將臉藏於漆黑中,外人看來她正看著自己的牌,實則餘光始終通過鏡面窺視許小柚的牌面。後者像是陷入了思緒,指尖來回拈起牌的一角,在一張土兵與奴隸之間舉棋不定,最後抽出二者其一置於前三張,剛好放在夏久梨看不到的角度。

  「我得好好想想,嗯.....

  夏久梨眼神一動。

  對方剛剛是將奴隸,還是將士兵放到前三張了?

  她沒看清,一番權衡後,夏久梨選擇將國王置於最後一張,這樣不管對方是將奴隸還是士兵放於前面,她只需要通過士兵去應對,贏面就會再次增大。

  許小柚打出第一張牌,確認其上沒有血跡後,夏久梨果斷跟上一張士兵,同時屏息,

  目光始終落在許小柚置於手中第四張的牌,帶有血跡的那張「國王』。

  許小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打出第二張牌。

  夏久梨再次跟上一張土兵。

  許小柚的指尖在第四張牌與第三張牌之間反覆抉擇,終於,在焦灼漫長的時間中,夏久梨親眼看到那張帶有血跡的「國王』牌被打了出來,她按耐住內心的激動,迅速打出奴隸。

  她剩下的手牌是士兵與國王,對方的手牌只可能是奴隸與士兵。

  夏久梨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目光在自己的牌面與那面鏡子之間反覆搖擺不定,希望能窺見哪怕只有一點許小柚的牌面。這時,少女平緩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有如一道驚雷炸響。


  「你在看哪呢,米酒?」

  抬頭,只見許小柚托著臉,手中的牌面如扇面般抵在面頰,平靜地看著她,面具下的目光中仿若藏著暴風雨,能夠看透人心的一切,沉重的壓抑感讓夏久梨著剩下兩張牌的指尖微微發顫,

  努力克制住內心的不平靜,夏久梨表面強裝著鎮定。

  片刻後,許小柚開口:「第四張牌,你先打。」

  本就有些心虛的夏久梨沒有反駁,鬆了口氣,慶幸於對方沒有直接指出她的作弊手段,對方應該還什麼都不知道.....

  夏久梨在第四張士兵與第五張國王中短暫扶擇,抱著再怎麼樣也是平局的慶幸念頭,

  她先出了那張國王,誰知許小柚的牌在她出手的瞬間就跟向桌面。

  夏久梨微微晃神,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錯地看向自己打出去的牌,又看了一眼許小柚,對方只是笑笑,「怎麼了,米酒?」

  「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也很好奇,為什麼我打出前面三張牌的時候,你能這麼快的選擇跟牌呢。』

  說完,許小柚丟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張牌,在看清少女的指腹與自己同樣都有著一道不易察覺的割傷時,夏久梨瞳孔劇烈地一縮,想要伸手去改變桌上牌對應的位置,卻被許小柚一把握住了手,手中最後一張土兵緩緩向下掉落。

  「開牌吧?」許小柚語氣聽不出起伏。

  士兵→士兵士兵→士兵奴隸→士兵國王→奴隸士兵→國王「第二局你輸了哦,米酒。」

  夏久梨失神地望著眼前的金髮少女,許小柚鬆開了手,任由少女跌倒在座位上,「你以為自己那點耍的小聰明我不知道嗎?,

  諸多先前被忽視的細節像海底的細沙,零星浮上記憶的海面,夏久梨早該想到的。

  在第一局,對方打出第二張牌的時候,指尖煞有介事地在牌面上點了點。早在那個時候,許小柚就在那張土兵牌上同樣留下了血跡,由於燈光形成的光耀,夏久梨沒能及時發現。

  並在後續將槍遞給發牌員時,許小柚擦去了夏久梨留在國王牌的血,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少女做了記號的「國王」牌置換成了土兵牌。

  就連那面鏡子,也是許小柚故意讓人擺放在那裡的,故意坐在那個角度,好讓夏久梨看到『將土兵牌或是奴隸牌置放到前三張」的動作,並篤定她會因為疑慮調動國王牌的位置。只需要在這個時候注意抽出的那張卡牌,就能鎖定她的國王牌,所以才會在她打出國王牌的一瞬間跟上奴隸牌.....

  自投羅網,請君入甕?

  這場遊戲,只存在平局與大獲全勝。

  當贏下她奴隸與國王兩張牌後,無論剩下的士兵怎麼出,最終的贏家都只會是許小柚從一開始,這局遊戲對於對方來說,獲勝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她的內心完全被對方看透了,許小柚只是站在戲謔者的角度陪自己下完了一整局。

  「永遠不要輕易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閉門造車。」許小柚語氣平和。

  「我還沒輸呢。」

  夏久梨低著頭,緊咬蒼白的嘴唇,從小到大骨子深處的驕傲與自尊在現實巨大的落差下墜的粉碎,滋生出濃烈的不甘。

  「現在是一比一平,還有第三局不是嗎?」

  「當然。」

  許小柚打了個響指,發牌員這次仔仔細細地擦去了所有的血跡,並將十張手牌重新分發到二人的手中。

  周圍的八面蛛成員並不知曉在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下藏著多少風暴與博弈,紛紛交頭接耳。

  夏久梨沒有再去看自己的牌,在第一時間將全部押上了桌。

  這一次她只能將所有的一切交給命運了,內心卑微地祈求幸運女神的目光能夠落在她的身上,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無數人見證的目光下,第三局遊戲的結局揭曉。

  士兵→國王奴隸→國王國王→國王士兵→國王夏久梨灰暗的眼中燭火熄滅,不遠處傳來同伴的墜落聲,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許小柚親手翻開了最後的牌面。

  士兵→國王「似你有能力時,永遠要成為規可的獨裁者,而不麼妥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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