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灰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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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灰白世界

  在她眼中,整個房間的時間開始倒退。

  光線在回流的灰色塵埃中穿梭,所有的菌絲開始逆向生長,琴鍵逆向撥動,

  家具回歸原位。

  「她怎麼站著不動了?」門外一名調律者問。

  「白小姐的心靈能力,不要打擾她。」

  兩名調律者的視線中,房間與剛才並無兩樣,仍呈現出灰白色的腐敗。

  白念安駐足。

  她的腦海中多了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

  火爐前的溫暖、繪畫出作品的喜悅、同齡人的稱讚、幼師的微笑。

  兩個男人兒時在撫養所中的景象,一幕幕如同流光,不斷從白念安的眼前飛快閃過。

  某天,那個一直在撫養所中對他們關照有加的女人突然發狂,被趕來的調律者擊斃,像個樂譜中的小插曲,卻成為了兩個男孩命運的轉折點。

  在漆黑的雪夜,女人的墳前,有個男人找上痛哭的兩個男孩,許諾給了他們一切。

  白念安竭力想要看清男人的臉,卻只能看見雙暗紅色眼瞳。

  後來,他們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考上繁星藝術學院,成為了學生會的一員,擁有廣泛的人脈網絡、社會資源,平日裡以溫和面孔與他人相處。

  背地裡則換上那身苦修者的衣袍,洗腦更多的人加入苦修流派,聯絡流派成員發動恐怖襲擊。

  直到死前不久,他們還在參與學生會的高層會議,針對於苦修流派本身的會議。

  白念安眉頭皺的越來越緊,還未等她理清來龍去脈,視角便回到了這個房間中。

  他們似乎遭遇了襲擊,身上的傷很嚴重,其中一人半個胸膛都被貫穿,左臂不翼而飛,傷口處生長著密集而又細小的白色花朵。

  白念安思索,這種白色花朵散發出的氣息,她似乎在之前那名金髮少女上感受過。

  另一人更是精神直接陷入了癲狂,在房間中活生生把自己的皮膚剝了下來。

  在某一個時刻,白色花海在房間中盛開,片刻便凋謝,緊接著他們的身軀被密密麻麻的菌絲吞噬,腐敗凋零。

  菌絲有如雨後春筍般,生長滿整個房間。

  白念安快速地將時間繼續回調,調到更早之前。

  世界在她的眼中破碎又重組。

  破碎天穹下。

  兩名苦修者行走在一片花海中,這種白色小花風一吹過,細軟的花瓣就會輕輕晃動,大片逐著風的軌跡傾倒,飄散出飛絮,跟著漫天的灰色塵埃一起凋落。

  明明到處都盛開著這種花朵,二人卻感受不到一點生機,整個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靜寂的蒼白。

  「苦修者D31,距離我們上次來到這裡,過了多久?」苦修者D12問。

  「12天。」

  「我是說,這裡。」

  苦修者D31沉吟片刻,道:「719年343天11小時5分5秒。」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沒有看到藝術,我只看到了凋零與死亡。」

  「不清楚。」

  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望無際的原野,燃燒過後的灰飄亂於空中,有如經歷過戰火席捲的焦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他們開始在這個蒼白的世界漫步,走在這灰白荒棄的大地。

  沒有繁華的城市、高樓、街道,甚至沒有任何文明存在過的跡象。

  「欲望之心呢?」

  「不清楚。」

  「那麼美麗的生命,最終也會凋零於時間嗎?」

  他們穿過溝壑的山谷、乾涸的河道,穿過山川與高原,直到無比漫長的時間後,他們又回到了這片死氣沉沉的原野。

  「真是毫無美感的世界。」苦修者D31嘆息。「我本以為我能見證真正的藝術。」

  「我開始感到無趣了,真讓人失望。」苦修者D12正欲轉身,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咧出了一個笑容,既有喜悅,又有恐懼、瘋狂的笑容。

  他的胸膛綻放出朵妖艷的血花,心臟爆裂開來!


  大片灑下的鮮血有如紅色的顏料,為這灰白色的畫布添上第二道色彩。

  鮮血滴答滴答落在白色的花叢中,時間仿若凝固在此刻。

  「苦修者D12!!」苦修者D31吼道。

  身旁同伴連悶哼都未發出,倒在地上,流淌出的鮮血將身下的彼岸花叢染紅。

  驚恐環視著四周,苦修者D31想要找出向他們發動攻擊的敵人,最後,他愜愜站在原地。

  彼岸花中走出位少女,銀髮垂其靴面,刻印著精美花紋的騎槍輕輕拂過花叢,她宛如這個世界的主人,一切腐敗、凋零、死亡氣息的源頭。

  他眼中倒映著少女微黯的眼眸,其體內張狂繚亂的觸肢,充滿欲望色彩的心臟,以及那抬起,慢慢對準他的槍尖。

  「美,太美了。」苦修者D31失神道。「原來你在這。」

  又是一朵血花於他的胸口綻放!

  世界慢慢變暗,慢慢變得赤紅一片,

  他目光狂熱,竭力地想要爬向那位散發著腐敗、凋零、死亡的少女,指尖想要觸碰到其影子,直到最後一刻,他與同伴戶體附近的空間發生扭曲,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少女拾起他們遺落的物件。

  一封長著翅膀,燙金字體的信件,以及一張家族舞會的邀請函。

  「車票。」她口中念道,「藝術之星?」

  忽地,她有如感應到什麼,緩緩轉過頭:「你...::

  「是誰?」

  白念安腦中嗡地空白,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她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發出警告,看著少女的手慢慢向她伸來。直到最後一刻,她才猛地切斷意識聯繫,從心靈重構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她張嘴大口呼吸,而後劇烈乾咳,捂著嘴,指縫間不住有鮮血從口鼻中溢出。

  房間外的兩名調律者見到少女這副異常的樣子,飛快趕進來,扶起她的身體。

  「白小姐!」「沒事吧?」

  白念安手撐著牆,許久後才從那種眩暈感中擺脫,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瞳孔微微顫抖。

  「走「走,離開這裡,向協會上報,必須得快點向協會上報。」

  兩名調律者看著白念安像失了魂,嘴中不停呢喃著什麼,身體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間外。

  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在一周前從調律所回來後,許小柚就感覺到自己一直有些萎靡不振,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仿若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

  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進入她的嘴中也如同嚼蠟,日夜失眠,時不時會感到心悸。

  在唐歆的威逼利誘下,她去了生命白晝的醫療所,並沒有檢查出什麼精神疾病,那裡的鳥嘴醫師只是囑咐她要按時吃飯睡覺,多出去散散步,別有太多精神壓力。

  她試著按照醫生的吩去做,早睡早起,按時吃飯,每天和唐歆出去散散心,但那種感覺並沒有消退,反而愈發的強烈。

  就在此刻,那種感覺徹底爆發,達到了極點,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讓她頭腦發脹,感到整個世界都在轉悠個不停。

  她手撐在盥洗台上,胃中一陣翻湧。

  目光聚焦,一個帶血的骰子被她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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