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san值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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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面色灰暗,如同天空中密布的黑雲。

  壓抑感不知從何而來,她不明白要經歷多少痛苦,才能露出這種絕望的表情。

  即使在暗無天日的垃圾場,她也不曾在那些流浪漢眼中看見過這種絕望,更多的是渾噩。

  面前女人給她的感覺就好像一個靈魂已經被蛀空了的傀儡,骨頭撐著皮囊,不知是什麼吊著口氣,支撐著女人活著。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許小柚內心升起。

  「外面很危險,看你身上沒受多少傷,之前在哪躲著就回哪裡去吧。」女人說。「小孩子別亂跑......」

  「你呢?」

  「我要走了。」

  「去哪裡?」

  「去找我的女兒,她還在這座城市中。」

  許小柚看著女人默默走遠,走遠,直到消失在她的視線。

  她很想說,這裡應該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她的女兒很有可能也已經遭遇不測。

  但她不確定,如果這句話真的說出口,女人那嶙峋的身體會不會突然倒下。

  對方剛才冒著危險救下自己,或許也只是因為她外表看著還小,和她的女兒有幾分相似吧?

  或許女人自己也知道事實,只是內心仍不願去接受。

  和女人的相遇就像是江海中恰巧匯聚的兩條小流,在那之後許久,許小柚帶著安婭在城市中四下遊走,都沒再遇到第二個活人。

  這已經是她深入五號巷的第四個小時了。

  她發覺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她該如何離開五號巷?

  這場血腥宵夜時間又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持續多久才會結束?

  她早就感到奇怪了。

  情報上,五號巷的宵夜時間是八點十五到八點半,只會持續十五分鐘才對。

  而現在......

  距離她進入五號巷已經過去整整四個小時了,那輪妖異的血月仍高高掛在空中,在空中的方位未曾變過,將血色的光芒灑向下方的城市,紅月所及之處,皆是死寂。

  而且,更讓她感到詭異的是。

  直到現在她還沒感覺到餓或者是口渴,也沒有感覺到疲憊。

  之前在與那名肢解者發生戰鬥,消耗了大量體力的情況下,身體一點負反饋都沒有。

  甚至已經到半夜了,她連點睏倦的感覺都不曾有,整個人很精神。

  安婭也一樣,一點睏倦的感覺都沒有,仍生龍活虎地圍著她身邊打轉。

  平常這個時候,安婭早就已經困得不行,蜷縮起身子睡起覺了。

  這件事絕對有蹊蹺,許小柚將異常默默記下。

  又過了三個小時,許小柚望著天邊的血月,視線都有些恍惚了。

  血色月光下,空氣微微扭曲,長時間待在這種環境中,許小柚內心本能地不適,愈發想要離開這裡。

  按照她以前玩過的那些克系遊戲設定解釋就是,她的理智正慢慢往下掉。

  她在一條鮮有人經過的巷子中看見一排人跪在牆邊,雙手合十仿佛在祈禱著什麼。

  他們早就已經死了,尖銳的物品刺入喉嚨,他們在世界的角落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又過了十個小時。

  默默坐在一家蛋糕店內,望著展櫃內表面奶油光滑細膩,點綴著糖霜,精緻的像蓬鬆的雲朵,許小柚內心卻沒有一點食慾。

  甚至感到噁心。

  蛋糕店被打砸搶過,大半個玻璃展櫃都被砸碎,貨架倒塌的到處都是。

  通過這幅場景,許小柚判斷,在災難爆發前期,人們肯定發瘋似的來搶過這些生存物資。

  商業街沿途的百貨超市,各種店鋪都被搶砸過,但後來似乎又發生了什麼,人們停止了這種暴行。

  望著展櫃內的蛋糕,許小柚晃神了。

  她在想,這些蛋糕從烘焙烤箱中拿出來擺在櫃檯內究竟放了多久,奶油竟一點都沒融化。

  在這期間她又往著來時的方向走去,發現那堵牆已經不見了,倒不如說整條來時的路都不見了。


  城市的邊緣被無盡破碎的虛空取代,和座孤立無援的小島一樣,昔日與城市街道的接壤處如今只剩下了血色朦朧的混沌。

  人是會在孤獨中發瘋的生物,尤其還是在這種詭異未知,處處布滿危險的環境。

  但讓許小柚難受的不是孤獨感,而是睡不著的感覺。

  距離上一次入睡已經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腦子還很清醒,閉上眼就會有無數念頭冒出。

  她很確信,

  這種感覺不是難以入眠,而是無法入眠。

  她打了個哈欠。

  這是她這個小時打的第四十五個哈欠。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記這種沒意義的東西。

  她身體抖了抖。

  不會自己精神也開始出什麼問題了吧?

  半個月後。

  許小柚踮起腳踩在一張椅子上,將條繩子拉好,就打算往自己脖子上套。

  她的眼睛都熬成了死魚眼,臉上的表情壯烈決絕。

  安婭嚇壞了,趕忙拽著金髮少女的身體,嗚哇嗚哇地叫著,生怕對方真的不理智做出什麼傻事。

  「開玩笑的安婭。」

  許小柚嘿嘿一笑,將脖子上的繩索解下。

  「走吧,今天也去找找看,看有什麼辦法離開吧。」

  走在無一人的街道上,望著熟悉到她都快背下來的場景,許小柚在內心嘆了口氣。

  她內心已經對離開不抱太多希望了,活著行,死了也挺好。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你知道她是怎麼過的嗎!?

  只有在經歷過這種事情後,許小柚才知道,原來自己性格還挺樂觀的。

  半個月以來她未曾入眠哪怕一秒鐘,不會感到口渴,不會感到飢餓,也不會睏倦,簡直就好像她的身體狀態被定格在了進入五號巷那刻一樣!

  睡眠禁止、進食禁止、社交禁止,她感覺自己就好像某種玩法中被反覆蹂躪的倒霉蛋。

  她漸漸理解了五號巷內那些精神狀態扭曲的瘋子們。

  這種情況下能像她這樣還能保持理智的終究是少數。

  在日常與那些肢解者斡旋的過程中,許小柚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反應力,思維都變得更遲鈍。

  好幾次都險些出意外,如果不是安婭在身邊守護著,估計她已經被打包裝進肢解者的罐子裡面了。

  許小柚垂頭喪氣。

  腦子混亂的時候偶爾會看到幻覺,把那些滿身血腥氣的怪物當成倖存者,看到血河中出現死去之人的亡魂,嗷嗷朝她喊還我命來。

  時不時聽到低語,和有群人一直在耳邊碎碎念一樣。

  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是因為幹什麼進入五號巷的。

  哦對,是為了了解這些肢解者,找到討債的突破口。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打死她也不可能踏入五號巷半步!

  再這樣下去腦子會壞掉的。

  自己不會也被同化成嗷嗷叫的怪物吧?

  許小柚有些悲觀地想。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了槍響聲!

  砰砰砰——

  是旋轉機槍的掃射聲。

  砰砰砰——

  真親切。

  許小柚內心感慨。

  她帶著安婭飛快趕到了傳來動靜的街道。

  只見一名壯漢此刻正面無表情地扛著加特林機槍,槍管瘋狂旋轉,密集的子彈宣洩而出,如同只金屬猛獸在咆哮,將那些撲上來的肢解者全部打了個稀巴爛。

  不一會兒,街道上所有的肢解者便被清理乾淨了,那名壯漢瞅見了遠處躲著的許小柚,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出來吧。」

  許小柚已經半個多月沒見到活人了,哪怕對方突然掃她一梭子,她也覺得挺親切的。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原來這裡還有人,太好了。」

  壯漢和個冰冷的機械一樣開口,話語中不包含任何情感。

  靠得近了才發現這名壯漢的眼皮用兩根牙籤撐著,被尖端刺穿。快被鮮紅液體浸透了的寬大衣服隱約還能看出是身道袍......

  正當許小柚覺得對方看著正常,其實精神早就已經崩潰有段時間了,對方接下來的一番話讓她無比亢奮。

  「跟我走,我知道五號巷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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