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平安手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想想還挺好笑的,不是嗎?」

  「我當時一直在找台下的你。」阿玲說。「一直在找。」

  「我看到你轉身就走,我當時還抱著最後一絲天真,我想著你只是去賺錢了,很快就會回來贖走我。」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的身價不斷下跌,從那個頭魁成為了一名貼錢都沒人要的妓女,從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等成了一個年老色衰的女人。」

  「看著窗外時光,從春天到夏天,再到冬天。」

  「直到不久前我染上重病的時候,我才真正死心。」

  「但......」

  女人眼含淚光:

  「這個時候,你來了,可我卻走不了了。」

  「你為什麼......」

  「就不願意再來早一點點呢?」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男人的驕傲,在外界看來那無比風光的男人,無數獅子尊敬的黑道組長此刻卻只剩下了狼狽。

  他的淚水落在買來的鮮花上,落在他那身昂貴的西裝,落在他那雙磨得鋥亮的皮鞋。

  他起身哽咽著,道歉的話語卡在喉嚨中,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他轉身走向門口。

  「你還要逃嗎?」女人問。

  「不......我會想辦法補償你。」

  鹿人說著,推開了房間的門,一去不回。

  ..........

  女人的房間又變得空蕩蕩,她坐在床邊,看著一串手鍊,目光彷徨。

  突然,她開始乾咳,乾咳到面色蒼白,就連氣息變得急促。

  仿佛剛剛的一切不過都是女人強撐出來的。

  「別站在外面了,小姑娘,進來吧。」她說。

  門被緩緩推開,金髮少女走了進來。

  「怎麼啦?」女人問。

  許小柚目光複雜,站在對方面前,女人那滄桑的眼神像能把她看穿一樣。

  「是來找他的吧......」

  「偷偷摸摸跟著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女人呵呵一笑,又開始劇烈咳嗽,許小柚上前,將一碗熱的水遞到女人身旁,卻被對方拒絕了。

  她倚靠在床頭,眼神和藹慈祥,燭火跳動,像是有許多幕景象從眼中閃過。

  「真是的,和自己較什麼勁呢,最後幾天能落得個悠閒,不也挺好的嘛......」女人輕笑著,不知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他欠了錢。」許小柚說。

  「多少錢?」女人問:「他這樣的傢伙,還會欠錢不還?」

  「我一直以為他很要強,很在乎尊嚴和面子的來著。」

  「十幾萬信用點。」

  「他欠了你的錢?」

  「不......是公司,他欠了公司的錢,我負責幫公司要回這筆錢。」

  「如果要不回錢的話,小姑娘你會被公司的人懲罰的吧?」

  「嗯。」許小柚輕聲嗯著。「說不定會死。」

  許年的事情不像是偶然,她這幾天查過不少員工調崗的記錄,大部分被調崗的員工都因為什麼事情出了點意外。

  尤其是他們這種負責討債的安保部員工,因為業績不達標被辭退和半隻腳踏進墳墓沒區別,公司和惹上的仇人時刻都盯著呢。

  「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撐到現在,不容易吧?」

  「嗯。」

  「真是的,我最看不得小姑娘受一點委屈了,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似的......」

  「委屈的感覺真不好受。」

  「我和你說點他的事情吧?」

  「好。」許小柚輕輕點頭。

  「他就愛吹牛,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他哪有什麼錢啊,一個飯都吃不起的傢伙,天天在戲院裡面撿東西。」

  「但是他在向我吹那些牛的時候,眼神很認真,像有光一樣一閃一閃的,我在地下生活這麼久,從來沒有見到過那種眼神,很堅定。」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他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完成曾經誇大海口說出的事。」


  「所以我才選擇相信他......」

  「你看是吧,他現在穿的那西裝,那雙皮鞋,都是以前和我吹牛說過的奢侈品品牌,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現在管著一個黑幫。」許小柚說。

  「我眼光怎麼樣?」女人問。

  許小柚沉默不語。

  見到女人又開始乾咳,許小柚有些擔憂,女人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他都做到了啊......」她模糊的視線中閃過幾分欣慰。

  「您恨他嗎?」

  「恨死他了。」女人說:「我又怎麼可能不恨他呢?天底下任何一個小姑娘在那個年紀遇到那種事,又怎麼能原諒呢?」

  「我從小時候就知道,我生活在怎麼樣一個黑暗無光的環境中,知道我身邊女孩以及我的命運會如何。」

  「花滿樓啊,花滿樓......」

  「所以在別的女孩還在哭喊著求別人別碰自己母親的時候,我就開始努力練習,練習琴棋書畫,學習詩賦,跟著院子裡的師傅練習戲功。」

  「那位師傅很嚴格,常常一個動作不合格就會被打,所以我那段時間經常弄得全身是傷,晚上的時候從院子裡摘點草葉搗碎,撒點紅糖敷在腫起來的地方,第二天就繼續練習。」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一轉眼我就慢慢長大了。」

  「在這裡的人們都以為我是什麼才女,只有我自己知道過程中我付出了多少,我初次登台就驚艷了所有人,成為了花滿樓的頭魁,這裡的女孩成年了就要接替母親的工作,而我不同,直到他出現前,我仍然是貞潔之身。」

  「一個月店的頭魁卻仍然貞潔,多新奇和了不起的事情啊。我的名氣在這裡一下子就傳開了,沒過多久,我就注意到只要有我出現的戲場,台下總能坐滿人,甚至還有人端著凳子也要圍在外圍來看我。」

  「那是我一生中最風光的時間了。」

  女人長嘆:「我曾還天真的想過這種日子能一直這樣下去。」

  片刻的安靜。

  「我得想想怎麼樣才能幫到你,以他的脾氣,我很了解他的,你肯定很難把錢討回去。」

  「這串手鍊,你拿好了小姑娘。」女人說著,將手鍊遞給了她。「不要戴上,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揣在手中就行,我想能幫到你的。」

  許小柚想拒絕,誰知女人突然有了力氣,迴光返照一樣緊緊包住了她的手,將這串手鍊攥在了她的手心。

  她的目光誠摯:「這是平安手鍊,帶身上保平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