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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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三角定律嗎?」許小柚問。

  「三角定律......」阿芙拉做出思考的姿態。

  「對,和那沒關係。」

  阿芙拉:「......」

  台上的女人終於講到了重點。

  她面色變得嚴肅,突然的轉變讓台下的新員工有些不適應。

  「我們C科公司極為看重,記住一件事。對待討收的目標,絕對不要有任何的仁慈。」

  「欠債還錢,本就天經地義,不要因為那些人的經歷而同情,也不要因為他們的家庭如何而動惻隱之心,這樣只會害了自己。」

  「我們在借出去的每一筆錢,合同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利率還有歸還日期,以及償還不了所要付出的代價。不評估自己風險的償還能力就向我們貸款,那是他們自己愚蠢,愚不可及。」

  「懂了嗎?」

  經過先前的一番洗腦,哪怕意識到了什麼,這些新員工們也沒有太大的反應,齊聲回應。

  許小柚嘆氣。

  直到這一刻,這些新員工或許還沒意識到,寰宇重工不是什麼民間優秀模範企業,而是渾身沾滿血污的掠奪者,壓在這座鋼鐵森林上的巨大陰影,汲取民脂民膏為生長的養料,讓自己更加茁壯茂盛。

  寰宇重工的重點不是重工,而是寰宇。

  它的陰影籠蓋在無數巢都上,範圍自然也絕不僅限於重型兵工業,像什麼各類武裝只是主力發展方向,是他們統治麾下巢都的根基。

  屋外的城市建築林立,車水馬龍。全息GG牌的陰影下,暴力犯罪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寰宇塔這麼龐大,位於城市正中心,屬於地標性的建築,偶在城市一隅瞥去,常會發覺陽光被其擋下。

  人們日常中所能見到的一切,背後都有其影子。

  它的根莖早已深深紮根進了這座鋼鐵森林。

  等這座巢都的養分被徹底汲取乾淨,失去價值,就會被拋棄。

  人也一樣。

  阿芙拉不清楚一旁的少女在想什麼,伸手在許小柚眼前晃了晃:

  「前輩,前輩?」

  「抱歉,我只是走了會兒神。」許小柚微笑道。

  台上的女人似乎播放了什麼視頻,引得台下一陣喧譁。

  許小柚無心去看這些,低著頭想著自己的事。

  見此,阿芙拉張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之前在電梯中她表現得很不禮貌吧?就這樣管自己低著頭跑掉什麼的。

  還是和許年前輩道個歉吧,明明許年前輩這麼溫柔,她怎麼能把對方想成壞人呢?

  安保部的那些人都這麼壯碩,許年前輩肯定是因為技術原因才被調到這裡的,和她的老師一樣從事機械義體的研究。

  一定是這樣的!

  這樣想著,少女認真抬頭,在見到大屏幕上的景象時,眼中剛亮起的光芒又滅了。

  許小柚發覺,好像有很多視線驀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疑惑地抬頭。

  屏幕上的畫面是在一個昏暗的房間中,頭頂的白熾燈不斷閃爍,壯碩的身影被綁在椅子上不停掙扎著,仿佛感受到什麼極為恐怖的身影在靠近。

  一道身影這時從暗中走來,接過了一旁之人遞出的鉗子。

  白熾燈下,青年眼窩深陷,面龐瘦削,黑眼圈濃重,虛是他人的第一印象。

  一件白襯衫,西裝披在肩上,因為瘦削的身體顯得松松垮垮。

  他嘴角微揚著,臉上沾染鮮血。

  青年走到掙扎的壯漢身影前,手中的小刀猛然刺入男人的手掌中。

  「唔!唔......」在感受到刺激後,壯漢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瞬,心中唯剩下恐懼。

  壯漢感受到有隻手放在了自己腦袋上,輕輕撫摸著。

  「餵......」

  冗緩低沉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很微弱,像一個生命垂矣的病患。

  「陳先生,您應該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個道理吧?」

  壯漢不停地點著頭。


  「不,您不知道。」

  「啊!」

  壯漢感受到,自己食指的指甲被夾住抽去了,刺痛讓他幾近昏厥。

  他冷汗頻出,直到這時眼睛蒙著的布才被撤去,在看清青年的容貌後,他搖著頭,一個成年人,眼中竟然閃爍起了淚花。

  青年的身影模糊倒映在他的瞳孔中,神色乖戾,宛若一隻蒼白的魔鬼。

  「您要是知道,就不會在昨天去賭場賭掉您的最後一筆錢。」

  「罵您人渣還真是侮辱了人渣這個詞,將妻女送到月店,只為了換一筆賭資。真是沒救了。」

  「放過我......放過我......」男人哀嚎著。

  「放過?哈哈哈......」青年笑著,手中的槍在自己額頭:「拜託,放過你了,誰來放過我?」

  「我也很難辦啊,我只是個催債的,好多人可都盯著我呢。指不定明天就有人找三個收尾者上門把我做了。」

  青年微笑:「您說對嗎?」

  伴隨著又一枚指甲被拔掉,劇痛讓男人幾乎失去了理智,目瞪欲裂,沉重的喘氣像一頭野牛。

  他發瘋般大吼著站起身,竟然掙脫了身上的束縛,向著青年的方向奔去。

  屋內的椅子等等都被撞的東倒西歪。

  短暫的纏鬥中,青年來不及閃避,被男人頂到了牆壁上,聽那沉悶的聲音,似乎撞得不清。眼看男人的拳頭就要落在青年臉上,身旁走出幾個戴著動物面具的身影,不一會兒便重新將男人拉開,壓倒在了地上。

  「瘋子,許年,你他媽就是個該死的瘋子!你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惡事,你以為自己能善終嗎?不會有人放過你的!」

  男人在地上力竭嘶吼著,直到槍聲響起,目光漸漸為鮮紅所染。

  屋內的人都愣住了,而青年只是苦惱地搖著頭,似乎還未從剛剛的撞擊中緩過神。他懨懨看向屋內其餘人,收好手中的槍。

  「都愣著幹什麼,趁現在,趕緊看看他身上還有什麼價值。不過看這個傢伙日常的惡習,恐怕也沒什麼有價值的。直接送到鮮肉餐廳當豬仔好了。」

  「哦對了,還有你別錄了,壞我名聲。」

  畫面的最後,青年的手向鏡頭伸來。

  視頻結束許久,還沒人開口說話。

  全場都沉默了。

  許小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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