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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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舟緩緩行駛在幽暗的一隙魔川上,船身隨著血浪微微起伏,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烏竹眠一行人隱在舟尾的陰影處,看舟上群魔亂舞,吵鬧不堪。

  突然,一聲暴喝打破了這詭異的和諧:「把老子的血玉還來!」

  烏竹眠抬眸看去,只見一個瘦小魔修正在朝對面一個渾身覆滿鱗甲的魔修尖嘯,獠牙外露,眼中凶光畢露。

  那鱗甲魔修卻不把他放在眼裡,看了看他瘦弱的小身板,還發出一聲無賴的恥笑:「誰能證明這血玉是你的?老子憑本事得來的好東西,你還想搶?」

  「你找死!」

  瘦小魔修怒吼一聲,掄起拳頭狠狠砸下,他的速度極快,魔氣翻湧而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鱗甲魔修的鼻樑瞬間塌陷,鮮血噴濺。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魔修們紛紛圍攏過來,興奮地叫嚷著,如同觀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打!打死他!」

  「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下酒!」

  鱗甲魔修被揍得滿臉是血,這才意識到自己惹錯人了,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船舷,舉起手中的血玉求饒:「我,我錯了,還給你……」

  烏竹眠瞥了一眼,發現他手裡不知捏著什麼東西,見瘦小魔修靠近,滿是血的唇角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你去死吧!!」

  不過顯然瘦小魔修早有防備,搶回血玉的瞬間,猛地飛起一腳。

  「砰!」

  鱗甲魔修整個人翻過欄杆,直直墜向血河!

  「不要!!」他的臉上露出了極為恐懼的表情,下一秒,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河表面泛起一陣劇烈的翻湧,仿佛有無數無形的手從水下伸出,將鱗甲魔修往下拉,無論他怎麼祭出魔氣,都沒有一點用。

  他的鱗甲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血肉剝離,露出森森白骨,可這還沒結束,白骨也在消融,像是被無形的酸液腐蝕,眨眼間便化為一縷黑煙,徹底消散在血河之中。

  整個骨舟驟然寂靜。

  李小樓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她下意識地抓住身旁烏竹眠的袖子,指尖微微發抖:「小、小師姐......」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河......」

  「一隙魔川便是如此,生靈難渡。」

  烏竹眠輕輕拍了拍李小樓的手背,那雙隱在兜帽下的眼睛,冷冷掃過舟上群魔,方才還叫囂的魔修們此刻鴉雀無聲,連瘦小魔修都縮了縮脖子,退了回去。

  只有向來名聲差的六個夜魔紛紛露出了嘲諷的冷笑:「這麼弱,還敢在骨舟上找事。」

  擺渡者裂開大嘴,發出「咯咯」的笑聲,他被困在骨舟千年,每日最喜歡的戲份,就是眼前這一幕,嘶聲念道:「一隙魔川......可渡生,亦可噬魂......」

  李小樓咽了咽口水,往烏竹眠身邊靠了靠。

  血河恢復平靜,仿佛方才的慘劇從未發生。

  因為剛才那一幕,舟上群魔安分了好一會兒,不過魔界向來信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所以漸漸又熱鬧了起來。

  當然,主要是六個夜魔族想找點樂子。

  他們大搖大擺地穿過骨舟,為首的夜魔還一腳踢開了擋路的骨魔,狂笑道:「滾開!別礙著大爺們找樂子!」

  他們橫行慣了,而且實力強勁,骨魔敢怒不敢言,躲到了一邊。

  夜魔的目光掃過舟尾,停在了烏竹眠一行人身上,從她們上船,他們就注意到了,跟周圍群魔很是格格不入。

  「生面孔?」夜魔頭子舔了舔尖牙,踱步上前:「藏頭露尾的,見不得人?」

  話音未落,他身上的魔氣炸開,一把掀起了雲成玉臉上青面獠牙的面具。

  木面具「咔嚓:碎裂,露出一張清冷如玉的臉,蒼白的皮膚下能窺見淡青脈絡,眉骨高,襯得眼窩深邃,瞳色卻極淺,像是將琉璃浸在水中,泛著幽冷的灰青色,鼻樑如雪嶺孤峭,下頜線條收得極利落,偏偏耳垂綴著一粒硃砂痣,恍若濺落的血痕。

  雖是男子,卻美得驚心動魄。

  夜魔頭子貪婪地咧嘴:「男的?哈哈哈……沒事,男人也行,只要是美人就可以!今日真是走運!把他獻給魔君,說不定咱們就發達了!」


  「若是魔君大人不喜歡……我喜歡啊!我倒可以好好疼疼你!」

  李小樓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師姐,這就是你說的……男女不忌,這魔君也是厲害……」

  雲成玉的臉都黑了,若不是礙於如今是生傀,說話不方便,他能罵得對方十八代祖宗都再死一遍,他緩緩轉過頭,灰青色的眸子盯著烏竹眠:「……阿眠。」

  給師兄報仇啊!!!

  「喲對了。」其中一個夜魔伸手想去扯烏竹眠的兜帽:「這個也看看……若也是個美人……」

  「老大,還有這個紅衣服的小美人。」另一個夜魔盯著李小樓看:「雖然戴著面具,但我覺得她也不錯。」

  夜魔們鬨笑起來,眼中滿是淫邪的光。

  然而,他們的笑聲還未落下,就見一道雪亮寒光如雷霆乍現,伸手的夜魔還未來得及反應,頭顱便已飛起,黑血噴濺三尺。

  烏竹眠的劍不知何時已出鞘,劍尖垂落一滴粘稠的血。

  與此同時,一道裹挾著魔氣的劍意襲來,將剛才盯著李小樓的夜魔斬殺,百里枝站在血雨後,神情狠戾。

  烏竹眠抬起頭,一張冷若冰霜的容顏映入群魔眼帘,眉眼如刃,眸光清洌,剛才還看起來像個普通人,現在卻一身劍意凜然。

  她瞥了百里枝一眼:「周身魔氣不穩,還是歇一歇吧。」

  剩餘的四個夜魔緊盯著烏竹眠,夜魔頭子瞬間紅了眼,漆黑利爪暴漲,朝她撲去:「小賤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敢得罪我夜魔族,你在整個魔界都別想好過!」

  舟上瞬間大亂,群魔尖叫著退開。

  烏竹眠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劍鋒所過之處,血花綻放,一個夜魔被攔腰斬斷,殘軀墜入魔川,瞬間被水下怨靈撕碎,另一個剛抬起利爪,咽喉便多了一道血線,頭顱歪斜著滾落。

  看見這一幕,第三個夜魔嚇得肝膽俱裂,轉身要逃,卻被夜魔頭子踹了出去。

  烏竹眠不慌不忙,旋身一劍,劍氣如虹,第三個夜魔頓時釘死在骨舟的桅杆上。

  趁她轉身的間隙,夜魔頭子猛地將身上法器祭出,甚至不惜自燃陽壽,逼迫烏竹眠往骨舟外躲:「哈哈哈哈!小賤人!離開了這骨舟,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夜魔頭子發出得逞的笑,迫不及待地想看見烏竹眠被血河吞噬的場面。

  只見烏竹眠劍鋒一挑,他的喉嚨便多了一個血洞,在他瞪圓的目光中,她收劍而立,腳下忽然生出一朵冰晶般的劍氣蓮花,托著她凌空幾步,衣袂翩然地落回舟上。

  血河翻湧,卻不敢近她半分。

  舟上一片死寂。

  擺渡者至耳根的嘴微微顫抖起來:「怎……怎麼可能……」

  李小樓迎了上來,見她無事,鬆了一口氣:「小師姐,你怎麼?」

  烏竹眠收劍入鞘:「大概是……重鑄的琉璃玉骨,正好克制這魔氣翻湧的一隙魔川吧。」

  琉璃玉骨乃是至清至潔,一隙魔川則承載了世間最骯髒的東西,一物壓制一物,所以這血河對她來說,毫無作用。

  雲成玉僵硬地扯動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厲害……」

  李小樓點頭附和:「沒錯沒錯。」

  烏竹眠重新拉上兜帽,淡淡看向擺渡者:「繼續開船。」

  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夜魔頭子倒在地上,鮮血從喉嚨的血洞裡湧出,眼神怨毒,聲音嘶啞:「敢得罪……夜魔族……死無葬身……」

  他的話沒說完,睜著眼睛咽了氣。

  骨舟再度前行,而暗處無數窺視的目光,已悄然鎖定了烏竹眠一行人。

  烏竹眠毫不在意,神情依舊淡然。

  夜魔族很特殊,若是有人殺了夜魔,同族的人都能看見印記,事情鬧大挺好的,若是大師兄真的在不夜天城,這樣能最快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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