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扶桑神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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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救我……」

  林繁漪掙扎著去看林無愆,卻只看見他臉上露出了一點扭曲的笑意。

  「乖女兒。」他搖了搖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低聲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直接把雲成玉殺掉,你不願意,非要煉製什麼生傀,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林繁漪還是很了解林無愆的,看著他這個表情,瞬間就覺得事情不妙,啞聲道:「爹,女兒知錯了,你不要丟下我……」

  烏竹眠並指為劍,劍氣化作實質,被法器擋住,抵在林無愆咽喉前半寸,寒芒映出了對方慘白扭曲的臉:「我謀劃百年……沒成想計劃竟被你給打亂了……」

  她冷聲道:「神骨,哪裡來的?」

  林無愆的模樣極其狼狽,比林繁漪好不了多少,嘴角還掛著血痕,可他的眼神卻突然變了——從恐懼變成了某種癲狂的興奮。

  「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他嘶聲笑著,染血的手指猛地抬起來,露出了一面青銅古鏡,鏡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泛著不祥的血光。

  烏竹眠微微皺起眉頭:「這是……溯影鏡?你哪裡找到的禁器!」

  「哈哈哈……你還真是見多識廣……」林無愆的笑聲混著血沫噴濺:「烏竹眠!你殺不了我!」

  說著,他狠狠拍向鏡面:「今日屈辱,來日我必百倍奉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看著你珍視的一切,全都在你面前……」

  「轟——!」

  鏡面轟然炸裂,血霧暴起。

  烏竹眠一劍斬下,法器碎裂,卻只劈散了殘影,林無愆的身形在血光中扭曲消散,最後傳來的聲音如同惡鬼詛咒:

  「我要你活著……卻比死了更痛苦!」

  見林無愆真的拋下了自己,林繁漪當即吐出了一口血,嘶聲道:「爹!!」

  山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暴雨,烏竹眠沒管發瘋的林繁漪,只是盯著地上那灘發黑的血跡看。

  ——溯影鏡是上古魔器,以燃燒壽元為代價,可讓人遁入時空裂隙,林無愆這是寧可折損數百年的陽壽,也要換一次逃命的機會。

  不過……溯影鏡不是早就被封印在魔淵了嗎?這東西他是從哪裡得的?

  疑問得不到解答,烏竹眠也沒鑽牛角尖,暫時放下這個問題,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魘怪結界上。

  不用想,此幻境肯定跟青嵐有關,他是扶桑神樹,多年前到底是遭遇了什麼,只剩下一截斷木,被鎮壓在了藥王谷的禁地之中。

  烏竹眠將近乎瘋癲的林繁漪打暈,一捆,心念一動,直接將她丟進了空間裡,沒讓她靠近靈湖,而是丟在了邊緣,還把她的芥子囊和身上的法器全部都拿走了。

  她抬手摸了摸鎖骨處的青色珠子印記,沒想到這空間竟然還能把活物也丟進去,比芥子囊和儲物戒這種只能存死物的空間,可是強上千倍。

  烏竹眠轉頭去看雲成玉,他又恢復了原本冷淡的神情,似乎之前的舉止只是幻覺,只是細看之下,會發現他眼眸深處亮起了一點光。

  她想了想,把他也送入空間,還從芥子囊里翻出一個浴桶,很豪橫地打了一木桶靈水,把他泡了起來。

  靈水靈氣濃郁,雖百利而無一害,可也要適當使用,免得爆體而亡。

  不過這不是直接飲用,倒是沒有什麼關係。

  雲成玉坐在木桶中,想著他是個病秧子,雖然現在不知冷熱病痛,但烏竹眠還是很貼心地用靈力加熱了靈水,並且保持著溫度。

  氤氳的水霧漫過檀木浴桶邊緣,將他的身形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雲成玉半倚在桶壁,黛青色的衣衫被溫水浸透,顯得更深沉,松松貼在身上,隱約透出清瘦的鎖骨和單薄的肩線,長發如墨,濕漉漉地散在肩頭,幾縷黏在蒼白的頸側,發梢還滴著水,沿著脖頸滑入衣襟深處。

  他的臉還是很蒼白,唇色也依舊淺淡,像是被水洇褪了色的花瓣,長睫低垂,掛著細小的水珠,水波輕晃間,衣擺浮沉,偶爾露出一截瘦削的腕骨,霧氣繚繞間,他整個人如同一幅被水暈開的工筆畫,病骨支離,卻透著一股頹靡易碎的顏色。

  烏竹眠將一絲神識送入雲成玉的靈台,見他僅存的那縷微弱神識還在吸收「固魂符」的符文,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說道:「三師兄,加油啊,等這張固魂符的符文吸收完,你的這縷神識就能穩定下來了。」

  「等離開了幻境,我們就去找大師兄。」


  雖然不知道林無愆逃到了何處,但他應該不會留在藥王谷,而且溯影鏡是魔族的東西,正好去不夜天城看看,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線索。

  雲成玉似乎沒有聽懂烏竹眠的話,並沒有什麼反應。

  見狀,她想了想,小聲地說道:「三師兄,你要是不快點好起來,我就把你有一次喝醉了抱著狸奴喊『師妹我錯了』的留影石複製八萬份,撒遍整個修真界。」

  眼前人睫毛一顫,緩緩抬起眼睛,青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烏竹眠的臉。

  烏竹眠幾乎都能想像到雲成玉會說些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真還是要面子啊,師兄。」

  雖然他暫時給不了回應,不過她還是覺得很開心。

  做完這些,烏竹眠拍了拍手,離開空間,轉身去找雲苓和青嵐。

  原本雨幕密集得幾乎遮蔽了視線,連遠處的青山都模糊成了一片灰濛,小路上很快積起了水窪,雨點打在水面上,濺起無數細小的水花,如同沸騰的銀珠。

  不過現在雨勢已經減弱,雨絲不再垂直砸下,而是斜斜地飄灑,在風中輕輕搖曳,屋檐下的滴水聲也從連珠炮似的「噼啪」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滴答」。

  烏竹眠撐傘走在雨中,周身靈力流轉,如春日的薄霧,將所有東西都擋在三尺之外,身上一點都沒沾濕。

  她是在山坳處找到的雲苓和青嵐,雨落得急,雲苓又沒帶傘,只能匆匆躲到了一旁的山洞中,她經驗老練,還用火石生了火,火光舔舐著潮濕的石壁,將原本幽暗的輪廓染上一層躍動的橘紅。

  洞頂垂下的鐘乳石被映得發亮,偶爾滴落的水珠砸進火堆,「嗤」地騰起一縷白煙,乾柴在烈焰中噼啪作響,火星迸濺,暖意漸漸驅散了洞中的寒意。

  雲苓坐在火堆旁邊,頭髮和衣服烤了個半干,而原本重傷化作小樹苗的青嵐已經恢復了人形,身上的傷口也好了,一雙奇異的、帶著螢光感的綠色眼眸里泛著淺淺的光澤。

  他正坐在雲苓旁邊,看向她的眼神中時不時流露出了懷念和痛苦。

  看樣子他應該是恢復了記憶。

  烏竹眠收了傘,抬腳走進山洞,青嵐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有些警惕,他知道,「她」,是外來者。

  雲苓卻絲毫沒有察覺,眼前一亮,笑著招呼道:「阿竹,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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