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花板上倒吊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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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葉玲,那個網紅區的娛樂博主。」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道。

  葉玲在網紅圈小有名氣,憑藉著活力四射的手勢舞在網上吸粉無數。

  這次參加節目本就是想多露露臉,增加些曝光度。

  剛開始,她還和網紅區的其他網紅們一同行動。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直到現在都沒出現。

  「救命啊!有鬼!救命啊!」

  就在這時,寂靜的醫院大樓里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呼救聲。

  那悽慘的叫聲劃破夜空,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葉玲的慘叫聲。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誰都不敢去營救。

  裴年神色嚴峻,思索了片刻後,迅速拿起對講機大聲說道:

  「安排幾個保鏢過來找人。」

  而這時,直播間的網友們也被嚇得不輕,彈幕瘋狂滾動著。

  【太嚇人了吧,這醫院真鬧鬼啊!】

  【彈幕護體,嚇死我了!】

  【這節目尺度也太大了,不會真出人命吧?】

  【不是吧,真的假的,這是節目效果嗎?】

  【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

  祁夏站在人群中,她神色冷靜,不動聲色地走到程吳錯身邊,低聲問道:

  「有符嗎?」

  程吳錯愣了一下,立刻在身邊鼓鼓囊囊的大包里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他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符咒,有些詫異地看向祁夏:

  「有的,要多少張?」

  祁夏一把將他手裡的符咒全部拿了過來,言簡意賅地開口道:

  「全部。」

  說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她大步朝著醫院大樓走去,沒有絲毫猶豫。

  程吳錯滿臉震驚,下意識地在她身後喊道:

  「那女鬼怨氣很大的,別去啊!」

  謝之栩看見祁夏隻身一人走進了大樓,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詫異。

  他環顧四周,見周圍沒有一個人跟上前。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微光,思索片刻後,他抬腳走進了大樓。

  而此時,直播間的網友們紛紛哀嚎著。

  【栩栩別去啊啊!有危險啊!】

  【之栩你怎麼也去了,我哭死啊!】

  【祁婊在裝什麼,她還一個人就去了,搞笑呢。】

  【祁夏搞什麼啊,自己送死,還把之栩也帶進去了!】

  【我們家栩栩太熱心了,嗚嗚嗚嗚!】

  醫院大門外。

  程吳錯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聲自語道:

  「欸,不聽話的活祖宗。」

  說完,他沒有再猶豫,跟著祁夏走了進去。

  ———

  陰森的大廳里。

  祁夏一步一步往裡走著。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像是給整個大廳鋪上了一層慘白的霜。

  牆上的【仁濟醫院】銅牌,此刻被這月光映得毫無生氣,透著一股死寂的慘白。

  破舊的藍色窗簾,在沒有一絲風的大廳里,竟然自動飄動了起來。

  祁夏瞥了一眼窗簾,指尖迅速凝聚起了一絲金光。

  她將金光點在牆上廢棄的開關上。

  頭頂的燈泡閃了閃,重新亮了起來,窗簾立刻就不動了。

  祁夏勾了勾嘴角,不過是糊弄人的小把戲。

  燈光照亮了牆上一攤乾涸的暗紅血跡。

  血跡旁的瓷磚上好像蓋著什麼,被灰塵蓋住了看不清楚。

  祁夏眉頭微皺,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抹開厚厚的灰塵。

  一面掉落的錦旗露出了真容,上面寫著:妙手回春、光明天使。

  下面有一行小字寫著:


  贈急診科主任安棣醫生。

  祁夏垂眸思索了片刻,金光很快消散,大廳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她反手伸進背包的夾層里,掏出一手的硃砂粉。

  她手腕用力,往空中一撒。

  如果是以前的她,不用藉助任何工具就能單殺紅衣女鬼八百次。

  但她現在修為幾乎盡廢,只剩神識。

  該用的輔助工具還得用。

  硃砂粉沒有像正常那樣飄落,而是在空中緩緩凝聚。

  最後凝成了一個箭頭,指向了樓梯間的方向。

  祁夏屏氣凝神快步走上了樓梯間。

  這時,二樓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響,聲音逐漸擴大。

  一走上樓,祁夏便看見婦產科診室的門正在砰砰作響。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撞擊著。

  祁夏沒有猶豫,她快步走向婦產科診室,一把推開了生鏽的鐵門。

  「救命啊!救救我!」

  葉玲的尖叫聲刺破死寂。

  祁夏衝進診室,眼睛鎖定了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葉玲。

  她剛要過去,一輛手術推車突然從拐角滑出,輸液架上的玻璃瓶劈頭砸來。

  她閃身撞在牆上,消毒水混合著腐臭味嗆進喉嚨。

  這時,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從天花板上一閃而過。

  祁夏的神經瞬間緊繃,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當她的視線觸及天花板的剎那。

  她的瞳孔不禁微微擴散。

  只見一個身著血紅色長裙的女人,正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倒吊在天花板上。

  女人的頭顱無力地垂著,如墨般的烏黑長髮垂了下來。

  她慘白的臉緩緩裂開,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口。

  與此同時,一串尖銳的笑聲從她口中傳出:

  「又一個多管閒事的,咯咯咯咯……」

  女人的嘴角越裂越大,笑聲越發恐怖,聽得讓人毛骨悚然。

  「去死吧!去死吧!」

  「都來地獄陪我玩吧咯咯咯咯!」

  祁夏的脊背抵著身後冰冷的牆壁,她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淡定地直視著女鬼,聲音雖輕,卻帶著篤定:

  「我知道你,安醫生。」

  「??」

  女鬼的笑聲戛然而止,她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脖頸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她那本該是眼睛的位置,此刻只剩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而那黑洞中竟然生出了幾分疑惑。

  「十年前那場醫鬧。」

  祁夏後退時摸到護士台冰涼的金屬邊,「你救活了那個醉駕的富二代,卻被網民各種謾罵指責。」

  祁夏抓起檯面上發黃的報紙,頭版標題赫然是《無良醫生為錢害命》。

  祁夏第一次搜查的時候,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張照片。

  當時她沒看清楚,只看到金牌醫生幾個字,名字叫安棣。

  便下意識以為是個戴著口罩的是個男醫生。

  但其實安棣是個年輕的女醫生。

  「啊啊啊啊!」

  女鬼突然發出尖嘯,手術刀暴雨般射來。

  祁夏翻身滾進診室,鐵皮櫃轟然倒地。

  X光片散落一地,她眼疾手快地抓起其中一張:

  「這才是真相對不對?」

  片子上顯示患者顱骨里嵌著碎玻璃。

  「你堅持要開顱取出玻璃碴,但家屬聽信流言拒絕簽字。」

  吊燈開始劇烈搖晃,祁夏的耳膜被尖叫聲刺得生疼。

  「……」

  女鬼突然僵在了半空,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似乎回憶起了塵封的往事。

  十年前的金牌女醫生,口碑極好,前途無量。


  她救治了一個酒駕出車禍重傷的富二代,因為富二代腦袋裡有玻璃渣危及生命,家屬卻不同意開顱。

  安棣頂著壓力簽了擔保書,為富二代進行了開顱手術。富二代撿回了一條命,卻因為受傷嚴重變成了植物人。

  家屬以為是安棣開顱造成的,圍在醫院門口天天聲討她,在網上造成了巨大的輿論。

  安棣被醫院辭退後,最終因網暴而自殺了。

  祁夏繼續大聲說道:「安棣主任醫師,你辦公室抽屜最底層鎖著給患者家屬的擔保書。」

  「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嗚嗚嗚!」

  鐵櫃裡飄出半張焦黑的擔保書,安棣捂著臉發出嗚咽。

  「那個女孩是無辜的,就像當初你拼命想救的患者一樣。」

  「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你救死扶傷的手不該沾染無辜的鮮血。」

  祁夏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從兜里拿出了程吳錯給她的符咒。

  「只要你放下執念,我可以幫你超度,讓你重新進入輪迴。」

  她的指尖蓄起了一抹金光,傳輸到了符咒上。

  「哈哈哈哈。」

  安棣眼尖地發現了祁夏的動作,她的聲音淒涼中帶著幾分自嘲:

  「所以你知道真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殺死我!」

  她的眼神中燃起了殺意,聲音越發高漲:

  「既然如此,你也陪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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