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山
距離其他國家使臣、高官入場還有些時間，這時間本就是給年輕男女社交用的。
長輩們沒來，同齡的就隨意了些。
陸池的容貌承襲了先皇后，眉眼如畫，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是眾皇子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俊美。
五年未曾在外人面前露面的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舉手投足間皆是渾然天成的貴氣與從容。
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寒潭般清冷，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溫柔，叫人一眼望去便難以移開視線。
再加上前些日子傳出的「退婚」風聲，更引得各家貴女心旌搖曳，紛紛按捺不住心思，前赴後繼地往陸池的桌前湊了過來，只盼能得他一個眼神，或說上兩句話，引得他心動，好坐上那太子妃的位置。
然而陸池只是端坐在主位下首，神色淡然。
有幾名貴女捏著繡帕走近，為首的女子柔聲道：「殿下可要嘗嘗這梅子釀？臣女親手……」
「孤不嗜甜。」陸池執箸撥弄碟中炙肉，眼皮未抬。
另一女子忙遞上青玉盞：「那這雪芽茶……」
「不渴。」
貴女們面面相覷，忽見太子唇角微揚。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戴著面紗的顧淺正穿過廊柱走來，月白裙裾輕擺。
「殿下。」顧淺隔著面紗沖他眨眼。
陸池親自斟滿琉璃盞推過去：「坐。」
四周響起抽氣聲。
翠衫少女酸道：「這位姐姐是哪家千金？面紗都不摘，好大的架子。」
今個竹九沒來，跟著來的是太子府的一個機靈小丫鬟叫珍珠，早就得了竹九的囑託，知道這位小姐是她家主子的「真·護衛」，於是立刻清了清嗓，把那些圍觀的小姐全都「請」走了。
「不是叫你扮做她的丫鬟，怎麼還顛倒了身份。」陸池指尖輕叩案幾，「上次瞧著那顧小姐性格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你怎麼說服她的？。」
顧淺傾身靠近：「她又打不過我，讓她扮什麼，她就得扮什麼。」
陸池卻有些猶豫：「她父怎麼也是三品……你這樣對她，會不會被報復？」
顧淺壓低聲音，語氣輕快：「今天結束之後，我就告訴你，我到底是誰。」
陸池一愣，這才意識到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眼前這姑娘的名字，他們明明已經無比親近，自己卻沒有關於她的任何信息，就好像她只要離開，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這種感覺讓他的胸口有些酸澀，但他突然想起三歲那年，舅舅送了他一隻小貓，他很是喜歡，日日抱著，那段時間連別的都不愛玩了，只陪著小貓。
直到皇帝來看他，問他喜歡嗎？他說喜歡。他母后也笑著說，喜歡的都不想做別的了，眼裡只有小貓了。
皇帝當場踩死了那隻小貓。
並告訴他，他是儲君，他可以喜歡任何東西，但不該只喜歡某樣東西。
陸池揉了揉眼睛，看向眼前笑容嫣嫣的少女，總覺得她好像和那隻藍眼睛的小貓重合了。
最後他沒有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正說話間，六皇子陸珩端著酒杯走來，笑意溫和：「皇兄今日氣色甚佳，看來果然是尋到神醫，治得了身上的隱疾了。」
陸池抬眼，神色平靜：「六弟今日興致頗高。」
陸珩目光掃過顧淺，笑意更深：「這位姑娘眼生得很，莫不是皇兄新得的解語花？」
「六弟慎言。」陸池慢條斯理擦拭指尖，「孤近日讀《齊民要術》，見『立夏三候螻蟈鳴』，倒想起去歲你送的那籠蟈蟈——聒噪得惹人心煩，孤命人埋進御花園，今春那處蚯蚓都不肯鑽了。」
顧淺面紗下傳來幾聲悶笑。
陸珩笑意僵在臉上，他金樽重重一擱：「皇兄真是……」
「殿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來，「蓮池那邊……」
說完，他面帶憐憫地看向了陸池。
憐憫？
陸池挑了挑眉。
……
半個時辰前。
顧月已經「準備好」了，可陸池卻得了顧淺的暗示，說什麼都不過來。
顧月帶來的丫鬟急得團團轉，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把這事辦妥當了，不然這樣回去，別說顧月了，趙姨娘恐怕都要扒了她的皮。
走投無路中，正巧撞見三皇子陸承不知怎地獨自來了這裡。
陸承竟然還認得這小丫鬟，知道她是顧月的人，挑眉問道：「你家主子呢？」
丫鬟低著眼想了半天，最後一咬牙，低聲道：「三殿下，我家小姐在蓮池那邊等您……」
陸承眯起眼，想起與顧月的約定，冷笑一聲：「帶路。」
丫鬟引著他穿過迴廊，來到蓮池畔。
顧月蜷在太湖石後，春衫濕透，曲線玲瓏。
她盯著掌心空空如也的血色瓷瓶，耳邊迴響趙姨娘的話：「這『並蒂蠱』服下後只要在半刻鐘內渡給男子，你們就並蒂雙生了，屆時他每旬必與你……離了你，他再也活不了了！」
腳步聲漸近，她淚眼漣漣露出半個香肩，微微向後看去：「太子表哥……怎麼是你？」
陸承捏住她下巴，笑意譏誚：「顧二小姐這般模樣，是要演哪出《遊園驚夢》？」
他指尖碾過她濕漉漉的衣襟，「原是要攀高枝，可惜認錯了梧桐樹。」
「三殿下……」顧月渾身發燙，蠱毒燒得神智昏沉，竟痴笑著攀上他脖頸，「月兒好熱……」
陸承任她纏上來，眼底儘是譏諷：「你爹連宮門都進不得，倒養出個敢算計皇子的女兒。」
他忽然掐住她後頸，「自己給自己下這種藥，你倒是豁得出去，就那麼喜歡我那好皇兄，喜歡到自甘下賤嗎？」
顧月被蠱毒灼得意識模糊，只感覺到貼著陸承的身體部分很是清涼，她不由地更往前蹭了蹭。
感受到陸承的不抗拒後，她更是不管不顧地攀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比她姨娘最孟浪的時候還要癲狂幾分。
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陸承低笑一聲。
他攬住顧月的腰，就要往假山後的亭子出走去。
誰料突然響起一清脆的女聲來：「三皇子，你要帶顧小姐去哪？」
長輩們沒來，同齡的就隨意了些。
陸池的容貌承襲了先皇后，眉眼如畫，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是眾皇子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俊美。
五年未曾在外人面前露面的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舉手投足間皆是渾然天成的貴氣與從容。
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寒潭般清冷，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溫柔，叫人一眼望去便難以移開視線。
再加上前些日子傳出的「退婚」風聲，更引得各家貴女心旌搖曳，紛紛按捺不住心思，前赴後繼地往陸池的桌前湊了過來，只盼能得他一個眼神，或說上兩句話，引得他心動，好坐上那太子妃的位置。
然而陸池只是端坐在主位下首，神色淡然。
有幾名貴女捏著繡帕走近，為首的女子柔聲道：「殿下可要嘗嘗這梅子釀？臣女親手……」
「孤不嗜甜。」陸池執箸撥弄碟中炙肉，眼皮未抬。
另一女子忙遞上青玉盞：「那這雪芽茶……」
「不渴。」
貴女們面面相覷，忽見太子唇角微揚。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戴著面紗的顧淺正穿過廊柱走來，月白裙裾輕擺。
「殿下。」顧淺隔著面紗沖他眨眼。
陸池親自斟滿琉璃盞推過去：「坐。」
四周響起抽氣聲。
翠衫少女酸道：「這位姐姐是哪家千金？面紗都不摘，好大的架子。」
今個竹九沒來，跟著來的是太子府的一個機靈小丫鬟叫珍珠，早就得了竹九的囑託，知道這位小姐是她家主子的「真·護衛」，於是立刻清了清嗓，把那些圍觀的小姐全都「請」走了。
「不是叫你扮做她的丫鬟，怎麼還顛倒了身份。」陸池指尖輕叩案幾，「上次瞧著那顧小姐性格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你怎麼說服她的？。」
顧淺傾身靠近：「她又打不過我，讓她扮什麼，她就得扮什麼。」
陸池卻有些猶豫：「她父怎麼也是三品……你這樣對她，會不會被報復？」
顧淺壓低聲音，語氣輕快：「今天結束之後，我就告訴你，我到底是誰。」
陸池一愣，這才意識到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眼前這姑娘的名字，他們明明已經無比親近，自己卻沒有關於她的任何信息，就好像她只要離開，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這種感覺讓他的胸口有些酸澀，但他突然想起三歲那年，舅舅送了他一隻小貓，他很是喜歡，日日抱著，那段時間連別的都不愛玩了，只陪著小貓。
直到皇帝來看他，問他喜歡嗎？他說喜歡。他母后也笑著說，喜歡的都不想做別的了，眼裡只有小貓了。
皇帝當場踩死了那隻小貓。
並告訴他，他是儲君，他可以喜歡任何東西，但不該只喜歡某樣東西。
陸池揉了揉眼睛，看向眼前笑容嫣嫣的少女，總覺得她好像和那隻藍眼睛的小貓重合了。
最後他沒有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正說話間，六皇子陸珩端著酒杯走來，笑意溫和：「皇兄今日氣色甚佳，看來果然是尋到神醫，治得了身上的隱疾了。」
陸池抬眼，神色平靜：「六弟今日興致頗高。」
陸珩目光掃過顧淺，笑意更深：「這位姑娘眼生得很，莫不是皇兄新得的解語花？」
「六弟慎言。」陸池慢條斯理擦拭指尖，「孤近日讀《齊民要術》，見『立夏三候螻蟈鳴』，倒想起去歲你送的那籠蟈蟈——聒噪得惹人心煩，孤命人埋進御花園，今春那處蚯蚓都不肯鑽了。」
顧淺面紗下傳來幾聲悶笑。
陸珩笑意僵在臉上，他金樽重重一擱：「皇兄真是……」
「殿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來，「蓮池那邊……」
說完，他面帶憐憫地看向了陸池。
憐憫？
陸池挑了挑眉。
……
半個時辰前。
顧月已經「準備好」了，可陸池卻得了顧淺的暗示，說什麼都不過來。
顧月帶來的丫鬟急得團團轉，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把這事辦妥當了，不然這樣回去，別說顧月了，趙姨娘恐怕都要扒了她的皮。
走投無路中，正巧撞見三皇子陸承不知怎地獨自來了這裡。
陸承竟然還認得這小丫鬟，知道她是顧月的人，挑眉問道：「你家主子呢？」
丫鬟低著眼想了半天，最後一咬牙，低聲道：「三殿下，我家小姐在蓮池那邊等您……」
陸承眯起眼，想起與顧月的約定，冷笑一聲：「帶路。」
丫鬟引著他穿過迴廊，來到蓮池畔。
顧月蜷在太湖石後，春衫濕透，曲線玲瓏。
她盯著掌心空空如也的血色瓷瓶，耳邊迴響趙姨娘的話：「這『並蒂蠱』服下後只要在半刻鐘內渡給男子，你們就並蒂雙生了，屆時他每旬必與你……離了你，他再也活不了了！」
腳步聲漸近，她淚眼漣漣露出半個香肩，微微向後看去：「太子表哥……怎麼是你？」
陸承捏住她下巴，笑意譏誚：「顧二小姐這般模樣，是要演哪出《遊園驚夢》？」
他指尖碾過她濕漉漉的衣襟，「原是要攀高枝，可惜認錯了梧桐樹。」
「三殿下……」顧月渾身發燙，蠱毒燒得神智昏沉，竟痴笑著攀上他脖頸，「月兒好熱……」
陸承任她纏上來，眼底儘是譏諷：「你爹連宮門都進不得，倒養出個敢算計皇子的女兒。」
他忽然掐住她後頸，「自己給自己下這種藥，你倒是豁得出去，就那麼喜歡我那好皇兄，喜歡到自甘下賤嗎？」
顧月被蠱毒灼得意識模糊，只感覺到貼著陸承的身體部分很是清涼，她不由地更往前蹭了蹭。
感受到陸承的不抗拒後，她更是不管不顧地攀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比她姨娘最孟浪的時候還要癲狂幾分。
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陸承低笑一聲。
他攬住顧月的腰，就要往假山後的亭子出走去。
誰料突然響起一清脆的女聲來：「三皇子，你要帶顧小姐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