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給我一封信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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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唯湊近到華子敏身旁,貼耳低語了幾句。

  這在商場上廝殺已久,見慣大風大浪的華府主人仿佛聽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樣:

  「此話當真?」

  徐不唯點點頭,轉向了桃紅:

  「你自認當日進這間房時,並未發現任何潛入破壞的痕跡,而你恰恰又是三日前親手將你家少爺送回房之人,試想若不是你與綁匪串通,你家少爺怎會在這近乎密室的房間內無故消失!」

  「李琚,赤炎,把他給我拿下!」

  二人聞言一愣,旋即想起來此時二人的身份應是天刑司緝兇堂的公差,當即上手按住了桃紅,徐不唯看向華子敏:

  「我猜貴公子定是被這丫鬟聯合歹人擄走,那二百兩金子也定是遭此人拿走藏起,不過華公放心,我緝兇堂自有讓人開口招供之法,任你是什麼鐵打的漢子也支撐不住。若是您沒意見,我便將這惡婢帶回天刑司了。」

  徐不唯拱手說道。

  「那就拜託徐大人了,自藝鍇年幼,桃紅便照顧於他,卻沒想到竟是犯下如此之事,其心可誅!」

  華子敏語調低沉深切,想是極其難過。

  「帶犯人走,讓他回去試試蘇大人的追風斷魂十三針!」

  蘇飲冬聽到這名字直接傻掉,什麼追風斷魂十三針,我聽都沒聽過!卻見徐不唯沖他使了個眼色,蘇飲冬正在不解這徐大人到底是何意,猛然間,室內的那張床鋪突然現出異響,一個少年從中鑽出,滿面怒氣:

  「什麼狗屁徐大人,什麼狗屁天刑司!」

  那少年人約莫十歲光景,頭髮凌亂,滿臉因激動而變得通紅,眉眼間和華子敏頗為相似。

  「藝鍇!」

  「我的兒啊!」

  華夫人見到來人,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喜悅衝擊之下,腦中一陣空白,待反應過來,已是撲到少年身上,又摟又親,這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華藝鍇又是誰!

  「兒啊,這是怎麼回事?你這三天被人綁去了哪兒,又怎地會從床里出現?」,華夫人擦擦眼淚,摸著自己兒子清秀的臉龐,直到現在還如墜夢中。

  「娘,我的事兒一會兒再說,不過眼前這胡言亂語之人,可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華藝鍇溫聲安慰道,一轉身,手指徐不唯,怒目相向:

  「你說桃紅串通綁匪,謀害於我,如今要怎麼說?指鹿為馬,屈打成招,真是不要臉!」

  「鍇兒不得無禮!徐大人絕非你所說的那種人,其實剛才徐大人……」

  華子敏正欲開口為徐不唯辯解,卻被少年憤怒的打斷: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難道還會有假麼?你們這些大人口中所言,哪有一句是真的?」

  「華公子,稍安勿躁,我若說我早就識破了這所謂的綁架,是你和桃紅二人共謀的一場鬧劇,你信是不信?」

  「你覺得我信不信!若不是我出來,桃紅都要被你們帶到天刑司打死了!」

  華藝鍇跑到赤炎和李琚身旁,奮力地要將桃紅解救出來,二人如夢初醒,趕忙撒手,華藝鍇拉著桃紅的手,關切的問東問西。

  華子敏見自己這逆子作的合府上下雞飛狗跳,擔驚受怕,現身之後不見絲毫愧疚之意,反而先跑去關心一個侍女,氣不打一處來,正要開口喝罵,卻被徐不唯眼神制止了,蘇飲冬見此也是抓緊機會出來聲明:

  「別的我不知道,不唯剛才說的什麼追風斷魂十三針,我是一點都不會,聽都沒聽過!」

  徐不唯心道:

  「你當然沒聽過,那是我臨時現編的嗎,聽起來是不是很嚇人!」

  臉上微笑不改,望向華子敏:

  「既然華公子不信,不如我來給大家講講我是怎麼發現這所謂的綁架案是他們二位自導自演的吧。」

  「首先,我在拿到這所謂綁匪留下的信件之時,便起了疑心。」,徐不唯將手中的信件遞給赤炎:

  「你且摸摸,這紙張可有什麼異常?」

  「好像比一般的紙更為柔順,入手還有涼意?」

  聽得赤炎如此說,李琚也好奇的拿了過來翻看,片刻後,肯定地說道:

  「這是薛濤箋!」


  「不錯,這正是薛濤箋!李公子不愧是大戶人家子弟,一看便知!薛濤箋是因本朝名妓薛濤得名,此箋乃是薛濤命能工巧匠,采浣花溪水而製成,入手絲滑,書寫柔順,故而又稱浣花箋,此箋可謂一紙千金,尋常人家絕難負擔的起。敢問,又是什麼樣的綁匪會用薛濤箋留下信息,若是用的起薛濤箋,又怎會去做綁匪?」

  「其次,便出在這信的文字上了。各位細看,這所謂的綁匪留下的信中,語句表達雖是粗鄙不堪,可是字跡卻是清秀娟麗,頗有風骨,若將這種字說成是一個綁匪所寫,實難讓人信服!」

  徐不唯看向華藝鍇:

  「不知道華公子,你認為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華府公子緊緊的咬著下嘴唇,一言不發。徐不唯也不著急,繼續著他的踱步:

  「而最後一個破綻,也是出在這封信上,敢問華公,這歹人向你勒索之二百兩黃金,比其華府身家來,其重幾何?」

  華子敏一愣,沉吟一下,方才回答:

  「不是華某自吹,二百兩黃金在普通人家看來乃是巨額財富,可在華府看來,只若九牛一毛!」

  「華公所言甚是!試問,又怎會有劫匪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潛入華府,綁走少爺,卻只向華公勒索這「區區」的二百兩黃金呢?」

  「可假如這個所謂的綁架一案,是華府公子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那一切困惑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這名貴的薛濤箋本就是華府這種富貴人家必備之物,甚至少爺平時練字都有可能用的便是此物。華公子知道自己的字跡定會被家人認出,所以便讓桃紅代寫,還故意將文字寫的如此粗鄙,桃紅自小便陪著華公子讀書遊玩,亦是習得一手好字,卻沒想到正是這一手好字出賣了她!至於那二百兩黃金嗎,就更不用解釋了,這本就是華公子自家的錢,他只是想讓自己的父親著急一下,根本不會去索要巨大的金額!」

  在場眾人無不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華子敏更是聽得恍恍惚惚,眼神不時掃向華藝鍇。

  「不過,雖然單從信件上已是可以斷定這並非一起綁架案,但是華公子確實是在這房間內離奇消失,我遲遲未能明白是如何做到的。直到我來這房間內轉了一圈,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這個案件的前因後果和作案手法,才終於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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