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寒泉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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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泉邊緣,霧氣如幽魂的吐息,纏繞在嶙峋的石縫間,泉水低吟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在訴說千年的秘密。沈夜站在一塊飽經風霜的石碑前,刀鋒上的血跡凝成暗紅的冰晶,映著他眼底的疲憊與堅韌。他身後的團隊零散地分布在凍土上,喘息聲與寒風交織成一片低沉的哀鳴。沙朗倚著蛇矛,毒霧早已在混戰中耗盡,腿疾讓他幾乎站立不穩;夜寒緊握雙刀,肩頭的傷口滲出殷紅,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遠處的林影——寒林獵人團與荒血族的廝殺聲隱約傳來,夾雜著金屬撞擊的刺耳迴響。然而,幽魂軍的傀儡卻如潮水般退去,那詭異的沉默比刀鋒更令人不安。

  「碑上有字。」蕭塵蹲下身,指尖拂去石碑上的冰霜,露出凹凸不平的刻痕。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輕佻,卻掩不住一絲顫抖,「古北鬥文,比我翻過的任何古籍都要老。嘖,連我都覺得有點瘮人。」

  沈夜轉過身,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刺穿霧氣。「念出來。」

  蕭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讀道:「『七痕聚,北斗醒;寒泉深處,血脈藏。』」他頓了頓,指尖划過碑面下半部分,皺眉道,「還有一句,模糊得像是被刀刮過——『星主之眼,注視……』後面沒了,可能被人故意毀了。」

  「血脈藏?」沙朗沙啞地開口,咳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氣息,「這鬼地方除了冰水和死人,還能藏什麼?別告訴我下面全是金子,我可沒力氣挖。」

  「或許不是藏東西,」荊老拄著枯木杖,綠瞳在霧中閃爍如鬼火,「而是藏人。或者……某種儀式。你忘了幽魂軍是怎麼來的嗎?那些傀儡可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沈夜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自從凌霜為他擋下致命一擊,林疏影被賈戈帶走,星璃化作傀儡撲向他,他心底的裂痕便如寒泉的冰面,一日深過一日。如今這石碑,又像一柄無形的刀,懸在他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他腦海中閃過焰姬在混戰中的身影——她手持長弓,箭尖燃著火焰,目光冷酷卻帶著一絲莫名的熱烈,仿佛在說:「你擋不住我,但我也殺不了你。」那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寒泉深處……」夜寒低聲重複,猛地轉身望向泉眼。那裡,水面平靜得詭異,反射著灰白的天光,像一面破碎的鏡子。「沈夜,我們得下去看看。」

  「下去?」陸文猛地抬起頭,聲音因恐懼而尖銳,眼中滿是驚惶,「你們沒看到那些傀儡嗎?星璃、石雙峰、江寒川……他們都回來了,帶著冰冷的眼睛和死人的氣息!要是泉底有更多——」

  「閉嘴!」獠牙粗暴地打斷他,巨劍扛在肩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怕死就滾回去抱著你的書哭,別在這兒礙事。我還等著宰幾個傀儡呢。」

  陸文縮了縮脖子,嘴唇哆嗦著,卻沒再開口。布蘭妮上前一步,重劍狠狠插進凍土,發出低沉的悶響。她直視沈夜,聲音沉穩如岩石:「我跟你下去。寒泉有秘密,我們不能再等了。」

  沈夜點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疲憊卻不容置疑。「夜寒、布蘭妮、蕭塵跟我下水。沙朗,你和荊老守住這裡,荒血族還沒退遠,寒林獵人團也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那些傀儡,」洛風冷笑,劍尖划過地面,留下淺淺的痕跡,「霜刃那女人比毒蛇還難纏,她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塊肉。」

  「她想要血痕,」玫莉輕聲道,美艷的臉龐在霧中若隱若現,語氣中帶著一絲算計,「但她沒料到冥王插手。沈夜,你覺得她會投向誰?」

  「誰都不投,」沈夜冷冷道,「她只會咬住能咬的肉,直到咽氣為止。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樣。」

  寒泉之下,水冷得刺骨,沈夜率先潛入,刀鞘綁在腰間,氣息在冰水中化作一串細小的白霧。布蘭妮緊隨其後,重劍沉甸甸地壓在背上,劃出一道道漣漪;夜寒咬牙忍著肩痛,雙刀在水下劃出微弱的光弧;蕭塵最後一個下去,手裡攥著一塊從地宮撿來的發光石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水底,像一盞搖搖欲墜的燈。

  泉底並不深,卻有一條狹窄的石縫,像一張咧開的嘴,邊緣布滿青苔和冰晶。沈夜遊過去,手指觸到縫隙邊緣,冰冷的觸感順著脊椎爬上心頭,仿佛有什麼在暗中窺視。他回頭看了眼夜寒,後者點點頭,率先擠了進去,雙刀在狹窄的空間裡磕出幾點火星。

  石縫後是一片空洞,水流在這裡變得平緩,頭頂的岩壁上嵌著點點螢光,像星辰墜落在黑暗中。沈夜浮出水面,甩去臉上的水珠,濕冷的髮絲貼著額頭,遮不住他眼中的警覺。夜寒緊跟著爬上岸,肩頭的傷口在水下撕裂得更嚴重,血水滴在地上,瞬間凍成暗紅的冰珠。布蘭妮和蕭塵隨後上岸,前者沉默地握緊重劍,後者卻忍不住低聲咒罵:「這鬼地方冷得能凍掉我的舌頭。」


  沈夜沒理會他的抱怨,目光定在前方——一具石棺橫陳在空洞中央,棺蓋半開,露出裡面一抹暗紅的光澤。棺身布滿裂紋,像被巨力砸過,周圍的地面散落著碎石和乾涸的血跡。

  「那是什麼?」夜寒低聲道,聲音在空洞中迴蕩,帶著一絲不安。

  蕭塵湊近石棺,眯眼打量,語氣中多了幾分驚奇:「血痕……第八枚血痕。」他頓了頓,伸手探向棺內,卻皺起眉,「可這棺材裡沒屍體,只有這東西。空的棺材放一枚血痕,這是什麼意思?」

  沈夜走過去,俯身看向棺內。那枚血痕比他手中的任何一枚都要大,足有拳頭大小,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像血管在石面上蜿蜒,暗紅的光芒微微脈動,仿佛有生命。他伸手去拿,卻被布蘭妮一把按住手腕。

  「別動,」她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這地方不對勁。你沒聽到水下的聲音嗎?像有什麼在動。」

  沈夜皺眉,側耳傾聽。果然,泉水的低吟中夾雜著一絲異樣的震顫,像某種巨獸在深處呼吸。他剛要開口,石棺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水底傳來,震得頭頂的螢光石簌簌落下。棺蓋上的刻痕突然亮起幽藍光芒,像一隻眼睛緩緩睜開,冰冷的視線刺入每個人的心底。

  「星主之眼……」蕭塵喃喃道,退後一步,手中的發光石子險些滑落,「碑文沒寫完,可它在這兒等著我們。這不是巧合。」

  夜寒拔出雙刀,咬牙道:「不管是什麼,我們得先拿走血痕。沈夜,下命令吧。」

  沈夜握緊刀柄,盯著那幽藍的光芒。那咆哮聲越來越近,像一頭被囚禁的巨獸即將破籠而出。他知道,無論拿不拿這第八枚血痕,他們都已無路可退。「拿了它,」他沉聲道,「然後準備好,我們得活著出去。」

  布蘭妮鬆開他的手腕,點頭站到一旁,手中重劍蓄勢待發。沈夜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那枚血痕。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湧入全身,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血都要凍結。但他沒有鬆手,用力將血痕從棺中取出,塞進腰間的皮囊。

  就在這時,水面炸開,一隻巨大的爪子從泉底伸出,鱗片覆蓋的表面泛著幽藍光芒,利爪狠狠拍向石岸。沈夜反應極快,翻身滾開,刀鋒劃出一道寒光,斬在爪子上,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那巨獸咆哮著露出半張臉——沒有眼睛,只有滿口的利齒,像某種扭曲的蛇形怪物。

  「跑!」夜寒大吼,雙刀刺向巨獸的爪子,試圖拖延時間。布蘭妮揮動重劍,砸向水面,激起一片冰冷的浪花。蕭塵咒罵著抓起發光石子,轉身鑽回石縫。

  沈夜最後一個離開,回頭看了眼那幽藍的「星主之眼」。它仍在棺蓋上注視著他,像在嘲笑他的無知。

  與此同時,寒泉邊緣的霧氣愈發濃重,遮天蔽日。沙朗咳出一口血,毒術耗盡的虛弱讓他幾乎站不穩,蛇矛撐在地上才勉強保持平衡。荊老拄著枯木杖,綠瞳眯成一條縫,目光投向遠處——一隊黑影在林間逼近,步伐整齊,帶著冰冷的死意。他們的眼眶泛著幽藍光芒,手中的武器上結滿了冰霜。

  「是傀儡,」沙鋒咬牙,蛇矛橫在身前,熱血的怒火在胸膛中燃燒,「該死的冥王,又來了。」

  「不對,」荊老低聲道,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這次不只是傀儡。看那邊的火光——荒血族也來了。」

  遠處,焰姬手持長弓,箭尖燃著熊熊火焰,映紅了她冷酷的面容。蒼狼站在她身旁,骨斧上沾滿鮮血,咆哮著指揮部下沖向寒林獵人團的殘兵。托戈揮舞雙斧,帶著巨人族的蠻力碾壓敵陣,喊殺聲震天動地。焰姬卻停下腳步,目光穿過霧氣,落在寒泉邊緣,低聲道:「沈夜,你在下面藏了什麼?我聞到了血的味道。」

  另一側,霜刃的冰鞭劃破霧氣,寒林獵人團的隊伍在傀儡的衝擊下節節敗退。她美艷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冰鞭捲住一隻傀儡的脖頸,用力一扯,將其撕成碎片。灰狼站在她身旁,巨型冰斧砸向地面,震退逼近的敵人,低吼道:「頭兒,這些死東西殺不完!」

  「殺不完也要殺!」霜刃冷笑,目光掃向寒泉,「沈夜那小子肯定拿了什麼好東西。我要他的血痕,也要他的命。」

  寒泉水下,沈夜等人鑽出石縫,巨獸的咆哮在身後迴蕩,水面掀起滔天巨浪。他們浮出水面時,頭頂的喊殺聲已清晰可聞。沈夜抹去臉上的水珠,抬頭看向岸邊——傀儡、荒血族、寒林獵人團,三方勢力如餓狼般逼近,而他們手中的第八枚血痕,成了所有人覬覦的獵物。

  「準備好,」他喘著氣,低聲道,「我們要殺出去。」

  夜寒咧嘴一笑,肩頭的血跡在水面上暈開:「我還以為你會說『跑』呢。」

  「跑不掉,」沈夜握緊刀,目光如冰,「只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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