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溺死鬼
只聽咯吱一聲，聽繩子轉動。
一松一緊間，倒吊著的李青牛腦袋便扎進了水裡，還好外面之人不知他修成了避水術。再加上修成了鯉魚變，讓李青牛更加如魚得水，腦袋浸沒在水中，卻是並未感覺到窒息，體內湧出了一絲絲清涼，身體的痛楚也緩解了幾分。
「讓你乖乖地做本少爺的惡鬼傀儡，還不願意。現在還要我消耗體力一點點將你折磨死，再將你的屍身埋在惡煞之地等待異變。若是你心中的狠還不夠，沒能變成厲鬼，本少爺豈不是白費功夫！」王惡少一次又一次地轉動繩索，一句一句試圖加深李青牛心中的仇恨。
「恨我吧，心中的仇恨越深，製成的惡鬼僕人便越強大，我都迫不及待了！」王萬全看著李青牛的仇恨的目光，心裡越發滿意。
還不夠！
隨後王萬全又刺激道：「再告訴你個消息，你的妹妹為了救你，自願成為祭祀山神的童女。之前你為了保護妹妹，選擇束手就擒，如今她捨命救你，真是兄妹情深，不過都傻得可以……」
「我妹妹，她怎麼了？」李青牛聽了心中大急，嘴裡不由嗆了一口水，咳嗽起來。
「你終於開口了，不然老是一聲不吭，影響本少爺折磨人的快樂！」王萬全隨後嘿嘿一笑：「你知道嗎，今年祭祀山神的童女抽到了你們老族長的寶貝孫女，為了懇求族裡撤銷對你忤逆之罪的控訴，你那妹妹便自願代替她，自己成為山神的祭品，可憐啊！不過這樣也好，你先化身厲鬼，你妹妹隨後陪你，一家人整整齊齊，闔家歡聚，多麼美好！」
「你們這群混帳，我會殺了你！便是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李青牛破口大罵，他覺得自己受苦受累都可以，但決不能讓所愛的妹妹受到傷害。
「給我沉下去，做個水鬼吧！」王萬全將手中的繩索一松，李青牛便沉入到水牢底下連通的地下河中。
過了兩個時辰，王萬全回到了水牢，指揮兩名僕人費力地將繩索拉了起來。
王萬全讓人打開地牢大門，自己站到了高高的台階上，蹲下來靠近，伸手一探，果然沒了呼吸，不由滿意地點點頭。
他捏了捏李青牛腿部壯實的肌肉，感嘆道：「多麼完美的傀儡，過了他的頭七之日，我便能擁有一個強大的惡鬼僕人，看誰還敢惹我！」
王萬全一直渴望力量，他武道天賦極差，卻自視甚高。要知道，和他往來的少爺小姐們憑藉自身天賦外加名師丹藥等輔助，早早地邁入了武者境界，只有他落下了。
為什麼，任憑他拜了多少名師，吃了多少丹藥，可卻遲遲無法突破。文不成武不就，日常難免受到譏諷嘲笑，尤其是第一次喜歡上的姑娘，那鄙夷的白眼他至今忘不了。再有便是，要不是他爹只有自己一個兒子，早就被放棄了。
為此，王萬全不惜吞服化藥丹，煉製惡鬼僕人，利用旁門左道彌補心中的缺憾。
突然，李青牛猛地睜開眼睛，兩隻腳如同一對金蛟剪，一夾一拽，繩子一盪，死死地鉗住了王萬全的脖子，懸在了半空中。
王萬全張牙舞爪地揮舞著四肢，想要呼喊卻是發不出聲，脖子如同被一條巨蟒緊緊纏繞，舌頭被勒了出來，長長地吐著，越是掙扎越是窒息。
王萬全的兩隻手拼命地扣著李青牛的兩條盤腿，指甲蓋深深陷入肉里，卻是沒有絲毫作用。
「快放開少爺！」外面的僕人慌了，他們是被喊來抬屍體的，可不是為少爺收屍的。
這一幕真是驚呆了他們，螳螂捕蟬，蟬反將螳螂刀了，真是倒反天罡！
情急之下，有一個僕人靈光一閃，急忙從一旁拿起一把長刀，想向李青牛脖子斬去，卻被他一盪，一不小心割斷了繩索。
撲通一聲，李青牛夾著王萬全掉進了地下河，沒了蹤影。
天塌了，少爺掉進河裡了！兩名僕人哀號著，向外傳達這一訊息。
徐行舟迅速趕往水牢，一個縱身跳入了地下河中。
過了一個多時辰，徐行舟從水下浮了上來，他面沉如水，浮現了一臉愁容：「完蛋了，萬全可是岳父大人的獨苗，這可怎麼辦呢？」
「岳父不會誤會我想殺了妹夫，侵吞王家萬貫家財吧！雖然我曾有過一絲想法，可還沒來得及籌謀。要是死在這，一個屎盆子穩穩地扣在自己頭上，自己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徐行舟看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兩個僕人，說道：「將他兩個吊上去，輪番拷打，到底是誰指使他們謀害了我妹夫！」
「大人，我是冤枉的！是他，是他割斷了繩索，讓少爺掉了進去！」一名僕人惡狠狠地看著對方，毫不容情地指出對方謀害了少爺。
「徐大人，我是冤枉的！當時少爺快被人勒死了，我是不得已才這麼做，誰想到失手割斷了繩索！」那名僕人嚇傻了，連連磕著響頭，血流了一地，連聲辯解道。
「都拉出去，送回王家大宅，交給我岳父大人處理吧！」徐行舟聽明白了，這是個樂極生悲的故事，妹夫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有點得意忘形了。
徐行舟卻知道那個山村小子看似呆傻，實質上渾身長滿了心眼。若不是以他妹妹為要挾，恐怕面對自己，他也不會輕易就範。
若是這小子逃脫了，便不好拿捏了。對聰明人來說，一些威脅手段只能用一次。不過目前這兩人沒了蹤跡，到底死沒死還存在疑問。
徐行舟便派人盯住那小子的妹妹，只要他敢回家，有個風吹草動，自己便第一時間知道。
地下河。
李青牛望著抱著自己大腿死死不放，眼神中充滿了求生渴望的王萬全，嘴角露出了揶揄的神色。
「你想說什麼？」李青牛運轉內力，呼出一口氣，吐出了一個大泡泡，包裹在王萬全的腦袋上。
泡泡里的空氣，讓憋得嘴臉發紫的王萬全有了一絲喘息之機，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
差一點，就死了！
「求求你，救救我！之前都是我該死，我把田契還給你，我給你補償，我給你一萬兩，不，兩萬兩……」王萬全哭喪著臉瘋狂哀求著，他知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河，想要逃出生天，只能求助眼前之人。
這讓王萬全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對他口口聲聲的賤民，哀聲乞求。
王萬全心底暗暗發狠，只要此次能逃出生天，他一定會乞求父親派出人手，將這小子破去丹田，廢去武功，好好折磨一番。最好扔進萬蛇窟，讓這小子嘗一嘗萬蛇撕咬之苦，方能解心頭之恨。
「兩萬兩，可真不少呢！」李青牛似乎沒有看見王萬全眼中閃過的仇恨，裝作財迷心竅的模樣：「可你要怎麼交給我呢？」
「我在城東的烏鵲巷第二家有個宅院，那裡有我偷偷養的一房小妾，在臥房有三萬兩銀票，我全部的財產，通通給你！」王萬全看出了李青牛的心動，心中不由暗喜。
果然是農家窮小子，這麼容易便讓錢財蒙蔽了雙眼。他又加了一萬兩，就不信這小子不上當，要知道三萬兩銀子，在那個小山村，怕是一千年也賺不到。
「真的有三萬兩！」李青牛大吃一驚，這次倒是真的，他沒想到王萬全居然如此豪富，身有萬貫家財，在清風縣都算得上一方富豪了。
「當然，我的小命就握在你手裡，怎麼可能騙你呢！」王萬全小心地解釋道，心想當然沒有騙你，但是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不對，你騙我！」李青牛眉頭一皺，卻是一把掐住了王萬全的脖子。
王萬全痛苦地掙扎著，窒息感和對死亡的恐懼擊潰了他的理智，哭著掙扎著，想要發出聲來。
李青牛提起王萬全的衣領，語氣低沉地說道：「你欺男霸女不是一天了，小妾也早就納了十房，何必再弄個宅院，偷養女人，快說是不是陷阱？」
王萬全驚魂未定，還以為自己的設計被他看穿了，原來是這個小癥結，便苦著臉解釋道：「這個小妾是我老爹的女人，我要喊一聲『小娘』，可她實在是太美了，我有些忍不住，便偷偷操作了一番，讓她投井假死，脫離出府……」
李青牛目瞪口呆，有錢人玩得真花，活久見！
「求求你，不要說出去，我爹會把我們浸豬籠的！」王萬全苦苦哀求著，心裡卻是暗暗讚嘆自己的機智，這個把柄遞上去，對方這個傻小子肯定會放下戒備。
只不過這件事以後若是傳到父親耳朵里，不免遭受一頓暴打。可有娘在，自己是王家的獨苗，便是再偷個小娘子，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沒啥問題。
為了以防萬一，王萬全決定一旦逃脫出去，便立即調動力量，動手解決掉這個禍患，以報心頭之恨。
「這三萬兩銀票不會是你們王家票行發行的私票吧，我一去兌換便會驚動你們家族勢力，讓我來個自投羅網？」李青牛盯著王萬全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
「糟糕，這小子怎麼還懂這個？」王萬全本以為眼前的小子大字不識，天降橫財，外加自己的甜言蜜語，會被哄得找不到北，沒想到居然還知道私票和官票的區分。
「有兩萬兩是王家的私票，那是我娘給我存的私房錢！」王萬全感覺身體又被提了起來，趕忙解釋道：「還有一萬兩，是朝廷發行的交子，四海通用，絕對放心！」
「你王家的私票我拿了也不敢花！這麼說我只能到手一萬兩，比起之前的三萬兩，我可是整整虧了兩萬兩，你說怎麼彌補？」李青牛眼中湧現了一絲怒火，這個王萬全在這個關鍵當口，還耍陰謀詭計，若是一般人拿著銀票興沖沖地去兌換，最後不免落得個悲慘下場。
「你可以監督我為你兌換，保證分文不少！」王萬全出著個主意，既然坑他不成，便保命要緊，只要進入了王家勢力範圍，他不相信這個臭小子還敢殺了自己。
「不要動歪腦筋，只要你一露面，一聲呼喊，我就身陷重圍，怕是要身死當場！」李青牛伸手一戳，王萬全頭上的泡泡炸裂，窒息感再次圍籠上來，算是給他一點教訓。
「啊，啊……」王萬全掙扎著，求生的欲望徹底壓垮了他的理智，他奮力伸出手抓向李青牛，拼命地搖著腦袋，整個頭仿佛要爆裂開來。
李青牛隨口吐出一個氣泡，平靜地說道：「你只有十個數，決定自己活不活，十……」
「我有一寶，名為人皮鬼面，只需要用鮮血浸泡，無論是妖魔鬼怪，還是鳥獸魚蟲，都可以任意變化，可謂萬金難換！」王萬全急忙吐露出了心底的秘密，想要換取活命的機會。
「竟如此神異，寶物在哪？」李青牛急促地問道，如此寶貝必須要得到。
「在我私宅的床頭下藏著。此物本為胡塗大夫所有，但他惡疾纏身，需那株百年人參續命，我以為這是竊玉偷香的寶物，便換取回來。我本想戴上它與那高家小姐相會，可惜還沒來得及，如今給你，也算物歸原主，畢竟是用百年人參換的！」王萬全急促地解釋著，最後還說出了心中的隱秘，他竟想著用此人皮鬼面化身他人，禍害別人家小姐。
「一顆百年人參便能換取如此寶物，怕是不對吧？」李青牛暗皺眉頭，隱隱覺得貨不對價。
「此物使用起來有三重限制：首先是用法特殊，需要吸收新鮮的血液，最好是鮮活的；其次是時效有限，根據血液中蘊含的能量，以及所要扮成的角色，時效長短不一。最後是扮演種類限制，扮演角色必須血液同源，比如扮作人需要人之血，扮成妖需要妖之血。想要扮演得像，最好取得本體的血，越多越好！」為了活下去，王萬全不惜費盡口舌解釋道。
「我就說，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寶物，還能落到你的手中。雖然有重重限制，可也不失為一件寶物，我不殺你了！」李青牛暗暗記在心底，此等寶貝用好了，不失為一個保命手段。
「謝謝小爺，以前得罪之處我萬分抱歉，還請待我以後加倍償還！」王萬全悄悄鬆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鬆懈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過……」李青牛輕輕吐出兩個字，讓王萬全頓時緊張起來，可不要再生變故。
「怎麼了？」王萬全又一次提起了心臟，緊張地問道。
「若是放過了你，你再報復我怎麼辦？」李青牛看著嘴唇發白的王萬全，認真地說道。
「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打擊報復你，就讓我天打雷劈，魂飛魄散！」王萬全心知此刻猶豫不得，心中發狠，不惜說出最惡毒的詛咒。
要知道，這世界，最講究的便是舉頭三尺有神明，誓言可不能亂發，會死人的！
「我不信你的鬼話，我需要制衡的手段，不然便對不起了！」李青牛提著王萬全衣服的手掌，慢慢鬆開了兩根手指，嚇得他驚聲尖叫。
「有手段，有手段！我爹他殺了上一任縣令蘇明德，為怕其化作陰魂上告，便由馬道婆將其魂魄吸納進了百鬼幡，這可是要滅門的罪行。有了這個消息，我們王家以後絕不敢招惹你，反而會供養你成為庇護我們的強者！」王萬全還有嬌妻美眷，百萬家財繼承，他真的不想死，花花世界他還沒有玩夠。
至於殺縣令的秘密泄露，還是讓老頭子頭疼去吧，相信能妥善解決，不留後患。
「殺縣令，膽子可真大啊？」李青牛聞言心中一驚，怪不得說王家在清風縣一手遮天，居然膽敢殺戮朝廷命官，真是無所顧忌。
「好了，放輕鬆！」李青牛覺得此次收穫滿滿，心中有了應對之策，又問道：「還有一件事，你那天吃的化妖丹哪裡來的，我知道這可是禁藥，罕見得很！」、
「是姐夫給我的，他明面上是清風縣縣尉，暗中還有一個身份便是繡衣衛，整天和一些妖妖鬼鬼打交道，有一次我與人打鬥鼻青臉腫，我姐幫我索要了一顆防身，就一顆！」王萬全生怕李青牛誤會，繼續賣力解釋道：「這對於普通人是禁藥，但繡衣衛經常面臨生死考驗，對於如何利用妖物遺留物限制比較寬鬆，往往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見怪不怪。」
「原來如此！」李青牛笑著說：「費了一番口舌，累壞了吧，好好歇一歇！」
「不累，不累，只要小爺滿意，我保證以後隨叫隨到！」王萬全臉上擠出來諂媚的笑容，如同常跟在他身後的哈巴狗僕人們。
「以後，什麼以後？」李青牛一臉驚訝，看著堆笑的王萬全，疑惑地問道：「現在就歇一歇吧！」
李青牛一鬆手，王萬全沉了下去。
王萬全一臉呆滯，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聲：「賤民，你敢騙我！殺了我，你也要陪葬，你不得好死！」
「哪裡騙你了？」李青牛望著王萬全瞪大的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淡淡地說道：「我答應過不殺你，可沒說過要救你。」
是你，太天真了！
一松一緊間，倒吊著的李青牛腦袋便扎進了水裡，還好外面之人不知他修成了避水術。再加上修成了鯉魚變，讓李青牛更加如魚得水，腦袋浸沒在水中，卻是並未感覺到窒息，體內湧出了一絲絲清涼，身體的痛楚也緩解了幾分。
「讓你乖乖地做本少爺的惡鬼傀儡，還不願意。現在還要我消耗體力一點點將你折磨死，再將你的屍身埋在惡煞之地等待異變。若是你心中的狠還不夠，沒能變成厲鬼，本少爺豈不是白費功夫！」王惡少一次又一次地轉動繩索，一句一句試圖加深李青牛心中的仇恨。
「恨我吧，心中的仇恨越深，製成的惡鬼僕人便越強大，我都迫不及待了！」王萬全看著李青牛的仇恨的目光，心裡越發滿意。
還不夠！
隨後王萬全又刺激道：「再告訴你個消息，你的妹妹為了救你，自願成為祭祀山神的童女。之前你為了保護妹妹，選擇束手就擒，如今她捨命救你，真是兄妹情深，不過都傻得可以……」
「我妹妹，她怎麼了？」李青牛聽了心中大急，嘴裡不由嗆了一口水，咳嗽起來。
「你終於開口了，不然老是一聲不吭，影響本少爺折磨人的快樂！」王萬全隨後嘿嘿一笑：「你知道嗎，今年祭祀山神的童女抽到了你們老族長的寶貝孫女，為了懇求族裡撤銷對你忤逆之罪的控訴，你那妹妹便自願代替她，自己成為山神的祭品，可憐啊！不過這樣也好，你先化身厲鬼，你妹妹隨後陪你，一家人整整齊齊，闔家歡聚，多麼美好！」
「你們這群混帳，我會殺了你！便是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李青牛破口大罵，他覺得自己受苦受累都可以，但決不能讓所愛的妹妹受到傷害。
「給我沉下去，做個水鬼吧！」王萬全將手中的繩索一松，李青牛便沉入到水牢底下連通的地下河中。
過了兩個時辰，王萬全回到了水牢，指揮兩名僕人費力地將繩索拉了起來。
王萬全讓人打開地牢大門，自己站到了高高的台階上，蹲下來靠近，伸手一探，果然沒了呼吸，不由滿意地點點頭。
他捏了捏李青牛腿部壯實的肌肉，感嘆道：「多麼完美的傀儡，過了他的頭七之日，我便能擁有一個強大的惡鬼僕人，看誰還敢惹我！」
王萬全一直渴望力量，他武道天賦極差，卻自視甚高。要知道，和他往來的少爺小姐們憑藉自身天賦外加名師丹藥等輔助，早早地邁入了武者境界，只有他落下了。
為什麼，任憑他拜了多少名師，吃了多少丹藥，可卻遲遲無法突破。文不成武不就，日常難免受到譏諷嘲笑，尤其是第一次喜歡上的姑娘，那鄙夷的白眼他至今忘不了。再有便是，要不是他爹只有自己一個兒子，早就被放棄了。
為此，王萬全不惜吞服化藥丹，煉製惡鬼僕人，利用旁門左道彌補心中的缺憾。
突然，李青牛猛地睜開眼睛，兩隻腳如同一對金蛟剪，一夾一拽，繩子一盪，死死地鉗住了王萬全的脖子，懸在了半空中。
王萬全張牙舞爪地揮舞著四肢，想要呼喊卻是發不出聲，脖子如同被一條巨蟒緊緊纏繞，舌頭被勒了出來，長長地吐著，越是掙扎越是窒息。
王萬全的兩隻手拼命地扣著李青牛的兩條盤腿，指甲蓋深深陷入肉里，卻是沒有絲毫作用。
「快放開少爺！」外面的僕人慌了，他們是被喊來抬屍體的，可不是為少爺收屍的。
這一幕真是驚呆了他們，螳螂捕蟬，蟬反將螳螂刀了，真是倒反天罡！
情急之下，有一個僕人靈光一閃，急忙從一旁拿起一把長刀，想向李青牛脖子斬去，卻被他一盪，一不小心割斷了繩索。
撲通一聲，李青牛夾著王萬全掉進了地下河，沒了蹤影。
天塌了，少爺掉進河裡了！兩名僕人哀號著，向外傳達這一訊息。
徐行舟迅速趕往水牢，一個縱身跳入了地下河中。
過了一個多時辰，徐行舟從水下浮了上來，他面沉如水，浮現了一臉愁容：「完蛋了，萬全可是岳父大人的獨苗，這可怎麼辦呢？」
「岳父不會誤會我想殺了妹夫，侵吞王家萬貫家財吧！雖然我曾有過一絲想法，可還沒來得及籌謀。要是死在這，一個屎盆子穩穩地扣在自己頭上，自己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徐行舟看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兩個僕人，說道：「將他兩個吊上去，輪番拷打，到底是誰指使他們謀害了我妹夫！」
「大人，我是冤枉的！是他，是他割斷了繩索，讓少爺掉了進去！」一名僕人惡狠狠地看著對方，毫不容情地指出對方謀害了少爺。
「徐大人，我是冤枉的！當時少爺快被人勒死了，我是不得已才這麼做，誰想到失手割斷了繩索！」那名僕人嚇傻了，連連磕著響頭，血流了一地，連聲辯解道。
「都拉出去，送回王家大宅，交給我岳父大人處理吧！」徐行舟聽明白了，這是個樂極生悲的故事，妹夫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有點得意忘形了。
徐行舟卻知道那個山村小子看似呆傻，實質上渾身長滿了心眼。若不是以他妹妹為要挾，恐怕面對自己，他也不會輕易就範。
若是這小子逃脫了，便不好拿捏了。對聰明人來說，一些威脅手段只能用一次。不過目前這兩人沒了蹤跡，到底死沒死還存在疑問。
徐行舟便派人盯住那小子的妹妹，只要他敢回家，有個風吹草動，自己便第一時間知道。
地下河。
李青牛望著抱著自己大腿死死不放，眼神中充滿了求生渴望的王萬全，嘴角露出了揶揄的神色。
「你想說什麼？」李青牛運轉內力，呼出一口氣，吐出了一個大泡泡，包裹在王萬全的腦袋上。
泡泡里的空氣，讓憋得嘴臉發紫的王萬全有了一絲喘息之機，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
差一點，就死了！
「求求你，救救我！之前都是我該死，我把田契還給你，我給你補償，我給你一萬兩，不，兩萬兩……」王萬全哭喪著臉瘋狂哀求著，他知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河，想要逃出生天，只能求助眼前之人。
這讓王萬全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對他口口聲聲的賤民，哀聲乞求。
王萬全心底暗暗發狠，只要此次能逃出生天，他一定會乞求父親派出人手，將這小子破去丹田，廢去武功，好好折磨一番。最好扔進萬蛇窟，讓這小子嘗一嘗萬蛇撕咬之苦，方能解心頭之恨。
「兩萬兩，可真不少呢！」李青牛似乎沒有看見王萬全眼中閃過的仇恨，裝作財迷心竅的模樣：「可你要怎麼交給我呢？」
「我在城東的烏鵲巷第二家有個宅院，那裡有我偷偷養的一房小妾，在臥房有三萬兩銀票，我全部的財產，通通給你！」王萬全看出了李青牛的心動，心中不由暗喜。
果然是農家窮小子，這麼容易便讓錢財蒙蔽了雙眼。他又加了一萬兩，就不信這小子不上當，要知道三萬兩銀子，在那個小山村，怕是一千年也賺不到。
「真的有三萬兩！」李青牛大吃一驚，這次倒是真的，他沒想到王萬全居然如此豪富，身有萬貫家財，在清風縣都算得上一方富豪了。
「當然，我的小命就握在你手裡，怎麼可能騙你呢！」王萬全小心地解釋道，心想當然沒有騙你，但是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不對，你騙我！」李青牛眉頭一皺，卻是一把掐住了王萬全的脖子。
王萬全痛苦地掙扎著，窒息感和對死亡的恐懼擊潰了他的理智，哭著掙扎著，想要發出聲來。
李青牛提起王萬全的衣領，語氣低沉地說道：「你欺男霸女不是一天了，小妾也早就納了十房，何必再弄個宅院，偷養女人，快說是不是陷阱？」
王萬全驚魂未定，還以為自己的設計被他看穿了，原來是這個小癥結，便苦著臉解釋道：「這個小妾是我老爹的女人，我要喊一聲『小娘』，可她實在是太美了，我有些忍不住，便偷偷操作了一番，讓她投井假死，脫離出府……」
李青牛目瞪口呆，有錢人玩得真花，活久見！
「求求你，不要說出去，我爹會把我們浸豬籠的！」王萬全苦苦哀求著，心裡卻是暗暗讚嘆自己的機智，這個把柄遞上去，對方這個傻小子肯定會放下戒備。
只不過這件事以後若是傳到父親耳朵里，不免遭受一頓暴打。可有娘在，自己是王家的獨苗，便是再偷個小娘子，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沒啥問題。
為了以防萬一，王萬全決定一旦逃脫出去，便立即調動力量，動手解決掉這個禍患，以報心頭之恨。
「這三萬兩銀票不會是你們王家票行發行的私票吧，我一去兌換便會驚動你們家族勢力，讓我來個自投羅網？」李青牛盯著王萬全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
「糟糕，這小子怎麼還懂這個？」王萬全本以為眼前的小子大字不識，天降橫財，外加自己的甜言蜜語，會被哄得找不到北，沒想到居然還知道私票和官票的區分。
「有兩萬兩是王家的私票，那是我娘給我存的私房錢！」王萬全感覺身體又被提了起來，趕忙解釋道：「還有一萬兩，是朝廷發行的交子，四海通用，絕對放心！」
「你王家的私票我拿了也不敢花！這麼說我只能到手一萬兩，比起之前的三萬兩，我可是整整虧了兩萬兩，你說怎麼彌補？」李青牛眼中湧現了一絲怒火，這個王萬全在這個關鍵當口，還耍陰謀詭計，若是一般人拿著銀票興沖沖地去兌換，最後不免落得個悲慘下場。
「你可以監督我為你兌換，保證分文不少！」王萬全出著個主意，既然坑他不成，便保命要緊，只要進入了王家勢力範圍，他不相信這個臭小子還敢殺了自己。
「不要動歪腦筋，只要你一露面，一聲呼喊，我就身陷重圍，怕是要身死當場！」李青牛伸手一戳，王萬全頭上的泡泡炸裂，窒息感再次圍籠上來，算是給他一點教訓。
「啊，啊……」王萬全掙扎著，求生的欲望徹底壓垮了他的理智，他奮力伸出手抓向李青牛，拼命地搖著腦袋，整個頭仿佛要爆裂開來。
李青牛隨口吐出一個氣泡，平靜地說道：「你只有十個數，決定自己活不活，十……」
「我有一寶，名為人皮鬼面，只需要用鮮血浸泡，無論是妖魔鬼怪，還是鳥獸魚蟲，都可以任意變化，可謂萬金難換！」王萬全急忙吐露出了心底的秘密，想要換取活命的機會。
「竟如此神異，寶物在哪？」李青牛急促地問道，如此寶貝必須要得到。
「在我私宅的床頭下藏著。此物本為胡塗大夫所有，但他惡疾纏身，需那株百年人參續命，我以為這是竊玉偷香的寶物，便換取回來。我本想戴上它與那高家小姐相會，可惜還沒來得及，如今給你，也算物歸原主，畢竟是用百年人參換的！」王萬全急促地解釋著，最後還說出了心中的隱秘，他竟想著用此人皮鬼面化身他人，禍害別人家小姐。
「一顆百年人參便能換取如此寶物，怕是不對吧？」李青牛暗皺眉頭，隱隱覺得貨不對價。
「此物使用起來有三重限制：首先是用法特殊，需要吸收新鮮的血液，最好是鮮活的；其次是時效有限，根據血液中蘊含的能量，以及所要扮成的角色，時效長短不一。最後是扮演種類限制，扮演角色必須血液同源，比如扮作人需要人之血，扮成妖需要妖之血。想要扮演得像，最好取得本體的血，越多越好！」為了活下去，王萬全不惜費盡口舌解釋道。
「我就說，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寶物，還能落到你的手中。雖然有重重限制，可也不失為一件寶物，我不殺你了！」李青牛暗暗記在心底，此等寶貝用好了，不失為一個保命手段。
「謝謝小爺，以前得罪之處我萬分抱歉，還請待我以後加倍償還！」王萬全悄悄鬆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鬆懈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過……」李青牛輕輕吐出兩個字，讓王萬全頓時緊張起來，可不要再生變故。
「怎麼了？」王萬全又一次提起了心臟，緊張地問道。
「若是放過了你，你再報復我怎麼辦？」李青牛看著嘴唇發白的王萬全，認真地說道。
「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打擊報復你，就讓我天打雷劈，魂飛魄散！」王萬全心知此刻猶豫不得，心中發狠，不惜說出最惡毒的詛咒。
要知道，這世界，最講究的便是舉頭三尺有神明，誓言可不能亂發，會死人的！
「我不信你的鬼話，我需要制衡的手段，不然便對不起了！」李青牛提著王萬全衣服的手掌，慢慢鬆開了兩根手指，嚇得他驚聲尖叫。
「有手段，有手段！我爹他殺了上一任縣令蘇明德，為怕其化作陰魂上告，便由馬道婆將其魂魄吸納進了百鬼幡，這可是要滅門的罪行。有了這個消息，我們王家以後絕不敢招惹你，反而會供養你成為庇護我們的強者！」王萬全還有嬌妻美眷，百萬家財繼承，他真的不想死，花花世界他還沒有玩夠。
至於殺縣令的秘密泄露，還是讓老頭子頭疼去吧，相信能妥善解決，不留後患。
「殺縣令，膽子可真大啊？」李青牛聞言心中一驚，怪不得說王家在清風縣一手遮天，居然膽敢殺戮朝廷命官，真是無所顧忌。
「好了，放輕鬆！」李青牛覺得此次收穫滿滿，心中有了應對之策，又問道：「還有一件事，你那天吃的化妖丹哪裡來的，我知道這可是禁藥，罕見得很！」、
「是姐夫給我的，他明面上是清風縣縣尉，暗中還有一個身份便是繡衣衛，整天和一些妖妖鬼鬼打交道，有一次我與人打鬥鼻青臉腫，我姐幫我索要了一顆防身，就一顆！」王萬全生怕李青牛誤會，繼續賣力解釋道：「這對於普通人是禁藥，但繡衣衛經常面臨生死考驗，對於如何利用妖物遺留物限制比較寬鬆，往往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見怪不怪。」
「原來如此！」李青牛笑著說：「費了一番口舌，累壞了吧，好好歇一歇！」
「不累，不累，只要小爺滿意，我保證以後隨叫隨到！」王萬全臉上擠出來諂媚的笑容，如同常跟在他身後的哈巴狗僕人們。
「以後，什麼以後？」李青牛一臉驚訝，看著堆笑的王萬全，疑惑地問道：「現在就歇一歇吧！」
李青牛一鬆手，王萬全沉了下去。
王萬全一臉呆滯，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聲：「賤民，你敢騙我！殺了我，你也要陪葬，你不得好死！」
「哪裡騙你了？」李青牛望著王萬全瞪大的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淡淡地說道：「我答應過不殺你，可沒說過要救你。」
是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