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紙人鬼
沒過多久，小紅魚在懷抱里睡著了。
李青牛將她輕輕安放在床上，颳了刮她的小鼻子，道了一聲「晚安」。
燭光下，李青牛取出了功法《魚龍變》，細心觀摩。
開篇便是功法總綱：
天地蒼茫，有星月之浩渺。高山絕頂，有雲風之漂泊。觀世間之大自在者，莫若嬉荷之游魚，聽清風戲水，徜明月銀輝，得萬籟空靜。又有龍之也者，乘雲氣吐霓虹，逍遙於江海之間，行雲布雨而隱匿者也。夫逍遙者，莫若魚龍之變，俯仰宇宙之大，微察水沙之微，成逍遙之游，可謂世之大宗主也。
李青牛感覺文字有點佶屈聱牙，不懂。還好，配有一幅游魚嬉蓮圖，不過要求比較苛刻，必須趁機在十丈深的水下觀想。
李青牛猶豫了一下，便跳入了水井中。
深夜的井水，有一些幽冷，但是李青牛並不覺得難受，這點苦都受不了，還如何成為強者？
李青牛閉目冥想，懸浮端坐，腦海中浮現了游魚嬉蓮圖。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月光如洗，每一片魚鱗都熠熠生輝。
李青牛猛地睜開眼睛，與游魚四目相對。只見游魚猛地一甩尾，沖入了李青牛的眉心，頓時生出一股暖流，由上而下沿著脊椎有規律地遊走。
李青牛體悟著游魚遊走的路線，運轉內力追尋著逍遙的身影，費盡十二分精力，終於連氣成線，內力自動運轉十二個小周天，只覺身體一陣轟鳴，恍惚間化作一條徜徉天地間的魚兒，捲起浪花千重。
一股強大的熱流從丹田湧出來，井水在沸騰，水珠也在涌動。李青牛從井中沖天而起，將內力凝聚到血肉肌膚，一片片魚鱗自內顯現出來，沒有內力加持，便隱沒於筋膜之間。
周身汗毛化生片片鱗片，黝黑嶄亮的外皮，摸起來卻是光滑無比。
李青牛暗道，自己果然是個天才。體生鱗甲，標誌著《魚龍變》第一變——鯉魚變，大功告成。
李青牛想要測試一番，想了半晌，卻是將虎頭槍平放，用手掌輕輕觸碰槍尖，拿起來一看，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李青牛驚喜不已，果然和他想的沒錯，有了魚鱗甲保護，肌體堅韌程度比之前高了三倍還不止，勝過鐵甲加身，虎頭槍竟也刺不破。
要知道虎頭槍可不一般，娘親楊排風曾講述過它的來歷。
據說千年前北海之淵墜落了一顆天外隕星，被戰國時期瀛洲尋仙的方士採集上來，發現其通體為玄鐵所化，重達十萬餘斤，敬獻給秦王。由鑄器大師歐冶子用炎火煅燒七七四十九天，淬鍊成槍，重達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後來歐冶子因鑄造秦王陵慘遭滅口，密道逃生後攜帶此槍獻於趙國，傳言大將李牧曾持此槍，征戰沙場，外敵莫敢能侵。
為什麼李青牛這個小小武者，能拿得動萬斤長槍，娘親說神槍有靈，暫時認可了身具楊家血脈的李青牛。她還告誡說，想要真正發揮楊家虎頭槍的威力，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今後一定要勤學苦練，早日獲得神槍認可，真正做到人槍合一，做出一番功業。
虎頭槍，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神兵利器，名副其實。
李青牛略微加大了點力道，一個白色印記，結果還是一樣，心中不由大喜。
夜已深，李青牛滿心歡喜地回到屋子裡，沉沉睡下了。
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一個紙人從門縫擠了進來，悄無聲息走到床頭，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尖刺，對著李青牛的眼睛狠狠刺下。
「啊……」李青牛從睡夢中驚醒，看到正在燃燒的紙人，發現床頭的鐘馗銅像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
一個紙人在燃燒，一個能動的紙人，一個拿著毒蛇獠牙的紙人鬼。
李青牛感到了眼部的疼痛，上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獠牙，看著碧綠色的幽光，後怕不已。
若不是修成了魚鱗甲，怕是已慘死在了毒牙之下。
李青牛放下蛇牙，拿起散發著黃光的鐘馗銅像仔細觀摩，沒想到從里正處得到的物件如此神異，怪不得里正曾用它來對付扮成惡鬼的自己。
慢慢地，銅像的光芒消失不見，李青牛將其揣在懷裡，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他聽到院子裡響起了一道嘶啞的聲音，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李青牛推門而出，隱約看見了一個半人高的妖物，幽綠的眼睛散發著瘮人的光芒，呆立著一動不動。
它望向了眼前的少年，發出女子般的尖銳笑聲，只見它抬起前腿，指著李青牛，幽聲說道：「你看我是人？還是妖？」。
妖物眼巴巴地望著李青牛，如果回答「是人」，它便能吸取眼前人的運勢化身成人，對方卻會變得霉運連連，意外慘死。若是回答是「妖」，它便化身為惡妖，吃點新鮮的小心肝補償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若是拒絕回答，哼哼，立刻撲上去撕成碎片。
是人還是妖？這不是個問題！無論是哪個答案，它都滿心期待著。
好傢夥，這是妖物討封呢！兩世為人，李青牛都聽過這種傳說，決不能落入對方的言語陷阱，否則可能有大不祥。
隨即他靈機一動，裝作上前打量，邁前一步，實際是想驗證妖物的真實身份是不是自己心中。
「你看我是人還是妖！」妖物的聲音有些急促，看來有些迫不及待了。
果然是只黃皮子，李青牛隨即輕蔑地回答道：「我看你只是人妖！」
黃皮子精頓時呆滯了，它的天賦本能，能夠判斷出李青牛說的是真心話，可『人妖』是什麼？如何應對這個答案，它還真沒想過。
李青牛卻是抓住稍縱即逝的時機，一個直拳打出，重拳如錘，猛地打在了黃皮子精臉上。
噗呲一聲，黃綠色的氣體噴射而出，臭氣熏天。
黃皮子精趁機一道利爪抓過李青牛的脖子，卻被李青牛迅捷一閃躲避，雖然劃了一下肌膚，但有魚鱗甲的保護，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講武德！
李青牛和黃皮子精對視一眼，看出對方心中所想。
「臭屁精，給你爺爺撓痒痒呢！」李青牛大聲嚷著，暗中嘗試《魚龍變》記載的一種步法，名為游魚迷蹤步，一個晃身若鯉魚甩尾，躲過了黃皮子精的糾纏，跨出了臭屁範圍。
這屁有毒！
李青牛被熏得頭暈目眩，涕淚橫流，連連深吸了幾口氣，不由破口大罵：「你個骯髒的黃皮子，再敢放臭毒氣，小爺我剝了你的皮！」
「青牛，你怎麼呆在這裡，天冷了，快回屋！」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青牛瞬間呆立當場，轉身一看，喊了一聲：「娘！」
李青牛笑著向前走去，婦人同樣慢慢走近，伸手便要拉住孩子。
距離一尺之遙，婦人伸出的右手瞬間變為尖長的利爪，掏向了李青牛的胸膛，想來個開膛破肚。
誰想卻被李青牛一把扭住，運轉內力，兩千多斤力道加持，瞬間將肢骨捏了個粉碎。
黃皮子精懵了，沒想到傳言中的傻小孩，竟如此狡詐。不僅如此，這個年紀竟有如此力道，怕不是太古妖獸的幼崽所化。
黃皮子精驚懼不已，在它的小眼睛裡，眼前的怪力小孩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大妖所扮。
演我呢！
黃皮子精心中發狠，張開血盆大口，惡狠狠地咬去，瞬間口氣熏天。
李青牛揮拳打去，黃皮子精卻是靈活一扭，躲了過去，而後又一次狠狠咬了下去，鮮血噴射，一隻斷臂掉落在地。
李青牛呆呆地看著這個斷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會這樣？
黃皮子精竟然壯士斷腕，硬生生咬下了自己的右腿。看它周身散發了一股屎黃色不明氣體，如花粉般迅速擴散。
李青牛慌忙捂住口鼻，昏暗中黃皮子精趁機跳躍著，便向遠方逃竄。
李青牛耳朵一動，當機立斷，拿起虎頭槍，一個飛射，將其釘在院中的大梧桐樹上。
「是誰指使你來的？」李青牛轉動著槍頭，逼問道。
「我說，我說，是馬道婆，馬道婆指使的！」黃皮子精顫抖著哀求著，痛苦地掙扎著：「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偽裝我娘親，死吧！」李青牛槍口一轉，便攪碎了黃皮子精的心臟，半人高的黃皮子精如同一個泄氣的氣球，變得只有兩個巴掌大小。
「馬道婆，能驅使妖獸和鬼物，絕不可放任不管，要儘快探尋底細！」李青牛頭腦清醒，面對詭異的敵手，必須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確保平安。
東方天已放亮，霧靄散去，金光萬丈。
李青牛便用虎頭槍挑著黃皮子精，邁著大步，向著鄰居石虎家走去。
「好傢夥，一隻黃皮子精，這傢伙可不好惹！」石虎從槍尖取下懸掛的黃皮子，拿出匕首在它的眉心一挑，一顆血紅色的晶石便裸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李青牛看著陽光下透著紅光的不規則晶體，好奇的問道。
「這是妖晶，修煉百年以上的妖物一般都能凝結出來，是妖物的一身精華所在，拿著這個可以去衙門領取賞金百兩。若是修煉有成的大妖，一身妖力便能夠凝結成丹，一顆妖丹便能去鎮邪司換取高額賞金，甚至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也不是問題！」石虎將妖晶放在手心，平舉著拖著，對妖物知識零知道的小青牛仔細解釋道。
「此物有何用途呢？」李青牛對這些知識如饑似渴，這關乎著他的賺錢大計，變強路徑。
「首先它是獵殺妖物的證明，其次很多高門貴族飼養的護山靈獸可以吸收妖晶增強妖力，還有一些特殊功法能使人直接吸收妖力變強……」石虎細細羅列著妖晶的用途。
越說李青牛的眼睛越亮，都是小錢錢啊！
石虎看著小青牛的眼神有些不對，怎麼還流出來口了，便咳嗽了兩聲鄭重叮囑道：「你可不要嘗試，吃了這個可是要人命的。輕則內力紊亂、走火入魔、精神異常，也有的身體變異、不人不妖，甚至爆體而亡。有時候好奇心結出的苦果，十分可怕！」
「你記住了嗎？」石虎還是不放心，暗道不是說腦子好了嗎，怎麼看著還有點問題。
李青牛為自己找到了賺錢路徑感到高興，獵殺了黃皮子精，他發現自己喜歡這種殺戮的快感，熱血上頭的感覺。
若是死翹翹的黃皮子精此刻復活，一定口水噴在李青牛臉上：你禮貌嗎？你喜歡熱血，可全是我的血啊，我勸你做個人吧！
一陣涼風吹過，李青牛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是誰在念叨我！
「青牛，青牛，你在聽嗎？」石虎大叔用手在李青牛的眼前晃了晃，越發肯定小青牛又犯呆病了，頓時心急如焚地呼喚道。
「在聽了，在聽！」李青牛回過神來，連連點頭示意，一臉無辜地看著石虎大叔揚起地巴掌。
石虎大叔也是學到了李青牛治療中風的七老爺的巴掌套餐，沒有一個巴掌解決不了的，不然便是兩個巴掌。
「咳咳！」石虎將巴掌縮了回去，感覺自己是關心則亂，咳嗽了兩聲掩飾心中的尷尬。
還好他本是棗紅色面龐，看不出半點紅溫模樣。
「青牛，對於這顆妖晶，你還有另一個選擇，你且聽我說！」石虎注視著李青牛，認真的說道：「咱們獵妖隊每年有獵殺妖物的任務，每年必須完成縣衙規定的份額，不然會遭受處罰甚至裁撤。一旦裁撤村里必須繳納更多的稅賦供養其他村落的獵妖人。」
「獵妖隊居然還有考核任務？」李青牛心想，怪不得明知進山有風險還要義無反顧，原來是有人在後面抽鞭子。
「這個夏季咱們獵妖隊的份額還差一些，你若是願意上交這顆妖晶，我便將《蠻象大力拳》傳授於你，雖然是無品級功法，你可不要小瞧，傳說是上古有熊部落流傳而來。雖然這功法萬分難練，卻是適合你這種天生巨力之人，對於適合的人來說，可謂萬金難換！」
「什麼是無品級功法？」李青牛對此比較陌生，沒聽說過。
石虎很有耐心，並無對李青牛不學無術的責備之意。畢竟眼前的少年之前一直呆傻，如今奮起直追，現在學習也不晚。
「功法分為一般分為天地玄黃四大品級，還有傳說中的聖品功法但無人見過，至於無品級功法便是無法穩固修煉，精準斷定品階的功法。比如有的人修煉能一日千里，有的人卻難進寸步，很是不穩定！」石虎將功法定品規則娓娓道來，末了還追上一句：「其實功法品級無絕對的高低，關鍵還在於個人資質、功法契合度等因素！」
「原來如此！」李青牛明白了，功法的好壞並不絕對，關鍵還在自身
「就是不知道《魚龍變》是何品級的功法，難道是傳說中的聖品？」
李青牛大膽地猜想著，內心不由地興奮了起來。
李青牛將她輕輕安放在床上，颳了刮她的小鼻子，道了一聲「晚安」。
燭光下，李青牛取出了功法《魚龍變》，細心觀摩。
開篇便是功法總綱：
天地蒼茫，有星月之浩渺。高山絕頂，有雲風之漂泊。觀世間之大自在者，莫若嬉荷之游魚，聽清風戲水，徜明月銀輝，得萬籟空靜。又有龍之也者，乘雲氣吐霓虹，逍遙於江海之間，行雲布雨而隱匿者也。夫逍遙者，莫若魚龍之變，俯仰宇宙之大，微察水沙之微，成逍遙之游，可謂世之大宗主也。
李青牛感覺文字有點佶屈聱牙，不懂。還好，配有一幅游魚嬉蓮圖，不過要求比較苛刻，必須趁機在十丈深的水下觀想。
李青牛猶豫了一下，便跳入了水井中。
深夜的井水，有一些幽冷，但是李青牛並不覺得難受，這點苦都受不了，還如何成為強者？
李青牛閉目冥想，懸浮端坐，腦海中浮現了游魚嬉蓮圖。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月光如洗，每一片魚鱗都熠熠生輝。
李青牛猛地睜開眼睛，與游魚四目相對。只見游魚猛地一甩尾，沖入了李青牛的眉心，頓時生出一股暖流，由上而下沿著脊椎有規律地遊走。
李青牛體悟著游魚遊走的路線，運轉內力追尋著逍遙的身影，費盡十二分精力，終於連氣成線，內力自動運轉十二個小周天，只覺身體一陣轟鳴，恍惚間化作一條徜徉天地間的魚兒，捲起浪花千重。
一股強大的熱流從丹田湧出來，井水在沸騰，水珠也在涌動。李青牛從井中沖天而起，將內力凝聚到血肉肌膚，一片片魚鱗自內顯現出來，沒有內力加持，便隱沒於筋膜之間。
周身汗毛化生片片鱗片，黝黑嶄亮的外皮，摸起來卻是光滑無比。
李青牛暗道，自己果然是個天才。體生鱗甲，標誌著《魚龍變》第一變——鯉魚變，大功告成。
李青牛想要測試一番，想了半晌，卻是將虎頭槍平放，用手掌輕輕觸碰槍尖，拿起來一看，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李青牛驚喜不已，果然和他想的沒錯，有了魚鱗甲保護，肌體堅韌程度比之前高了三倍還不止，勝過鐵甲加身，虎頭槍竟也刺不破。
要知道虎頭槍可不一般，娘親楊排風曾講述過它的來歷。
據說千年前北海之淵墜落了一顆天外隕星，被戰國時期瀛洲尋仙的方士採集上來，發現其通體為玄鐵所化，重達十萬餘斤，敬獻給秦王。由鑄器大師歐冶子用炎火煅燒七七四十九天，淬鍊成槍，重達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後來歐冶子因鑄造秦王陵慘遭滅口，密道逃生後攜帶此槍獻於趙國，傳言大將李牧曾持此槍，征戰沙場，外敵莫敢能侵。
為什麼李青牛這個小小武者，能拿得動萬斤長槍，娘親說神槍有靈，暫時認可了身具楊家血脈的李青牛。她還告誡說，想要真正發揮楊家虎頭槍的威力，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今後一定要勤學苦練，早日獲得神槍認可，真正做到人槍合一，做出一番功業。
虎頭槍，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神兵利器，名副其實。
李青牛略微加大了點力道，一個白色印記，結果還是一樣，心中不由大喜。
夜已深，李青牛滿心歡喜地回到屋子裡，沉沉睡下了。
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一個紙人從門縫擠了進來，悄無聲息走到床頭，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尖刺，對著李青牛的眼睛狠狠刺下。
「啊……」李青牛從睡夢中驚醒，看到正在燃燒的紙人，發現床頭的鐘馗銅像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
一個紙人在燃燒，一個能動的紙人，一個拿著毒蛇獠牙的紙人鬼。
李青牛感到了眼部的疼痛，上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獠牙，看著碧綠色的幽光，後怕不已。
若不是修成了魚鱗甲，怕是已慘死在了毒牙之下。
李青牛放下蛇牙，拿起散發著黃光的鐘馗銅像仔細觀摩，沒想到從里正處得到的物件如此神異，怪不得里正曾用它來對付扮成惡鬼的自己。
慢慢地，銅像的光芒消失不見，李青牛將其揣在懷裡，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他聽到院子裡響起了一道嘶啞的聲音，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李青牛推門而出，隱約看見了一個半人高的妖物，幽綠的眼睛散發著瘮人的光芒，呆立著一動不動。
它望向了眼前的少年，發出女子般的尖銳笑聲，只見它抬起前腿，指著李青牛，幽聲說道：「你看我是人？還是妖？」。
妖物眼巴巴地望著李青牛，如果回答「是人」，它便能吸取眼前人的運勢化身成人，對方卻會變得霉運連連，意外慘死。若是回答是「妖」，它便化身為惡妖，吃點新鮮的小心肝補償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若是拒絕回答，哼哼，立刻撲上去撕成碎片。
是人還是妖？這不是個問題！無論是哪個答案，它都滿心期待著。
好傢夥，這是妖物討封呢！兩世為人，李青牛都聽過這種傳說，決不能落入對方的言語陷阱，否則可能有大不祥。
隨即他靈機一動，裝作上前打量，邁前一步，實際是想驗證妖物的真實身份是不是自己心中。
「你看我是人還是妖！」妖物的聲音有些急促，看來有些迫不及待了。
果然是只黃皮子，李青牛隨即輕蔑地回答道：「我看你只是人妖！」
黃皮子精頓時呆滯了，它的天賦本能，能夠判斷出李青牛說的是真心話，可『人妖』是什麼？如何應對這個答案，它還真沒想過。
李青牛卻是抓住稍縱即逝的時機，一個直拳打出，重拳如錘，猛地打在了黃皮子精臉上。
噗呲一聲，黃綠色的氣體噴射而出，臭氣熏天。
黃皮子精趁機一道利爪抓過李青牛的脖子，卻被李青牛迅捷一閃躲避，雖然劃了一下肌膚，但有魚鱗甲的保護，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講武德！
李青牛和黃皮子精對視一眼，看出對方心中所想。
「臭屁精，給你爺爺撓痒痒呢！」李青牛大聲嚷著，暗中嘗試《魚龍變》記載的一種步法，名為游魚迷蹤步，一個晃身若鯉魚甩尾，躲過了黃皮子精的糾纏，跨出了臭屁範圍。
這屁有毒！
李青牛被熏得頭暈目眩，涕淚橫流，連連深吸了幾口氣，不由破口大罵：「你個骯髒的黃皮子，再敢放臭毒氣，小爺我剝了你的皮！」
「青牛，你怎麼呆在這裡，天冷了，快回屋！」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青牛瞬間呆立當場，轉身一看，喊了一聲：「娘！」
李青牛笑著向前走去，婦人同樣慢慢走近，伸手便要拉住孩子。
距離一尺之遙，婦人伸出的右手瞬間變為尖長的利爪，掏向了李青牛的胸膛，想來個開膛破肚。
誰想卻被李青牛一把扭住，運轉內力，兩千多斤力道加持，瞬間將肢骨捏了個粉碎。
黃皮子精懵了，沒想到傳言中的傻小孩，竟如此狡詐。不僅如此，這個年紀竟有如此力道，怕不是太古妖獸的幼崽所化。
黃皮子精驚懼不已，在它的小眼睛裡，眼前的怪力小孩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大妖所扮。
演我呢！
黃皮子精心中發狠，張開血盆大口，惡狠狠地咬去，瞬間口氣熏天。
李青牛揮拳打去，黃皮子精卻是靈活一扭，躲了過去，而後又一次狠狠咬了下去，鮮血噴射，一隻斷臂掉落在地。
李青牛呆呆地看著這個斷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會這樣？
黃皮子精竟然壯士斷腕，硬生生咬下了自己的右腿。看它周身散發了一股屎黃色不明氣體，如花粉般迅速擴散。
李青牛慌忙捂住口鼻，昏暗中黃皮子精趁機跳躍著，便向遠方逃竄。
李青牛耳朵一動，當機立斷，拿起虎頭槍，一個飛射，將其釘在院中的大梧桐樹上。
「是誰指使你來的？」李青牛轉動著槍頭，逼問道。
「我說，我說，是馬道婆，馬道婆指使的！」黃皮子精顫抖著哀求著，痛苦地掙扎著：「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偽裝我娘親，死吧！」李青牛槍口一轉，便攪碎了黃皮子精的心臟，半人高的黃皮子精如同一個泄氣的氣球，變得只有兩個巴掌大小。
「馬道婆，能驅使妖獸和鬼物，絕不可放任不管，要儘快探尋底細！」李青牛頭腦清醒，面對詭異的敵手，必須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確保平安。
東方天已放亮，霧靄散去，金光萬丈。
李青牛便用虎頭槍挑著黃皮子精，邁著大步，向著鄰居石虎家走去。
「好傢夥，一隻黃皮子精，這傢伙可不好惹！」石虎從槍尖取下懸掛的黃皮子，拿出匕首在它的眉心一挑，一顆血紅色的晶石便裸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李青牛看著陽光下透著紅光的不規則晶體，好奇的問道。
「這是妖晶，修煉百年以上的妖物一般都能凝結出來，是妖物的一身精華所在，拿著這個可以去衙門領取賞金百兩。若是修煉有成的大妖，一身妖力便能夠凝結成丹，一顆妖丹便能去鎮邪司換取高額賞金，甚至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也不是問題！」石虎將妖晶放在手心，平舉著拖著，對妖物知識零知道的小青牛仔細解釋道。
「此物有何用途呢？」李青牛對這些知識如饑似渴，這關乎著他的賺錢大計，變強路徑。
「首先它是獵殺妖物的證明，其次很多高門貴族飼養的護山靈獸可以吸收妖晶增強妖力，還有一些特殊功法能使人直接吸收妖力變強……」石虎細細羅列著妖晶的用途。
越說李青牛的眼睛越亮，都是小錢錢啊！
石虎看著小青牛的眼神有些不對，怎麼還流出來口了，便咳嗽了兩聲鄭重叮囑道：「你可不要嘗試，吃了這個可是要人命的。輕則內力紊亂、走火入魔、精神異常，也有的身體變異、不人不妖，甚至爆體而亡。有時候好奇心結出的苦果，十分可怕！」
「你記住了嗎？」石虎還是不放心，暗道不是說腦子好了嗎，怎麼看著還有點問題。
李青牛為自己找到了賺錢路徑感到高興，獵殺了黃皮子精，他發現自己喜歡這種殺戮的快感，熱血上頭的感覺。
若是死翹翹的黃皮子精此刻復活，一定口水噴在李青牛臉上：你禮貌嗎？你喜歡熱血，可全是我的血啊，我勸你做個人吧！
一陣涼風吹過，李青牛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是誰在念叨我！
「青牛，青牛，你在聽嗎？」石虎大叔用手在李青牛的眼前晃了晃，越發肯定小青牛又犯呆病了，頓時心急如焚地呼喚道。
「在聽了，在聽！」李青牛回過神來，連連點頭示意，一臉無辜地看著石虎大叔揚起地巴掌。
石虎大叔也是學到了李青牛治療中風的七老爺的巴掌套餐，沒有一個巴掌解決不了的，不然便是兩個巴掌。
「咳咳！」石虎將巴掌縮了回去，感覺自己是關心則亂，咳嗽了兩聲掩飾心中的尷尬。
還好他本是棗紅色面龐，看不出半點紅溫模樣。
「青牛，對於這顆妖晶，你還有另一個選擇，你且聽我說！」石虎注視著李青牛，認真的說道：「咱們獵妖隊每年有獵殺妖物的任務，每年必須完成縣衙規定的份額，不然會遭受處罰甚至裁撤。一旦裁撤村里必須繳納更多的稅賦供養其他村落的獵妖人。」
「獵妖隊居然還有考核任務？」李青牛心想，怪不得明知進山有風險還要義無反顧，原來是有人在後面抽鞭子。
「這個夏季咱們獵妖隊的份額還差一些，你若是願意上交這顆妖晶，我便將《蠻象大力拳》傳授於你，雖然是無品級功法，你可不要小瞧，傳說是上古有熊部落流傳而來。雖然這功法萬分難練，卻是適合你這種天生巨力之人，對於適合的人來說，可謂萬金難換！」
「什麼是無品級功法？」李青牛對此比較陌生，沒聽說過。
石虎很有耐心，並無對李青牛不學無術的責備之意。畢竟眼前的少年之前一直呆傻，如今奮起直追，現在學習也不晚。
「功法分為一般分為天地玄黃四大品級，還有傳說中的聖品功法但無人見過，至於無品級功法便是無法穩固修煉，精準斷定品階的功法。比如有的人修煉能一日千里，有的人卻難進寸步，很是不穩定！」石虎將功法定品規則娓娓道來，末了還追上一句：「其實功法品級無絕對的高低，關鍵還在於個人資質、功法契合度等因素！」
「原來如此！」李青牛明白了，功法的好壞並不絕對，關鍵還在自身
「就是不知道《魚龍變》是何品級的功法，難道是傳說中的聖品？」
李青牛大膽地猜想著，內心不由地興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