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絕戶的上門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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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亭處。

  整肅好府兵,趙珏廷一躍上馬,又因拉扯到傷口,眉宇輕輕一皺。

  身旁侍衛問道:「世子,可要叫醫士?」

  「無妨。」他道。

  這是他為讓自己清醒,故意撕扯開的。

  剛才要不是自己守住底線,此刻怕是和蘇妤……

  想到剛才那一幕,趙珏廷慢慢攥緊手心。

  沒想到蘇家女竟如此放浪形骸!

  「世子,蘇二小姐又找來了。」侍衛道。

  趙珏廷一扭頭,就見一襲鵝黃裙裳的蘇妤跑來。

  雖是初春,日頭正盛時,也是熱的。

  蘇妤跑到趙珏廷的馬前時,額前滿是細汗,「世子,我有話要說。」

  趙珏廷一臉厭惡之色,不耐煩拉起韁繩,黑色駿馬蠢蠢欲動揚起前蹄,帶起一片泥漿。

  若是尋常女子,早被嚇著躲到一邊。

  見她不退半步,趙珏廷倒覺得她是個膽大的。

  也是,能勾引未來姐夫的人,哪有膽小的。

  他道:「我意已決,你不必糾纏。」

  蘇妤知道趙珏廷已將她認作是攀高枝的輕浮女子,暫時也無法洗白。

  開門見山道:「我將淅川堪輿圖交付世子,世子娶我,如何?」

  「大月蠢蠢欲動,舉兵進犯是遲早的事,淅川位於關隘之處,若是能得此處堪輿圖,世子出征必能獲勝。」

  趙珏廷眸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破了皮的水潤唇瓣,最終落在遠處的天際。

  冷嗤一聲,「本世子為何要信你?」

  蘇妤道:「此圖是了空大師所贈。」

  趙珏廷眸光一凜。

  了空大師游遍山川,世人鮮少知其名,這閨閣女子竟然知曉……

  此話確有幾分能信。

  見趙珏廷似有鬆動,蘇妤繼續道:「我若說謊,日後世子也不會放過我,這點利害關係我還是明白的。」

  前世,她知趙珏廷需要此圖,便拿出來讓趙二轉交給兄長。

  這一世,也算是換種方式幫趙珏廷一把。

  四周一片寂靜,蘇妤靜靜站著等答覆。

  前方探子突然來報,「世子,西邊馬匪有捲土重來之勢。」

  「還等什麼,前去支援!」

  未給蘇妤隻言片語,趙珏廷策馬離開。

  看著一群人離開的背影,花枝憂心問道:「小姐,世子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蘇妤沉了沉氣,「不知道,先回去吧。」

  趙珏廷何等驕傲之人,定不願被人算計婚姻之事。

  但他同樣心繫百姓,不願邊境遭受戰亂之苦。

  成與不成,在他一念之間。

  今日這關口,她得做兩手準備才是。

  想到這裡,她道:「花枝,咱們回府之前,先去趟東市。」

  *

  烏金西墜。

  蘇妤從東市歸府。

  才進正廳,就見何常青一臉沉怒等著她。

  「父親。」蘇妤道。

  何常青吼道:「逆子!你竟敢勾引你姐姐的未來夫君!」

  蘇妤面色無波:「父親莫不是忘記了,我可沒有什麼姐姐。」

  提此事便是戳中何常青痛腳。

  不出所料,對方抄起茶盞砸到地上,瓷片飛濺一地,「聖上定的,你不服氣就去御前說理去!」

  何常青是上門女婿。

  蘇妤的母親當年遲遲未能生育,便聽信何常青的哄騙,讓外室進了門,讓何常青和外室的子女都姓蘇。

  懷上蘇妤後,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以致早產後撒手人寰。

  自那之後,坊間便瘋傳蘇妤不是何常青的孩子。

  等到外放的承遠侯回京,女兒的墳頭草都有幾米高了。

  承遠侯傷心欲絕,帶著蘇妤離開京城這片傷心地。


  何常青利用承遠侯府的資源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一度做到戶部尚書的位置。

  十幾年過去,京城人的眼中,只知承遠侯府蘇家有嫡女蘇菱,不知真正且唯一的嫡女是蘇妤。

  前世,蘇妤被匆忙召回京城,直到給公婆敬茶時才發現自己嫁的是趙二。

  再後來,何常青的兒子科舉高中,正式入蘇家祠堂,等蘇妤祖父一死,就承襲了侯爵之位。

  那時的蘇妤被後宅之事拖住手腳,無暇分身處理,眼睜睜看著幾年後,承遠侯府改姓何。

  蘇家百年門庭落於旁人手中。

  這一世,若是沒和趙珏廷有破廟那一出,她定要將誰是嫡女給徹底掰扯清楚。

  然而木已成舟,只能先度過眼前這一關。

  之後的帳……再慢慢算。

  「爹爹,你別怪罪妹妹。」

  一道緋紅穠麗的身影翩然而至。

  是年輕的蘇菱。膚如凝脂的面龐上嫵媚天成,又帶著世家小姐的張揚,和前世被人捉姦時的死氣枯槁截然不同。

  蘇妤冷笑。

  這是來裝好人了。

  「是我在城外不小心弄丟妹妹。」蘇菱一臉羞愧之色,「都是女兒的錯。」

  「你是無心之失。」

  何常青對著蘇菱輕言細語,轉過身來,沖蘇妤冷著臉,「她卻是處心積慮想和你搶趙世子!」

  「其實……」蘇菱嬌羞道:「女兒嫁那趙二公子也是可以的。」

  何常青讚許道:「還是我的菱姐兒懂事。」

  「之前說好的嫁妝不變,爹還為你多添些,定不會委屈你。」

  蘇菱心中一喜。

  前世,蘇妤嫁趙二公子,只給可憐的五百兩嫁妝。

  而她嫁的是世子,不僅有五萬兩嫁妝,還有母親給的體己。

  這一世,設計蘇妤換親,不僅能嫁給趙二,還能拿到更多的嫁妝。

  等到趙二位極人臣,趙珏廷死在戰場上,她真正的好日子就來了!

  蘇妤在外地放養,就是個野丫頭,哪裡有她常年生活在京城見多識廣。

  就憑這荷包下藥一事,她篤定,沒見過世面的蘇妤一輩子都弄不明白。

  蘇菱笑得很甜,「女兒多謝爹爹。」

  「那妹妹呢?」蘇菱狀似擔憂道:「聽說世子拒絕妹妹,叫她不要痴心妄想。」

  「若依著我,定是一尺白綾讓你全了家聲。」何常青語氣高高在上,「念著你祖父仍在外放,就去白雲觀剃髮修行吧。」

  蘇菱聽著十分解氣。

  誰讓她上輩子比自己過得好,也該讓蘇妤嘗嘗孤獨寂寞的滋味。

  「我不去。」蘇妤道。

  何常青怒道:「我看你是在外頭把膽子養肥了,敢如此頂撞父親!」

  蘇妤從袖中拿出一紙文書,遞到何常青跟前,「這是東市藥行掌柜的認罪書。」

  「掌柜的供述,兩日前,蘇菱身邊的女使花十兩銀子買下春藥。」

  蘇妤又將荷包拿出來,「我和掌柜的確認過,她給我的荷包里正有此藥。」

  「我和世子能在破廟越矩,正是蘇菱所為!」

  她行醫數載,對城內多家藥鋪均有人脈,能偷賣此等禁藥的鋪子,也就兩家,稍一試探,那掌柜的便什麼都說了。

  蘇菱緊緊絞著帕子。

  窮思竭慮想了大半個月的計謀,就被蘇妤一下子找出真相!

  忙跪在地上,「父親,沒有的事,定是她陷害我!」

  何常青將人扶起來,「爹信你。」

  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下藥一事一旦傳出去,兩家這門親事算是沒戲,更會令聖上不悅。

  更何況……入國公府的人必須是他何常青的女兒。

  將認罪文書撕個乾淨,他沖蘇妤道:「此事已成定局,白雲觀,你不去也得去!」

  蘇妤冷笑道:「這文書有兩份,父親撕了也沒用。」

  「那藥行掌柜已經被女兒關起來,若父親不願主持公道,執意逼我剃髮,我自會帶人去衙門敲登聞鼓,到時候,丟臉的可不止女兒一人。」

  何常青猛拍桌面,「你這是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外頭的人遲遲得不到信,明日也會帶著掌柜去衙門。」

  蘇妤眉宇間儘是冷然,「如何抉擇,還看父親。」

  「來人,把家法請出來!」何常青呵道:「今日,就看是你的嘴硬我的板子硬!」

  蘇菱在一旁無比得意。

  就算有證據又如何,父親始終站她這邊,將蘇妤打個半死,一定能說出掌柜的去處。

  廊下的婆子聽令,正要上前架住蘇妤時——

  管家的聲音由遠及近,「老爺!國公府來帖,明日要來府中商討世子和二小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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