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白毛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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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白毛赴京

  傍晚,青瑤園。

  夜聽瀾恢復國師裝扮,站在刻著那首《減字木蘭花》的石碑前,負手靜立,久久不言。

  如裴初韻那天目睹之時所想,這首詞能觸動的可不僅僅是文人。

  「此詞何人所作,還是沒消息麼?」夜聽瀾低聲問左右。

  「都猜應該是一位近日春風得意的豪傑所作,時下凌霄百尺英,借景訴盡。」左右猜測道:「有人猜是不是齊退之,新秀第一來著,符合這氣魄。」

  「不會是他。」夜聽瀾搖搖頭:「他沒有這格局。」

  「那還是只能問園主了。」

  「園主來了麼?」

  「國師稍待,園主是有公職的,此刻應該剛剛下值。」

  「哦?公職之中亦有如此曠達出世者?是哪位?」

  「據說是盛主編之園。」

  夜聽瀾:「?」

  遠處跑來一公服馬尾姑娘,一路氣喘吁吁的:「國師,您找我啊?」

  夜聽瀾轉頭看著小姑娘元氣滿滿的樣子,也不由釋然笑了。若說時下凌霄百尺英,這些年輕有朝氣的,或許都算吧,盛元瑤雖說家傳修行不是太強那檔,綜合來看也無疑是時下群英。

  「是啊,元瑤應該也知道本座想問什麼。」

  「嗐,這兩天我頭都快被人問大了。陸行舟寫的時候說能紅,我也沒想到這麼紅啊!」盛元瑤說著好像有點小不滿似的,實則喜滋滋的味兒都溢出眉梢了。

  這兩天可賺了!就按這勢頭下去,等到凌霄花開,怕是要人山人海。

  小陸子真是本小姐的福星。

  夜聽瀾:「……所以這是陸行舟所作?」

  「是啊。沒有公開不是我故意瞞的,陸行舟自個沒署名,我沒摸清楚他什麼意思,想藏還是想說來著……反正他這人別的都好,就是不爽利,總愛藏著掖著的,我沒弄明白他自己怎麼想的,就不好隨意宣揚。」盛元瑤小聲道:「國師也別宣揚啊,不然他說我大嘴巴。」

  夜聽瀾正要說什麼,遠處傳來幾個太學生的交談:「想不到那《減字木蘭花》是陸行舟寫的,他今天在飯堂承認了。」

  「為何之前不說,忽然就認了?」

  「因為裴小姐問他,他那態度怕是對裴小姐有意哦……」

  「呸,狗賊!」

  這邊盛元瑤也在罵:「呸,狗賊!裴初韻一問就說是吧,枉老娘幫你瞞得頭大!」

  夜聽瀾看著盛元瑤跳腳的樣子,眼裡難得地有了些笑意。

  年輕真好啊。

  盛元瑤道:「國師國師,您和葉夫人是朋友對吧,葉夫人現在是丹學院的先生對吧?幫忙和葉夫人說一聲好不好,多看著點陸行舟,尤其別讓他和裴家臭茶走那麼近好不好,我不好進去……」

  夜聽瀾笑道:「學院裡本就不鼓勵情情愛愛,影響進修……不過你要讓葉夫人管這個可不容易,葉夫人又不是陸行舟的導師,名不正言不順嘛。」

  盛元瑤道:「姓陸的百分之百會選葉夫人的,放心好了。」

  夜聽瀾奇道:「為什麼?」

  「我探聽過了,丹學院的先生就葉夫人一個是……」

  「一品?」

  「女的。」

  夜聽瀾:「……」

  「哎呀,好多客人來了,國師自己玩,我去待客。」盛元瑤一溜煙跑了。

  夜聽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背影,旋即啞然失笑。

  美眸再度落在石碑上,低聲自語:「是他的話,怪不得。看來此人胸懷氣魄,還超過預估。只不過……時下凌霄百尺英,說的可以是很多人呢……」

  …………

  城中某酒樓。

  包廂外守衛森嚴,包廂內齊退之正與另一青年相對而坐,喝著悶酒。

  「齊兄何故鬱悶?」青年儒雅地笑著,替他添酒。

  齊退之嘆了口氣:「裴初韻大庭廣眾之下一點顏面都不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接近,恐怕是很難完成晉王的期盼了。」

  對面青年竟是晉王顧以誠。他是顧戰庭的長子,年齡僅僅小姐姐顧以棠兩個月不到,並且他是皇后所出嫡子,比顧以棠那妃嬪所生的尊貴得多。


  他的修行也不差……去年天行劍宗事變之前,他以二十二歲的年齡突破四品下階,名列新秀榜二十一位。突破之後不久,天行劍宗和沈棠就出事了。

  二十二歲的四品下階,新秀譜排行也很靠前,本來算是個不錯的英傑了,很可惜他有個更逆天的姐姐顧以棠。

  她才比他大兩個月不到,現在三品了,不跟他們玩新秀榜了,玩的是群雄榜……大家壓根不是一個維度的人物。

  但只要沒有顧以棠……或者顧以棠一直是個瘸子,那他這個太子之位還是相對比較穩的。

  大部分弟弟妹妹都很小,成年的僅有兩個齊王和楚王,齊王已經被廢為庶人關在家裡,楚王今年才十七,修行還在六品上階打轉,遠遠跟不上。

  顧以誠身份在這,手自然伸得比較遠。

  霍家暗中下的注就是他,當初焚香樓事件便是他的影子在背後;天行劍宗原劍鋒堂主晉明修的背後也是他。

  如今新秀第一齊退之、與其師門凌天閣,背後也是他。

  很可惜裴家沒有下注,在顧以誠眼裡,裴家要比霍家更值得重視。此前無處下手,可現在來了機會,裴家無端冒出來了個女兒……

  若說自己要聯姻,父皇不一定肯。裴家已經夠勢大了,父皇可不想讓他們再成外戚,那會很麻煩。其次他顧以誠自己也不太看得上一個外室女,就算是裴姓女也不可能娶個外室所生的來做王妃。

  那讓自己旗下人物去嘗試聯姻不失為一個好選擇,齊退之就很合適。

  新秀第一,太學生,真正的文武雙全,外貌也不錯。

  本來以為泡一個外面找回來的村姑外室女,簡直手到擒來,可沒想到這個村姑與眾不同,她居然也能爬上新秀第三……那眼界自然會比一般人高。

  「裴初韻是新秀第三,眼界難免高一點。」顧以誠勸慰道:「但無論如何,齊兄你才是第一,如果裴初韻想找能壓過自己的夫君,那舍齊兄其誰?」

  齊退之嘆了口氣:「我不會作詩。這裴家女看似更重視這個。」

  「齊兄多慮了,修行之世,詩詞小道爾,誰會真擺上檯面說事?我看裴初韻也不過是拿捏姿態罷了。」顧以誠笑道:「須知她的新秀第三毫無戰績,就只有一個盛元瑤號稱見過她打架,別人看在鎮魔司的公信力份上不去反駁罷了。」

  齊退之怔了怔:「晉王的意思……」

  「本王的意思,她多半沒有什麼實力,鎮魔司是在給裴家面子,硬捧一把。否則你想啊,裴鈺都才排新秀十二,她一個做妹妹的排第三?這不是裴家自己的操作,誰敢這樣亂排,把裴鈺的臉放哪了?」

  「呃,面上來說,裴鈺比裴初韻大,修行卻高不了多少。按照新秀排行的規則,年齡小的確實更容易排得高些。」

  「說給人聽的理由罷了。」顧以誠笑道:「裴初韻就是對自己的修行沒有自信,所以避開和齊兄在這方面的拉扯,只說文事,齊兄不要落入她的小伎倆。」

  齊退之豁然開朗:「晉王一言驚醒夢中人。」

  顧以誠笑道:「聽齊兄這意思,真看上了這個裴家女?」

  「她真的漂亮不是嗎?不虧。」齊退之壓低聲音:「我本以為晉王自己會想要的……」

  「單看漂亮沒用……本王若要聯姻,倒是更期待那位天瑤聖地嫡傳,無論外貌如何都無所謂。」

  齊退之道:「這位的修行應該是靠譜的了吧?」

  「那也未必。夜聽瀾連排第一壓制父皇都不在乎,又豈能在乎徒弟在新秀榜壓制誰?之所以放在第二,多半也是沒什麼信心。這屆新秀榜若按本王的看法,是最沒公信力的一屆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清冷的聲音:「我聽說新秀第一齊退之在這裡吃飯,人在麼?」

  護衛攔住來人:「閣下何人?」

  「煩請通報,獨孤清漓想知道他憑什麼第一。」

  齊退之與顧以誠相顧愕然。

  剛剛才說到這位第二「沒什麼信心」,想不到打臉來得這麼快。

  人家不但有信心得很,居然還不服氣,打上門來了。

  顧以誠乾咳兩聲:「既是天瑤聖地的獨孤姑娘,請進。」

  門開,白髮藍瞳的少女出現在門外,清冷的目光掃過屋中兩人:「哪位是齊退之?」

  顧以誠道:「姑娘,在下顧……」


  「你姓顧,那不是我要找的人。」獨孤清漓直接打斷,冰劍遙指齊退之:「看看你的劍法。」

  齊退之有些無奈:「姑娘不妨先用餐?這位是晉……」

  「一會晉一會顧的,你們誰姓齊?」

  齊退之只得道:「我是齊退之。」

  獨孤清漓點了點頭:「是你就行,拔劍。」

  房門外一堆食客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新秀對決,其實常見,但第二挑戰第一這種事還是很難得見到的。話說這位第一才剛上榜不到五天呢……

  眾目睽睽之下,齊退之只得拔劍:「那就請姑娘賜教。」

  「嗖!」白髮輕揚,藍光乍現。

  齊退之明明看得穿她的劍路,可身軀血脈仿佛被寒霜凝結,動作慢了一拍。

  就只這細微拖累,劍尖已經划過他的胸膛,兩人錯身而過,鮮血噴濺。

  眼尖的還看得出,那劍本來是沖喉嚨去的,臨場變了一下。

  那是殺人技,這位白髮女子並不擅長切磋……要不是臨場收了下手,齊退之都死了!

  齊退之神色震驚地捂著胸膛,一臉不可思議。

  「新秀第一就這?」獨孤清漓搖了搖頭,轉身出門:「令人失望,枉費我跋涉千里。」

  門外圍觀群眾破浪般分開道路,眼睜睜目送少女離開,人潮湧涌,卻連個聲音都沒有。這事先誰能想到啊,新秀第一與第二的對決竟然是一招被秒,差距大得簡直是打小孩,甚至連獨孤清漓的具體修行都逼不出來。

  獨孤清漓走出人群,回眸問:「誰能告訴我裴初韻在哪裡?」

  有人結結巴巴:「在太、太學?哦不對,這時間她應該回了裴家。」

  獨孤清漓點點頭,靜靜離去。

  人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又轉頭看看屋裡捂著胸膛的齊退之,至今如在夢裡。

  顧以誠剛剛說這屆新秀榜是最沒公信力的一屆,不幸言中,只不過問題並不出在他認為的第二與第三,而是出在第一上面……

  剛剛上榜不到五天的新秀第一齊退之,屁股都沒坐熱,就被人大老遠過來挑戰,一劍挑翻,堪稱史上翻車最快的新秀第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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