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身份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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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愧是表哥親自尋的武丫頭,就是靠譜,南聲聲在心裡給了表哥一舉大大的誇讚。

  回去的馬車上,冬雪將一本小冊子遞給南聲聲,上面赫然寫著隨軍名冊幾個字。

  「你們都幫我翻翻,尋出裡面十六道二十五歲的男子,且成了婚的。」

  主僕三人就在馬車上翻看起來,當她們將一本冊子翻完,一共尋出了十人。

  徐州張奎,永州李大勝,幽州莫北,襄陽高華……

  高華?南聲聲的目光落在這個熟悉的名字上。

  這不就是那日在撫恤宴上,碰上的那對婆媳的家屬麼?

  南聲聲又核對了名冊上高華的消息,有五十歲的老母,去歲新婚。

  一切,都對上了。

  南聲聲的心口撲通直跳,好像有什麼東西溢出。

  她記得,撫恤宴上的行軍記錄里,說百夫長高華為護軍旗,立於山巔之上揮動九次,敵軍數根箭矢發出,高華身中十六箭,仍死護戰旗。至援軍到時,戰旗未倒。

  難道那個瘸腿的叫花子是——高華?

  可他身中了十六箭,怎麼還會活著?

  若他是高華,那麼此人冒著生命危險來尋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不,南聲聲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能性。

  說起來,自己和春水還墜過崖,不也活下來了嗎?

  有一束光亮漸漸明朗,南聲聲來不及多想,便讓車夫調轉馬頭。

  一個時辰後,他們的馬車停在了城東郊外一個不大的農院中。

  看著樸素整潔的農院,南聲聲將那件白色內襯衫子用包袱包住,毫不遲疑地抬腳進去。

  「南姑娘!」

  南聲聲一進院子,就見高華的妻子渾身著素,提著個空菜籃子準備出門。

  當那年輕婦人看向南聲聲時,滿臉詫異。

  「夫人,冒昧打擾了。」南聲聲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她,自己是來尋她的。

  那婦人還是不敢相信,侯府小姐來了自己的家。

  「老夫人不在嗎?」南聲聲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雖說不大,卻也打整得乾乾淨淨。

  「婆母出去買米了。」那年輕婦人忙搬了幾個凳子出來,顯得有些侷促。「屋裡小,姑娘在這裡坐。」

  南聲聲也不客氣地坐下,從包袱裡面掏出那件衫子。

  「請夫人看看,認不認得這個?」

  那婦人還未將衫子拿到自己手裡,只看了南聲聲手上的東西一眼,頓時捂嘴,眼眶唰地就紅了。

  她顫抖著接過衫子,淚流滿面。

  「這是夫君的衣裳。」說罷,她的手落在左手的袖口處,輕輕撫著兩隻鴛鴦的線頭。

  「我們新婚之夜,夫君說他三日就要出征。我連夜給他繡上的。」年輕婦人泣不成聲,「我本想繡在外衣上,他說萬一被同袍瞧去,無端讓人笑話,便讓我繡在內襯上。」

  說罷,婦人一把將衫子抱在懷裡,哭出起來。

  果然,是高華的東西。

  所以,那個瘸腿的叫花子,就是高華!

  他沒死,還活著。

  南聲聲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且心神激盪。

  高華是狼牙谷一戰的核心將士,明明沒死,行軍記錄里為何說他死了。

  而且,高華還變成了瘸子,被人割了舌頭。

  他明明回了皇城,與自己的家數里之隔,卻不回家。

  高華身上有秘密,且是關於狼牙谷一戰的重大秘密。

  南聲聲渾身冒著冷汗,此時再想起他給自己的那張字條,狼牙谷,有陰謀。

  所以,是那場戰役有陰謀,還是其他陰謀。

  「姑娘,這東西是在哪裡找到的?」那年輕婦人一把抓住南聲聲的胳膊。

  她微微頓了頓,這才開口。「兵部在整理將士的遺物,這是他們找到的,我那日去拿母親的東西,他們順便讓我帶給你。」

  南聲聲沒有說高華還活著,怕這懷著身孕的婦人心中起了念想。

  若她自己猜錯了,豈不白白讓她空歡喜。


  而且,高華活著的事,顯然不能告訴任何人。

  那婦人嘆了口氣,見衫子緊緊握在手裡。「多謝姑娘,這是夫君留下的唯一念想,我這輩子就靠著它了。」

  婦人聲聲落淚,南聲聲也鼻子發酸。

  「這東西,你就留著吧。老夫人回來了,也不必給她看,免得徒增傷感。」

  「是。我知道。」

  那婦人連連點頭,目送著南聲聲離開。

  「秋月,你現在立刻去三皇子府,就說我在清風樓等他,有要事相商。」」

  回到馬車上,屁股還沒坐熱,南聲聲就吩咐起來。

  春水有些詫異,這些日子,她明顯察覺姑娘很著急地在查東西,且每日馬不停蹄。

  姑娘這樣,太累了。

  「姑娘,天都快黑了,要不明日再去?」

  今日正午出來,去了趟將軍府,又到了高家。如今天色快黑了,她又片刻不歇,要見三殿下。

  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吃得消。

  「春水,我現在沒有選擇,必須馬上弄清楚一些事。」

  南聲聲很是堅決,春水便不敢再多說什麼。

  她到了清風樓,定了上次宋硯定的那間三樓雅室。

  宋硯來得比她想像得要快,推開門時,依舊是一陣黑影快速掠過。

  「三殿下出門從不坐輪椅。」南聲聲很是熟絡地將一杯茶遞上去。

  宋硯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緩緩品茶。

  「難道你想讓皇城的人都知道,你與瘸腿的三皇子在清風樓飲茶?」

  南聲聲:……

  宋硯說得有理,他這個輪椅正大光明出現,動靜太大。

  「你有何要事?」宋硯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

  「上次舅舅將殿下留在書房,到底說了什麼?」

  宋硯的眸色中帶著幾分失落。「你要問的就是這個?上次本皇子已經給你說過了,既然兩位將軍讓你不要再管,你便聽話就是。」

  南聲聲給他斟上茶,不緊不慢道。「我知道林中那個瘸腿的叫花子身份。」

  宋硯端茶的手一頓,勾唇淺笑。「看來,南姑娘今日是有備而來的。」

  「我把他的身份告訴你,以此為條件,你讓我參與此事。」

  見她打定主意不放手,宋硯的眉頭微微皺了幾分。

  「此事牽涉朝廷,或許比你想的複雜得多。你舅舅,是在保護你。」

  宋硯的語聲竟帶著幾分耐性的勸解,比往日柔和許多。

  「我知道,可此事關乎我母親,我必須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若母親的死,當真有陰謀,三殿下不覺得,這將是一件震驚朝野的大事嗎?」

  是啊,三軍副帥戰死,若非實實在在的戰死,那還能有什麼大陰謀,讓這個陰謀的締造者,不惜損失一員大將和三千將士的性命?

  這件事,她南聲聲非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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