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可疑的叫花子
亥時初，永壽堂的晚膳才結束。
所有人都長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每個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在飯桌上多說一個字，就怕走漏了消息半分。
兒孫們皆散去，望著南聲聲離開的背影，永壽堂的孟老夫人雙目晦暗不明。
她臉上的笑意消失，忽然捂住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身旁的貼身嬤嬤忙端過茶水和藥，孟老夫人吃力地將藥喝下。
一轉眼，卻是兩行清淚掛在臉上。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老太太，注意身子！」李嬤嬤撫著老太太的背安撫道。
孟老夫人的雙眼朦朧，用帕子捂住口鼻。「可憐清羽，我的兒。可憐了聲聲，才十五歲就喪了母，叫我這個老婆子的心，如何不痛……」
李嬤嬤驚得站不穩，聲音都打著哆嗦。
「老太太您……知道了……」
孟老夫人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如何不知道。早在當初夏清羽戰死的消息傳回皇城，兩個兒子還未回來時，她便察覺出了不對勁。
全府都瞞著她，怕她加重病情。
可他們忘了，自己也曾做過將軍府的主母。內宅有一絲風吹草動，她又如何察覺不到。更別說兒孫們數次在她面前露出的怯。
她早已猜到，自己的三個兒女在戰場上出了事。
她不知道是誰，便等啊等，一直到夏霆和夏震兄弟回來，紅著眼告訴自己，妹妹夏清羽因戰事走不開，還在邊關戍守著。
那時，孟老太太便知道，是自己的小女兒清羽陣亡了。
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將軍府主母，自然知道，哪有主將回皇城，將一個副將留在那裡的道理。
主將雙雙回來，要麼打了勝仗，要麼便是聖召。
不是後者，那自然是前者了。
若是前者，女兒肯定也要跟著一起回來。可她沒有見到女兒。
臘月二十三那日，夏家所有的人都不在府中，聽聞這日侯府在待客，孟老太太便派人出去稍加打聽，就知道了是夏清羽出殯的消息。
她吐了好幾口血，還讓李嬤嬤瞞著所有人，莫要告訴他們。
既然兒孫們都是為了自己好，她便不會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然知曉了全部的秘密。
今日外孫女造訪，必然是因為領取了撫恤金。
她身上那件天青色的衣裳，還是自己給孫女夏拂做的，又怎會認不出。
可衣裳穿在南聲聲的身上，外孫女想要遮住的那抹縞素，在她伸手給自己端茶時，又不小心露了出來。
外孫女在戴孝！
可孟老夫人沒有揭穿。她知曉所有的事，但她不能讓他們知道。
年逾五旬的老婦，以自己最大的忍耐力，附和著全府兒孫們的善意。
出了將軍府後的南聲聲，皺著眉，有些心不定。
她坐在回去侯府的馬車裡，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忽然，馬車一個急停，南聲聲差點撞在車門上。
「姑娘，前面有個瘸腿叫花子攔住了路。」車夫在外面道。
春水先行拉開車簾，果然見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叫花子，他躺在馬車中間，仰頭望著車內，嘰里咕嚕地好像在說話，又好像在胡亂言語。
「姑娘，我下去讓這人離開。」
春水下了馬車，到叫花子跟前說了好久。
確定此人並非被馬車撞傷，也能行走時，可就是不走時，春水斷定此人是想訛些銀錢，頓時不高興了。
「你再不走，就休怪本姑娘不客氣。」
馬車內的南聲聲見狀，撩開帘子走了下去。
她剛一來到那瘸腿叫花子面前，忽然就被叫花子一把扯住裙擺。
「姑娘小心！」春水連忙扶住，南聲聲差點被他拽到地上。
她忽然覺得手心多了個什麼東西，攤開一看，竟是張字條。
南聲聲低頭看向叫花子，分明從他眼中瞧出了紅紅的血絲和腫脹的雙眼。
那個眼神，仿佛要對南聲聲說些什麼。
又是一陣嘰里咕嚕的怪腔，叫花子就是沒有開口說話。
她細細瞧向此人的嘴，忽然發現這人的舌頭短了一截，舌尖黑黑的。
這是……中毒之跡！
他中過毒，還被人隔去了舌頭。
這不是一個普通叫花子的遭遇。
南聲聲正要開口問，就見那叫花子瘸著腿，卻跑得飛快地走了。
她心裡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疑問，緊緊握著手中的紙團，快步上了馬車。
拉下車簾後，南聲聲打開紙團，上面只有六個字：狼牙谷，有陰謀。
忽然一身冷汗襲遍全身，驚得南聲聲整個人僵在那裡。
狼牙谷，是母親戰死的地方，今日行軍記錄上還出現了多次。
字條上說狼牙谷有陰謀是什麼意思？
南聲聲並不覺得，有人在跟她開玩笑。
那個被人割去了舌頭的叫花子……南聲聲一把抓住春水，「你速回府，讓秋月冬雪循跡來找我。」
隨後，她便讓車夫跟著叫花子，一路前去。
此處距離侯府不遠，半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她一路灑滿香灰，以秋月冬雪的腳程，循著跡象必能很快追上她。
眼下一切不明，她必須帶上兩人，保證自己的安全。
南聲聲一路循著叫花子的痕跡，一直出城，在城西五里的小林中，發現了座破屋。
此時，正好秋月冬雪趕到，跟著南聲聲一同進了屋。
進屋後，卻並未發現那瘸腿叫花子的身影。
正當她們轉身時，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張黝黑且皮膚粗糙的臉，正是那叫花子。
秋月冬雪本能地擋在南聲聲面前。
那叫花子一見著南聲聲，又開始嘰里咕嚕起來。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南聲聲走近兩步，來到他面前。
叫花子使勁點頭如搗蒜。
他從地上拿起一根樹枝，打算在地上寫畫著什麼。
只是，當樹枝剛剛在地上落下第一筆，南聲聲只覺得耳後一陣旋風。
「姑娘小心！」秋月冬雪一把將南聲聲拉到一旁，就見兩枚梅花鏢死死定在屋內的牆上。
若非南聲聲被拉得快，只怕她的心口就要被定穿了。
「快，救他！」南聲聲看著機敏趴在地上躲著暗器的叫花子，那身手如此之快，竟能與秋月冬雪比。
此時，躲過暗器，叫花子只能一步步往牆角挪去。
南聲聲看著那條斷腿，心中驚異萬分。
若他的腿沒有斷，定然是個高手。
所有人都長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每個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在飯桌上多說一個字，就怕走漏了消息半分。
兒孫們皆散去，望著南聲聲離開的背影，永壽堂的孟老夫人雙目晦暗不明。
她臉上的笑意消失，忽然捂住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身旁的貼身嬤嬤忙端過茶水和藥，孟老夫人吃力地將藥喝下。
一轉眼，卻是兩行清淚掛在臉上。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老太太，注意身子！」李嬤嬤撫著老太太的背安撫道。
孟老夫人的雙眼朦朧，用帕子捂住口鼻。「可憐清羽，我的兒。可憐了聲聲，才十五歲就喪了母，叫我這個老婆子的心，如何不痛……」
李嬤嬤驚得站不穩，聲音都打著哆嗦。
「老太太您……知道了……」
孟老夫人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如何不知道。早在當初夏清羽戰死的消息傳回皇城，兩個兒子還未回來時，她便察覺出了不對勁。
全府都瞞著她，怕她加重病情。
可他們忘了，自己也曾做過將軍府的主母。內宅有一絲風吹草動，她又如何察覺不到。更別說兒孫們數次在她面前露出的怯。
她早已猜到，自己的三個兒女在戰場上出了事。
她不知道是誰，便等啊等，一直到夏霆和夏震兄弟回來，紅著眼告訴自己，妹妹夏清羽因戰事走不開，還在邊關戍守著。
那時，孟老太太便知道，是自己的小女兒清羽陣亡了。
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將軍府主母，自然知道，哪有主將回皇城，將一個副將留在那裡的道理。
主將雙雙回來，要麼打了勝仗，要麼便是聖召。
不是後者，那自然是前者了。
若是前者，女兒肯定也要跟著一起回來。可她沒有見到女兒。
臘月二十三那日，夏家所有的人都不在府中，聽聞這日侯府在待客，孟老太太便派人出去稍加打聽，就知道了是夏清羽出殯的消息。
她吐了好幾口血，還讓李嬤嬤瞞著所有人，莫要告訴他們。
既然兒孫們都是為了自己好，她便不會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然知曉了全部的秘密。
今日外孫女造訪，必然是因為領取了撫恤金。
她身上那件天青色的衣裳，還是自己給孫女夏拂做的，又怎會認不出。
可衣裳穿在南聲聲的身上，外孫女想要遮住的那抹縞素，在她伸手給自己端茶時，又不小心露了出來。
外孫女在戴孝！
可孟老夫人沒有揭穿。她知曉所有的事，但她不能讓他們知道。
年逾五旬的老婦，以自己最大的忍耐力，附和著全府兒孫們的善意。
出了將軍府後的南聲聲，皺著眉，有些心不定。
她坐在回去侯府的馬車裡，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忽然，馬車一個急停，南聲聲差點撞在車門上。
「姑娘，前面有個瘸腿叫花子攔住了路。」車夫在外面道。
春水先行拉開車簾，果然見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叫花子，他躺在馬車中間，仰頭望著車內，嘰里咕嚕地好像在說話，又好像在胡亂言語。
「姑娘，我下去讓這人離開。」
春水下了馬車，到叫花子跟前說了好久。
確定此人並非被馬車撞傷，也能行走時，可就是不走時，春水斷定此人是想訛些銀錢，頓時不高興了。
「你再不走，就休怪本姑娘不客氣。」
馬車內的南聲聲見狀，撩開帘子走了下去。
她剛一來到那瘸腿叫花子面前，忽然就被叫花子一把扯住裙擺。
「姑娘小心！」春水連忙扶住，南聲聲差點被他拽到地上。
她忽然覺得手心多了個什麼東西，攤開一看，竟是張字條。
南聲聲低頭看向叫花子，分明從他眼中瞧出了紅紅的血絲和腫脹的雙眼。
那個眼神，仿佛要對南聲聲說些什麼。
又是一陣嘰里咕嚕的怪腔，叫花子就是沒有開口說話。
她細細瞧向此人的嘴，忽然發現這人的舌頭短了一截，舌尖黑黑的。
這是……中毒之跡！
他中過毒，還被人隔去了舌頭。
這不是一個普通叫花子的遭遇。
南聲聲正要開口問，就見那叫花子瘸著腿，卻跑得飛快地走了。
她心裡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疑問，緊緊握著手中的紙團，快步上了馬車。
拉下車簾後，南聲聲打開紙團，上面只有六個字：狼牙谷，有陰謀。
忽然一身冷汗襲遍全身，驚得南聲聲整個人僵在那裡。
狼牙谷，是母親戰死的地方，今日行軍記錄上還出現了多次。
字條上說狼牙谷有陰謀是什麼意思？
南聲聲並不覺得，有人在跟她開玩笑。
那個被人割去了舌頭的叫花子……南聲聲一把抓住春水，「你速回府，讓秋月冬雪循跡來找我。」
隨後，她便讓車夫跟著叫花子，一路前去。
此處距離侯府不遠，半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她一路灑滿香灰，以秋月冬雪的腳程，循著跡象必能很快追上她。
眼下一切不明，她必須帶上兩人，保證自己的安全。
南聲聲一路循著叫花子的痕跡，一直出城，在城西五里的小林中，發現了座破屋。
此時，正好秋月冬雪趕到，跟著南聲聲一同進了屋。
進屋後，卻並未發現那瘸腿叫花子的身影。
正當她們轉身時，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張黝黑且皮膚粗糙的臉，正是那叫花子。
秋月冬雪本能地擋在南聲聲面前。
那叫花子一見著南聲聲，又開始嘰里咕嚕起來。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南聲聲走近兩步，來到他面前。
叫花子使勁點頭如搗蒜。
他從地上拿起一根樹枝，打算在地上寫畫著什麼。
只是，當樹枝剛剛在地上落下第一筆，南聲聲只覺得耳後一陣旋風。
「姑娘小心！」秋月冬雪一把將南聲聲拉到一旁，就見兩枚梅花鏢死死定在屋內的牆上。
若非南聲聲被拉得快，只怕她的心口就要被定穿了。
「快，救他！」南聲聲看著機敏趴在地上躲著暗器的叫花子，那身手如此之快，竟能與秋月冬雪比。
此時，躲過暗器，叫花子只能一步步往牆角挪去。
南聲聲看著那條斷腿，心中驚異萬分。
若他的腿沒有斷，定然是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