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母女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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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歲山,外祖父陵寢旁!

  南聲聲想不出來比這更好的位置。母親是外祖父生前最疼愛的孩子,兵法韜略,功夫秉性,都是外祖父一一傳授的。

  外祖父曾說,若母親是男兒,便是他的衣缽傳人。

  若能葬於外祖父陵寢旁,父女泉下也能有個伴。

  況且,那百歲山除了外祖父的陵墓,還有好幾位前朝戰死的將軍和配享太廟的重臣。

  隨便一位都是可以青史留名之輩,在百歲山給母親賜陵,足見陛下對母親的看重和恩賞。

  南聲聲很滿意,她跪地重重磕頭。

  「聖旨傳了,本皇子也該走了。」宋硯朝著南聲聲微微頷首。

  早有隨行下人將宋硯的輪椅往外推,直到玄鐵壓過青磚的聲音消失,南聲聲包在眼角的淚才緩緩落下。

  夏拂過來一把將她扶住,就察覺到南聲聲的火一陣冰一陣燙。

  「表姐,你……聽到了,母親可以跟外祖父葬在一處!」

  「聽到了,聽到了。」夏拂也明顯激動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若是讓姑母葬入南家祖墳,夏拂都為她鳴不平。如此薄情寡義的南家,那祖墳有什麼好入的。

  見這姊妹二人皆如此反應,老夫人面色深沉地離了靈堂,臨走時將侯爺和南採薇叫到了一邊。

  「母親,這事就這麼算了?夏氏不葬入祖墳,兒子日後如何能抬起頭!」侯爺有些氣急敗壞,忍不住跺腳搓手。

  「也不知為何姐姐會提這樣的要求,雖然姐姐心裡難過,但毫不顧忌姑父和侯府的顏面,著實也過分了些。」

  南採薇一邊幫侯爺順著氣,一邊說道。

  「誰說不是,那逆女要是有你一半體貼周到。」說到這裡,侯爺失望地看了一眼靈堂前的南聲聲,忍不住唉聲嘆氣。

  老夫人眉頭始終皺在一處。「怎麼那丫頭前腳才提了牌位刻名之事,後腳聖旨就來了,莫不是她去請旨的?」

  「她哪裡有那樣的本事!」侯爺擺了擺手,「定是陛下感念夏家將門,父女兩代皆戰死,一時興起安撫一下罷了。」

  當初夏老將軍也是戰死沙場,如今女兒走了他的老路,陛下難免要安撫一番。

  這話說得有理,老夫人不住點頭。「鐫名就鐫名,賜陵就賜陵!咱們這個時候可不能讓陛下知道,侯府對此心存芥蒂。只要日後萬金的撫恤金到手,其他臉面都是小事。」

  雖然話這樣說,可侯爺心裡難免憤怒不甘。

  夏氏生前就處處壓他的風頭,讓人覺得侯府一家都靠著夏氏的嫁妝和軍功養著。

  如今她死了,還讓侯府沒臉。若非指著那萬金撫恤金,說什麼也不能受這個氣。

  「好在停靈只有七日,這些日子你們都要多擔待些,來往弔唁的賓客都是皇城貴族。阿宴日後要撐起侯府,這些天就多多留意與人打交道。」

  「夏氏生前與些官家夫人有往來,採薇也眼尖些,多跟那些夫人們說說話,日後也好找機會讓你在貴女們面前露臉。」

  「不過這些日子你們謹記,你姐弟二人的身份是侯府表親,莫要再喊錯了。」

  老夫人一句句給姐弟二人叮囑著。

  「至於那丫頭……」她看了看靈堂的方向,「不去管她。她任性也好,驕縱也罷,就是這幾天的事。畢竟沒了娘,就讓著些吧!」

  看得出來,老夫人對南聲聲,也是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祖母放心,阿宴必定聽話。」

  「祖母,我姐弟不求借著侯府攀高枝,只想侍奉在您和姑父身邊,就足夠了。」南採薇紅著眼,滿是不舍地擁著老夫人。

  靈堂內,隱隱傳來人聲,「看好夫人棺下的長明燈,可不能滅……」

  午夜時分,南聲聲沒有回西廂屋子睡覺,只守在靈堂。

  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困意,只想多陪陪母親。

  寒冬臘月,若有風吹亂了夏清羽棺槨上的帛布,她就重新拉上蓋好。

  母親本就畏寒,不能讓她這幾日再受風寒。

  春水和秋月冬雪只好陪著她,誰也不忍拋下姑娘自己去休息。

  至半夜時分,南聲聲只覺頭一陣眩暈,終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姑娘!」三個丫頭一見,立馬衝上前去。正巧夏拂出去添紙錢回來,便看到表妹暈倒在火盆旁。

  「回院子,讓她休息會兒。」夏拂做了主。

  這樣也好,趁著昏迷可以睡上片刻。若一直不睡,是個人都沒法堅持。

  冬雪立馬將她背出了靈堂,回了西廂院。

  簡單給她擦了臉,便將她放到了床上。

  「我們在這裡守著,夏姑娘去隔壁客房歇息片刻吧。」春水道。

  今日夏拂一直陪姑娘熬著,也沒休息。

  「也好,她醒了就來叫我。」夏拂只怕自己撐不住,也不矯情,直接回了隔壁的客房。

  侯府的深夜寂靜無比,午夜子時,睡夢中的南聲聲只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聲聲,母親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的孩子,你要日日開懷,切莫為了母親難過……」

  夏清羽一身銀甲,縱身躍入熊熊火焰之中,頓時化為一片灰燼。

  「阿娘!」南聲聲猛地從噩夢中驚醒,臉上布滿細汗。

  「姑娘醒了!」三個丫頭都守在屋內,聞言立馬上前,春水手快點燃了燈。

  南聲聲緊緊用手捂住胸口,回想起母親在夢中和自己道別的模樣,就好像心口處有把刀子插著。

  她怎麼會睡著,她要去陪母親!

  南聲聲也不知怎的,掀開被褥甚至來不及穿鞋,就往靈堂的方向跑。

  「姑娘!」三個丫頭在身後追著。

  靈堂寂靜萬分,滿室白幡在午夜的風中飄揚,吹得人全身發寒。

  此時侯府竟無一人在此守著,就連個下人也沒有。

  南聲聲心裡堵得慌,母親當了這麼多年的侯府主母,下人們便是這樣對待她的。

  她鼻子一酸,又替母親不值。南聲聲暗暗發誓,這幾日就算困死,也要守在靈堂。

  暈了就躺在靈堂,不許她們將自己送回西廂。

  她拿起幾張紙錢,準備往火盆里放,忽然目光落到棺槨處,只覺得棺下一片漆黑。

  南聲聲腦子一嗡,便朝長明燈的方向看去。

  只見此處哪裡還有燈火。燈盞橫倒在地上,燈油潑了一地。而那燈芯也無端斷掉,分成幾截露在外面。

  「來人,來人!」南聲聲拔高聲音,指甲深深嵌入血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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