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爆起誅殺·皇帝徵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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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四刻的鹽霜爬滿郝家祠堂的朱漆門框,郝爽踩著滿地碎裂的鎖龍釘,靴底碾過趙四賭坊特供的銀符。他後腰抵著供桌邊沿,指尖鹽晶簌簌落在郝鎮海牌位的北斗紋路上,剛剛突破元嬰的靈氣還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小崽子倒是會挑墳場!」

  凌虛子的道冠撞碎門板,三百枚鎖龍釘暴雨般釘入青磚。老道心口逆鱗狀的疤滲著黑血,剛才被郝爽突破時利用混沌魚叉撕裂的道袍露出腰腹——那裡竟嵌著二十八個靈童頭骨煉製的護心鏡。

  郝爽嗤笑彈飛半截香灰:「道長這身行頭,比碼頭醃魚婆還寒磣。」他說話間後撤半步,腳跟精準踩中供桌下第三塊活磚,祠堂四角的雄雞血壇突然咕嘟冒泡。

  「死到臨頭還敢耍嘴皮子!」趙四的獨眼從窗欞後閃現,賭坊特製的鐵算盤甩出七十二枚毒骰,「老子這就送你去見你爹...」

  「聒噪。」

  少年元嬰期的威壓轟然爆發,毒骰在空中凝成冰渣。他左手虛握,祠堂樑柱垂落的硃砂繩突然活過來似的纏住趙四脖頸,繩結處鎮魂鈴鐺叮噹亂響——每個鈴芯都嵌著賭坊牆上摳下的鎖龍釘!

  凌虛子拂塵橫掃:「雕蟲小技!」煉魂鼎噴出的怨魂卻突然調頭,嘶吼著撲向趙四的爪牙。老道瞳孔地震:「你何時篡改了煉魂陣?」

  「昨兒夜裡。」郝爽舔著虎牙笑,「您抱著煉魂鼎打呼嚕時,小爺往鼎心抹了把海鹽。」他說話間旋身避開鎖龍釘,鞋底暗藏的雄雞血符咒在青磚擦出火星。

  整座祠堂突然震顫。供桌上的鹹魚干炸成齏粉,混著雄雞血凝成三丈鹽龍。郝爽翻身躍上龍首,元嬰期的混沌靈氣灌入龍角:「道長可知我郝老爹的醃菜缸埋在哪兒?」

  鹽龍擺尾拍碎六根蟠龍柱,柱底湧出的腥臭滷水瞬間漫過腳踝。凌虛子剛要掐訣,卻發現鞋底沾的滷水正在腐蝕護體罡氣——這他娘是混著《醃漬大法》十八重功法的噬靈液!

  「老狗看頭頂!」郝爽突然甩出青銅魚符。

  凌虛子本能地仰頭,卻見祠堂穹頂的北斗七星紋倒轉,三百枚鎖龍釘被魚符牽引著倒射回來。老道暴喝一聲捏碎本命蠱,後背突然鑽出八條章魚觸鬚——正是那日鎮海獸的妖化形態!

  「就知道你留了後手。」郝爽眼底金芒暴漲,混沌魚叉從掌心凝實,「小爺特意給你備了佐料!」

  魚叉尖端挑起的浪濤虛影里,赫然浮現月嬋的羅剎刀殘片。凌虛子觸鬚觸及刀光的剎那,九幽殿的碧火突然順著經脈燒向心口逆鱗!

  「啊!!!」老道慘叫著撞翻香爐,雄雞血混著香灰濺滿道袍。他瘋狂撕扯心口逆鱗,卻沒發現郝爽早已閃至身後。

  「您這護心鏡...」少年掌心鹽晶凝成薄刃,輕鬆剖開頭骨護甲,「是用我大伯的脊梁骨煉的吧?」

  凌虛子暴突的眼球映出青銅魚叉的寒光。他想掐遁地訣,卻發現祠堂地磚全被鹽晶焊死;想喚煉魂鼎,鼎身早被雄雞血蝕出破洞。

  「上路前告訴您個秘密。」郝爽貼著他耳畔低語,魚叉緩緩沒入逆鱗,「蓬萊秘庫的鑰匙,其實是郝家祠堂的醃菜缸...」

  混沌靈氣轟然炸裂。凌虛子道體崩解的瞬間,二十八個靈童殘魂破顱而出,哭嚎著將老道元神撕成碎片。趙四趁亂想逃,卻被鹽龍一爪拍進雄雞血壇——昨夜被篡改的煉魂陣,此刻正將賭坊惡霸煉成醃肉!

  郝爽踩著滿地狼藉走向祠堂暗門,元嬰期的神識早已鎖定東南礁石灘。他甩掉魚叉上的血漬,突然轉身對虛空輕笑:「聖女姐姐看夠戲了?下次記得帶夠買命錢。」

  三十丈外的木麻黃林里,月嬋捏碎傳影玉符。她盯著掌心被鹽晶腐蝕的傷口,突然笑得花枝亂顫:「臭小子...姐姐早晚讓你心甘情願交出蓬萊密鑰!」

  朝陽刺破海霧時,郝爽踹開祠堂地窖。三百壇老醃菜缸齊齊震顫,缸底沉澱的鹽渣正泛出《河洛》殘卷的金光。少年撈起塊發霉的醃蘿蔔啃著,眯眼望向蓬萊方向。

  「郝鎮海...」他嚼著咸澀滋味咧嘴一笑,「這局棋,小爺接著下了!」

  ——

  正午的日頭曬得鹹魚簍滋滋冒油,郝爽翹著二郎腿坐在院門石檻上,指尖捏著根魚骨剔牙。檐角鎮海鈴突然叮噹亂響,三粒骰子從褲兜蹦到青石板上,擺出個「坎中帶煞」的凶卦。

  「郝公子接旨——」

  八個玄甲衙役撞開漁網圍成的院牆,青銅腰牌上玄穹司的北斗紋泛著死魚眼似的灰光。縣令王有祿踩著滿地曬魚架碎片走來,官袍補丁里漏出的銀符邊角,正被日頭曬出焦糊味。


  「趙四禍害鄉里多年,凌虛長老又中飽私囊...」縣令捻著山羊須,指甲縫的胭脂蹭在鎏金詔令上,「郝公子替天行道,當真是少年英傑。」

  郝爽眯眼瞅著詔令邊緣的龍涎香熏痕,這玩意他在凌虛子煉魂鼎里聞過八百回。鹹魚簍突然輕顫,三條陳年臭鯡魚翻著白眼浮上滷水,擺出「詐」字卦象。

  「大人這官袍熏的降真香,比翠煙閣花魁還講究。」少年故意用魚骨戳破詔令封蠟,「玄穹司的狗皮膏藥,換個金鑲玉的盒子就成御賜仙丹了?」

  縣令肥臉漲成豬肝色,袖中銀符剛要亮,卻被師爺枯爪按住。郝爽看得真切——那老東西腕脈處新嵌的鎖龍釘,正滲出趙四賭坊特供的硃砂。

  「郝公子說笑了。」師爺袖口鑽出條碧綠蠱蟲,蟲背上赫然烙著凌虛子的私印,「聖上親批的靈童徵召令,可是潑天的造化。」

  鹹魚簍里突然炸開團鹽霧,老祖宗的罵聲在郝爽識海迴蕩:「放他娘的羅圈屁!皇帝老兒要真管得了玄穹司,蛟礁洞能漂滿童男童女的裹屍布?」

  郝爽屈指彈飛詔令,金絹「恰好」蓋住師爺腳背。滋啦聲中,官靴繡的辟邪紋竟被龍涎香蝕出個窟窿——這哪是御賜詔書,分明是摻了鎖龍釘碎末的追魂符!

  「小爺要是說不呢?」

  少年突然扯開衣襟,心口蛟形胎記映著日頭泛起金芒。縣令肥軀一震,懷裡的官印龜紐突然暴長獠牙——這分明是玄穹司高層才有的「窺心獬豸」。

  「郝公子莫急。」師爺指甲縫彈出三枚蠱卵,落地即成北斗陣型,「聖上聽聞公子擅河洛推演,特賜...」他袖中突然鑽出條碧鱗小蛟,龍角上拴著陳阿寶的辟邪銀鎖。

  鹹魚老祖在識海里冷笑:「告訴他,要接也行,得用玄穹司庫房鑰匙當聘禮!」

  郝爽突然咧嘴笑了,抬腳碾碎滿地蠱蟲:「三日後辰時,讓小爺會會你們的新主子。」他反手甩出詔令,金絹裹著鹽晶砸在縣令眉心,「記得帶夠鎖龍釘——小爺最近好這口下酒!」

  師爺枯爪剛要掐訣,院中鹹魚桶突然炸開。三百條臭鹹魚天女散花般糊了衙役滿臉,每條魚鰓都嵌著雄雞血畫的替身符。郝爽蹲在翻倒的曬魚架上,看著眾人連滾帶爬退出院門,掌心鹽晶凝成的鑰匙虛影一閃而逝。

  「真要去當靈童?」鹹魚精操縱魚簍撞他後腰,「玄穹司地牢里可醃著三百童男童女!」

  「不去怎知皇帝老兒賣的什麼腌臢藥?」少年扯下半條臭魚啃著,眯眼望向東南海霧,「凌虛子密室里的貢品清單,可蓋著京兆尹的官印...」

  午時的日頭突然被烏雲吞沒,郝爽後頸龍鱗紋突突跳動。他清晰看見詔令殘留的金粉在泥地上爬行,最終凝成個「囚」字——與三日前蓬萊虛影中的困龍陣如出一轍。

  鹹魚老祖突然沉默,魚簍里浮出半片褪色襁褓。郝爽盯著布料邊緣的北斗紋路,忽然將臭魚汁潑在「囚」字上:「管他真龍假龍,進了小爺的醃缸...」

  腥臭液體腐蝕金粉的滋滋聲中,少年笑得像條發現沙丁魚群的銀刀魚。

  「...都得給我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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