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亞瑟王要奮鬥了(四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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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亞瑟王要奮鬥了(四更求訂閱)

  那股磅礴的靈壓如潮水般退去,洞穴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亞瑟王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璀璨的金髮在昏暗的光線下也仿佛失去些許光澤。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沉重。

  終於,亞瑟王的聲音打破沉寂,聲音苦澀道:「怎麼會這樣?」

  「崇高的理想和信念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產生改變。」

  白玉京見她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便收起手機,「身為王,你的職責絕不僅僅是衝鋒陷陣,斬殺所有可見之敵。

  更重要的是統御你的團隊。

  用嚴明的制度約束,讓每一位騎土都能在最適合的位置上施展才華、發光發熱。

  試著去信任他們的能力,而非將一切重擔都攬於自己身上。」

  他頓了頓,道:「獨自背負整個世界,那份姿態固然孤高而悲壯。

  但時日一久,這不僅是壓垮你的巨石,更是對追隨者的一種無形的否定與束縛。」

  亞瑟王微微抿緊了淡色的唇瓣,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帶著倔強與困惑的動作。

  她幾乎是在自語般問道:「王難道不該背負一切嗎?」

  「那其他人該做什麼呢?」

  白玉京拋出的問題如同冰冷的投槍,直刺核心。

  他比亞瑟王更強大,更有能力去獨自扛起世界的一切。

  但他從未選擇那條看似壯烈的道路,那將讓追隨自己的部下,變得墮落。

  人性就是這樣。

  當有一個明確偉大的目標時,便能夠時刻提醒著自己,努力朝那個目標前進。

  一旦失去明確的目標,發現自己的任何努力,全都是無用功,便會陷入一種茫然狀態。

  躺平已經是那種狀態下,最無害的選擇。

  更有甚者,將思考人生的意義,推翻原先信念,轉向另一個極端。

  亞瑟王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白玉京言辭愈發犀利道:「你想讓蘭斯洛特、讓高文,那些為你衝鋒陷陣、浴血沙場的英勇騎士,最終只能扮演一個保姆的角色嗎?

  他們渴望的是為你而戰,為你守護疆土與榮耀,而不是像羽翼下的雛鳥,被你小心翼翼地庇護起來,失去翱翔的天空與磨礪爪牙的機會。

  你是一位王,你可以為圓桌騎士團挺身而出,擋在最危險的敵人面前。」

  白玉京緩了緩氣,沉聲道:「但你不能時時刻刻擋在他們身前,替他們解決所有問題。

  如果一切都被你包辦,那他們的力量與價值又該如何體現?!」

  這番話語如同重錘,狼狠敲擊在亞瑟王的心防之上,激起前所未有的震動。

  從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撕開她心中那份沉重的「守護」外殼,向她揭示這份「守護」背後可能潛藏的室息。

  更從未有人,將英國民眾那不加修飾的、冰冷刺骨的真實心聲,如此赤裸地呈現在她眼前。

  她所聽到的、看到的,向來是被精心過濾的讚譽與歌頌。

  我——原來並非一個稱職的王嗎?

  她沉默了,碧綠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白局長,很感謝你和我說這些話。」

  「我也不願看到高潔的騎士靈魂迷失在黑暗。」

  「是啊,他們都是我最棒的騎士,最忠誠的夥伴。」

  她挺直脊樑,仿佛卸下某種無形的鎖,語氣變得沉穩道:「我將即刻啟程返回倫敦,著手整頓圓桌騎士團。

  同時,我也會下令全力搜尋姐姐的下落。

  一旦有確切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淨靈局。」

  「淨靈局在英國境內也會展開搜索。」

  「沒問題。」

  亞瑟王輕輕頜首,那份屬於王者的從容又回到她身上。

  只要不是涉及到法國,不是牽扯到那位宿命的對手貞德,對於淨靈局這樣的組織介入英國維持正義,她並無排斥之意。


  倫敦,圓桌騎士團駐地。

  一則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圓桌騎士團激起千層浪。

  亞瑟王即將歸來!

  蘭斯洛特幾乎是立刻拋下手頭堆積如山的文件。

  不僅僅是他,蘭馬洛克、高文、凱,以及駐地內所有聽聞消息的騎士,如同被無形的號角召喚,紛紛擱置訓練,潮水般湧向駐地大門前的廣場。

  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倫敦特有的慵懶暖意,溫柔地灑落在廣場上。

  然而,騎士們身上亮的銀甲反射出的,卻是冰冷而肅穆的光芒。

  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甲胃摩擦的細碎聲響和壓抑的呼吸。

  駐地的大門緩緩開啟。

  四名銀甲騎士如同移動的鋼鐵壁壘,護衛著中央騎在獨角獸上的亞瑟王。

  剎那間,廣場上所有騎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整齊劃一的行禮動作捲起一片金屬的鏗鏘回音。

  低沉而充滿敬意的聲音匯成洪流,響徹廣場:

  「恭迎您歸來,偉大的亞瑟王!」

  亞瑟王掃過她忠誠的騎士們,一個翻身下馬。

  她徑直走到最前列的蘭斯洛特面前,在眾目之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那覆蓋著堅硬肩甲的肩膀。

  那拍擊的力道很輕,落在蘭斯洛特身上,卻重若千鈞,

  緊接著,亞瑟王發出一聲輕嘆道:「抱歉,一直以來,都是我這個王做的不稱職。

  才會讓事態演變成這一步,召開新聞發布會。」

  蘭斯洛特的身軀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向亞瑟王那張無比美麗的臉頰。

  是誰?

  到底是誰將這個殘酷的真相捅到王的面前?!

  疑惑一閃而過。

  進而,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恐慌與劇烈自我否定的情緒,如同最狂暴的藤蔓,瞬間在他心底瘋狂滋生、纏繞、勒緊。

  他的靈魂深處在無聲地咆哮。

  王啊!請不要這樣!為什麼不懲罰我?!

  這一切都是我的失職!

  是我沒能協調好騎士團,是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您-您明明毫無過錯,有罪的,該被釘上恥辱柱的,是我,是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啊!

  蘭斯洛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力道之大幾乎要磨碎牙齒。

  他感到一陣室息般的噁心湧上喉嚨。

  眼前這位完美的王,她的精神如同阿爾卑斯山頂終年不化的純淨冰雪,又像一面光可鑑人的明鏡。

  將他內心因和桂妮維亞合體,產生的航髒、污穢都照得纖毫畢現。

  那面鏡中映出的那個醜陋不堪的自己,讓他恨不得當場嘔吐出來。

  「王!」

  一旁的蘭馬洛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焦慮,急聲辯解道:「這件事絕非您的過錯!責任在於我們。」

  「不,都是我的失職,以後我會改正。」

  亞瑟王沒有將責任推卸給任何人,而是全部攬在身上。

  蘭馬洛剋死死地緊拳頭。

  若非在王的面前,他真想一拳狠狼打在蘭斯洛特的臉上。

  這個無能的混蛋居然讓亞瑟王的榮光蒙上一層陰霾。

  高文和凱也羞愧萬分地低下他們曾經高傲的頭顱。

  作為圓桌騎士的支柱,作為王的左膀右臂,他們不僅未能替王分憂,還要讓這位一直衝鋒在最前線的王者,反過來替他們承擔這份失職的恥辱。

  這份認知,比敵人的刀劍更讓他們感到錐心刺骨的痛。

  凱甚至產生一輩子戒酒的念頭。

  很快,亞瑟王即將召開新聞發布會的消息,如同一顆投入輿論深海的炸彈,瞬間引爆整個英國媒體圈。

  這是亞瑟王第一次召開,並且主持新聞發布會。

  以往都是由其他圓桌騎士處理,她總是忙於投身各種戰鬥,基本不在大眾鏡頭露臉。

  以至於許多人連亞瑟王什麼模樣都不清楚。


  網絡瞬間變得沸騰,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亞瑟王為何突然「轉性」?

  這背後又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變故?

  巨大的問號懸掛在每個人心頭。

  在遠離喧囂的一座孤高塔樓之巔,梅林靜靜地坐在向外延伸的橢圓形露台搖椅上。

  天空是純淨的藍,幾縷薄紗般的白雲慵懶地飄過,

  他面前的石桌上,一部手機豎立著,屏幕上正播放著BBC的現場直播畫面。

  鏡頭裡,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亞瑟王。

  她站在台上,面對著無數閃爍的鏡頭和麥克風。

  然後,在全世界驚的目光中,那位象徵不列顛榮耀的王者,微微低下了她戴著金冠的頭顱,深深鞠躬。

  清冽而堅定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也傳到了梅林的耳中。

  她坦承自己作為王者的失職,剖析圓桌騎士團偏離軌道的根源都在自己,並鄭重承諾將進行徹底的整頓與革新。

  看著屏幕中,亞瑟王坦誠而帶著沉痛的神情,聽著她清晰的自省宣言。

  梅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抹深切的悲痛,無聲地爬上他俊美的臉龐,連陽光似乎都變得黯淡幾分。

  「命運啊」

  一聲悠長的嘆息,仿佛承載著千年的重量,從他唇邊逸散,消融在塔頂的風中。

  梅林知曉,白玉京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毛病,完全是出於善意,想要提醒亞瑟王整頓圓桌騎士團。

  但白玉京對圓桌騎士團當前的情況,其實不怎麼了解。

  有時候,純粹的善意不意味著能夠結出什麼好果實。

  梅林神情複雜。

  身為一位出色的占下師,他早已經預知到圓桌騎士團和亞瑟王的未來。

  之所以選擇旁觀,並非冷漠,而是深知亞瑟王所背負的命運是何等沉重與複雜。

  任何他試圖介入的「改變」,都可能像投入湍急河流的石子,非但無法平息水流,反而會激起更洶湧、更不可控的漩渦,將結局推向更加萬劫不復的深淵。

  世人總以為預見未來便能規避災禍,卻不知,有時那被「預見」的未來本身,恰恰就包含所有試圖「規避」的努力。

  每一次撥動命運的琴弦,奏響的都可能是早已寫好的終章。

  梅林沒有繼續關注直播中亞瑟王的後續話語。

  他只是微微仰起頭,失神地凝望著那片亘古不變的蔚藍天穹,目光追隨著那些悠然變幻、聚散無常的雲絮。

  圓桌騎士團將要毀滅,亞瑟王也將死於那場內亂,命運的劇本早已經寫好,無人能夠改變..

  想到這裡,他痛苦地閉上眼。

  摩根,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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