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燭瓔的獵殺時刻
第303章 燭瓔的獵殺時刻
當一個人站得足夠高時，他的性格、喜好、想法，甚至身邊人的底細，都會被無數雙眼睛暗中揣測、挖掘。
所有秘密終將被有心人打聽清楚，然後在某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化作一份「恰到好處」的禮物，不動聲色地遞到他的面前。
賄賂的本質，不過是投其所好。
影草不算什麼，真正重要的是帝鴻下落。
這件事和燭瓔關係重大。
但白玉京沒有立刻答應。
他不僅是燭瓔的掌門，更是淨靈局的局長，公私必須分明。
白玉京側首，掃向身旁的徐瑩。
在這種事情上，他需要秘書的專業判斷。
徐瑩輕輕點頭。
這一份協議，拋開時間短外，其他都很有利於淨靈局。
英雄協會裡面的英雄，往後要是再出什麼問題，淨靈局將擁有直接管轄的權力。
而且，他們對英雄協會的監督權是永久有效，而不是短短的四年。
白玉京見徐瑩沒有意見，便拿起筆道：「好，我簽。」
簽完這份協議，一行人又前往淨靈局底層的新聞發布廳。
刺眼的白光從穹頂傾瀉而下，將整個會場照得纖毫畢現。
記者們整齊地坐在席位上，手中的錄音筆和筆記本早已準備就緒。
而在他們身後，一排排攝像機如同沉默的哨兵，鏡頭冰冷地對準演講台。
兩人並肩走到台上，簡單匯報有關簽協議的一些細節。
輪到記者提問的環節，BBC的記者立刻舉手道：「凱莉副會長，您簽這樣的條約算是出讓主權嗎？」
凱莉面不改色道：「我想你是誤會了，這不是出讓主權，而是基於對民眾生命安全所做出的承諾。
假如英雄協會在某些地方做的不夠好，那就需要改正。
和先前的超英聯盟不同，英雄協會在泰坦會長的領導下，歡迎民眾監督。
也歡迎淨靈局監督。
夏國有句古話，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英雄協會能夠完美履行自身義務，就不需要擔心淨靈局干涉國內事務。」
這番話滴水不漏，擲地有聲。
當然不是臨時起意。
事實上，BBC的記者，就是她安排。
這個提問，不過是為了堵住其他媒體的嘴。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聯合聲明被發表到官網，短短几分鐘內，評論如潮水般湧入。
「早該這樣了，英雄協會必須接受外力監管！」
「支持淨靈局，必須好好管著超級英雄，不能讓超英聯盟舊事重演。」
絕大多數聲音都在叫好，但仍有少數人之以鼻。
「英雄協會這是慫了？以前的超英聯盟沒這麼低聲下氣。」
「噴，泰坦會長不會是怕了吧？」
不過，這些嘈雜的爭論，白玉京一個字都沒看。
他返回辦公室，點開淨靈局專用通訊，進入燭瓔的聊天界面，「阿瓔，將你手頭的工作交給別人，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滴~
電腦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燭瓔看著白玉京發來的消息，她簡單打一個字，「好。」
整個人起身，離開布置簡潔的辦公室。
外面的走廊空曠、冷清，熾白的燈光從天花板灑落，將地面映照得如同鏡面，反射出幾分冰冷的金屬質感。
她上前，推開那一扇厚重的大門。
轟！
狂暴的靈壓如浪潮般迎面撲來，緝兇二部成員都在這裡進行日常修煉。
或用咒語、或鍛鍊始解能力、武道等等。
整個修煉場被空間經文拉伸，穹頂高遠如天幕，地面遼闊得望不到邊際。
燭瓔朝著天空喊了一聲，「亞茲！」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撕裂空氣，雲層般的火焰驟然炸開，一頭數十米長的赤銅巨龍從高空俯衝而下，龍翼展開時，掀起颶風般的衝擊。
然而，在即將落地的瞬間，巨龍的身軀急劇收縮，鱗片化作光點消散，最終化作一個赤著上身、粉色刺蝟頭的少年。
「部長！」
亞茲咧嘴一笑，牙齒在燈光下白得晃眼，花格子休閒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肌肉線條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龍炎餘溫，「你找我有什麼事？」
「局長有事找我，你先替我處理工作。」
「沒問題！」
亞茲拍著胸膛回一句。
燭瓔消失在門口。
而在這時，一隻通體幽藍的貓輕盈地落在亞茲肩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口吐人言道：「亞茲，你什麼時候變得能夠處理公務？」
「啊？」
亞茲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腦門，「對啊！我根本不認字！」
他身形一閃，瞬間化作殘影，直撲經文修煉區的金髮女人。
「露西！救命！」
「嗚哇！？」
露西正打算書寫高階經文，猝不及防被一把抱住光溜溜的右腿，整個人差點將符紙廢掉。
她低頭，對上亞茲那雙閃閃發亮的、充滿期待的眼晴。
「亞茲，你、你幹什麼？！」
她耳尖微紅，試圖抽腿，卻被他抱得更緊。
「幫我處理公務！」
亞茲理直氣壯道：「人類不都是這樣求助嗎？」
「誰告訴你這種歪理的？！」
露西又羞又惱，抬腳就想把他甩開。
亞茲振振有詞道：「網友告訴我的，想要辦事必須抱大腿！」
「都說讓你不要隨便聽信網友的話。」
藍貓蹲在他頭頂，一爪子拍下去道：「趕緊鬆手。」
「不松！除非露西答應幫我！」
「你這笨蛋龍！」
修煉場的穹頂之下，迴蕩著某人羞憤的怒吼，隨後是文盲巨龍的哀嚎。
另一邊，燭瓔來到局長辦公室前。
沒有敲門，她直接打開推拉門。
西面海域的風裹挾著咸澀的氣息呼嘯而入，將她的酒紅色捲髮掀起。
燭瓔走上前。
白玉京從座位起身道：「阿瓔，我收到消息，草妖真名叫做影草。
並且我已經掌握他分身創立的六個情報機構消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要。」
燭瓔重重地點頭，瞳孔的血色曼陀羅花紋仿佛被注入新的生命力，變得更加濃郁，幾乎要滴出血來。
白玉京上前搭住她的肩膀，又看一眼徐瑩道：「我沒回來之前，工作的事情交給你處理。」
「好。」
徐瑩恭聲回答。
兩道身影消失在實木地板上。
倫敦，某個高級公寓內。
月光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簾，在臥室地板上鋪開一片冷冽的輝光。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電子設備微弱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明滅，像蟄伏的螢火。
床上，一個男人正沉睡著，呼吸均勻。
。
空氣突然炸開一聲悶響，仿佛無形的玻璃被擊碎。
床上的男人猛地睜眼，身體如彈簧般瞬間繃直坐起。
在他床前，兩道身影憑空浮現。
月光勾勒兩人的輪廓。
一男一女。
少女漆黑的瞳孔中，綻放著血色曼陀羅花紋。
僅是看見那雙眼睛。
九十六心裡咯瞪一下，意識到情況不妙。
燭瓔看著面前的男人。
鬢髮斑白，眼角的魚尾紋深刻如刀刻，看起來不過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普通老男人。
但這只是表象。
她瞳孔的曼陀羅花紋驟然一旋。
下一秒，血陽如一顆獰的獨眼，高懸於天穹，將整片荒原浸泡在粘稠的猩紅之中。
九十六的腳掌剛觸及地面，便驟然僵住。
他的影子，正在分裂。
一道、十道、百道無數漆黑的影痕如毒蛇般豌蜓爬行，延伸向荒原盡頭。
而在那裡，密密麻麻的十字架森然立，每一具刑架之上，都捆縛著一具與他完全相同的綠色身軀。
鎖鏈驟然收緊。
劇痛炸開，九十六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也被綁在十字架上，鏽蝕的鐵鏈深深勒進他慘綠的皮膚，滲出粘稠的汁液。
他掙扎抬頭，正對上燭瓔那雙羅剎瞳。
曼陀羅花紋在她眸中緩緩旋轉，花瓣舒展間，仿佛要將他的魂魄寸寸絞碎。
「你怎麼發現我的？」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裂變、增殖，化作千萬重回音，層層疊疊地迴蕩。
遠處，那些被束縛的「自己」也同時開口，聲浪如潮，震得十字架嗡嗡震顫。
如此詭異的場景讓九十六頭皮發麻。
燭瓔沒有回答，抬起手，一柄漆黑的斧頭憑空浮現。
刷！
斧光一閃，狠狠劈進九十六的脖頸。
「啊！」
慘叫聲撕破荒原，可詭異的是，傷口處竟無半滴鮮血流出。
斧刃抽離的瞬間，皮肉便如蠕動的活物般癒合，只餘下刻骨銘心的劇痛仍在神經中肆虐。
「你的本體在哪裡？」
「我才不會告訴你。」
九十六硬氣地大吼。
燭瓔繼續用斧頭劈。
每一次劈砍，都帶來全新的、無法適應的劇痛，仿佛每一斧都是第一次斬進血肉。
神經無法麻木，痛覺在疊加，九十六的意志終於崩潰。
「我不知道啊，本體從沒有透露自己下落！」
「像你這樣的分身，一共有多少？」
「我不知道，我的代號是九十六。」
他急忙回答，生怕說晚一點，斧頭就落在身上。
燭瓔一斧頭砍下。
九十六發出悽厲哀嚎，聲音已帶上絕望的哭腔道：「我真沒有說謊。」
「我知道，我就是想砍你。」
燭瓔的理由簡單樸素。
在神座無間的領域裡，九十六被折磨整整三天。
而現實，僅僅過去一瞬。
燭瓔看著床上癱軟的綠色軀體。
九十六徹底崩潰了。
他的瞳孔渙散如碎玻璃，慘綠的皮膚上沁滿冷汗，整個人像是剛從深海打撈上來的溺水者，連身下的床單都被浸透，泅開一片暗色的水痕。
他口中發出無意識的聲，仿佛連慘叫的力氣都已耗盡。
燭瓔眼眸的曼陀羅花紋一旋，一縷純白色火焰憑空浮現，輕飄飄落在九十六胸口。
滋~
火焰觸體的瞬間，他的皮膚如蠟般融化，慘綠的汁液尚未滴落便被高溫蒸騰成腥臭的霧氣。
血肉在火中蜷縮、碳化，骨骼發出細密的爆裂聲，像是被碾碎的琉璃。
他的眼珠在高溫中迅速干，最終「啪」地一聲炸開，化作兩縷青煙。
南明離火安靜燃燒，精準地吞噬每一寸身軀，卻連床單的褶皺都未曾點燃。
當最後一縷火苗熄滅時，原地只餘一捧灰白的骨灰，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
夜風從窗口掠過，灰無聲潰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白玉京搭上燭瓔肩膀。
兩人消失在臥室內。
下一秒，又出現在特拉維夫的某棟公寓內，重複著這樣的流程。
當一個人站得足夠高時，他的性格、喜好、想法，甚至身邊人的底細，都會被無數雙眼睛暗中揣測、挖掘。
所有秘密終將被有心人打聽清楚，然後在某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化作一份「恰到好處」的禮物，不動聲色地遞到他的面前。
賄賂的本質，不過是投其所好。
影草不算什麼，真正重要的是帝鴻下落。
這件事和燭瓔關係重大。
但白玉京沒有立刻答應。
他不僅是燭瓔的掌門，更是淨靈局的局長，公私必須分明。
白玉京側首，掃向身旁的徐瑩。
在這種事情上，他需要秘書的專業判斷。
徐瑩輕輕點頭。
這一份協議，拋開時間短外，其他都很有利於淨靈局。
英雄協會裡面的英雄，往後要是再出什麼問題，淨靈局將擁有直接管轄的權力。
而且，他們對英雄協會的監督權是永久有效，而不是短短的四年。
白玉京見徐瑩沒有意見，便拿起筆道：「好，我簽。」
簽完這份協議，一行人又前往淨靈局底層的新聞發布廳。
刺眼的白光從穹頂傾瀉而下，將整個會場照得纖毫畢現。
記者們整齊地坐在席位上，手中的錄音筆和筆記本早已準備就緒。
而在他們身後，一排排攝像機如同沉默的哨兵，鏡頭冰冷地對準演講台。
兩人並肩走到台上，簡單匯報有關簽協議的一些細節。
輪到記者提問的環節，BBC的記者立刻舉手道：「凱莉副會長，您簽這樣的條約算是出讓主權嗎？」
凱莉面不改色道：「我想你是誤會了，這不是出讓主權，而是基於對民眾生命安全所做出的承諾。
假如英雄協會在某些地方做的不夠好，那就需要改正。
和先前的超英聯盟不同，英雄協會在泰坦會長的領導下，歡迎民眾監督。
也歡迎淨靈局監督。
夏國有句古話，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英雄協會能夠完美履行自身義務，就不需要擔心淨靈局干涉國內事務。」
這番話滴水不漏，擲地有聲。
當然不是臨時起意。
事實上，BBC的記者，就是她安排。
這個提問，不過是為了堵住其他媒體的嘴。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聯合聲明被發表到官網，短短几分鐘內，評論如潮水般湧入。
「早該這樣了，英雄協會必須接受外力監管！」
「支持淨靈局，必須好好管著超級英雄，不能讓超英聯盟舊事重演。」
絕大多數聲音都在叫好，但仍有少數人之以鼻。
「英雄協會這是慫了？以前的超英聯盟沒這麼低聲下氣。」
「噴，泰坦會長不會是怕了吧？」
不過，這些嘈雜的爭論，白玉京一個字都沒看。
他返回辦公室，點開淨靈局專用通訊，進入燭瓔的聊天界面，「阿瓔，將你手頭的工作交給別人，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滴~
電腦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燭瓔看著白玉京發來的消息，她簡單打一個字，「好。」
整個人起身，離開布置簡潔的辦公室。
外面的走廊空曠、冷清，熾白的燈光從天花板灑落，將地面映照得如同鏡面，反射出幾分冰冷的金屬質感。
她上前，推開那一扇厚重的大門。
轟！
狂暴的靈壓如浪潮般迎面撲來，緝兇二部成員都在這裡進行日常修煉。
或用咒語、或鍛鍊始解能力、武道等等。
整個修煉場被空間經文拉伸，穹頂高遠如天幕，地面遼闊得望不到邊際。
燭瓔朝著天空喊了一聲，「亞茲！」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撕裂空氣，雲層般的火焰驟然炸開，一頭數十米長的赤銅巨龍從高空俯衝而下，龍翼展開時，掀起颶風般的衝擊。
然而，在即將落地的瞬間，巨龍的身軀急劇收縮，鱗片化作光點消散，最終化作一個赤著上身、粉色刺蝟頭的少年。
「部長！」
亞茲咧嘴一笑，牙齒在燈光下白得晃眼，花格子休閒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肌肉線條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龍炎餘溫，「你找我有什麼事？」
「局長有事找我，你先替我處理工作。」
「沒問題！」
亞茲拍著胸膛回一句。
燭瓔消失在門口。
而在這時，一隻通體幽藍的貓輕盈地落在亞茲肩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口吐人言道：「亞茲，你什麼時候變得能夠處理公務？」
「啊？」
亞茲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腦門，「對啊！我根本不認字！」
他身形一閃，瞬間化作殘影，直撲經文修煉區的金髮女人。
「露西！救命！」
「嗚哇！？」
露西正打算書寫高階經文，猝不及防被一把抱住光溜溜的右腿，整個人差點將符紙廢掉。
她低頭，對上亞茲那雙閃閃發亮的、充滿期待的眼晴。
「亞茲，你、你幹什麼？！」
她耳尖微紅，試圖抽腿，卻被他抱得更緊。
「幫我處理公務！」
亞茲理直氣壯道：「人類不都是這樣求助嗎？」
「誰告訴你這種歪理的？！」
露西又羞又惱，抬腳就想把他甩開。
亞茲振振有詞道：「網友告訴我的，想要辦事必須抱大腿！」
「都說讓你不要隨便聽信網友的話。」
藍貓蹲在他頭頂，一爪子拍下去道：「趕緊鬆手。」
「不松！除非露西答應幫我！」
「你這笨蛋龍！」
修煉場的穹頂之下，迴蕩著某人羞憤的怒吼，隨後是文盲巨龍的哀嚎。
另一邊，燭瓔來到局長辦公室前。
沒有敲門，她直接打開推拉門。
西面海域的風裹挾著咸澀的氣息呼嘯而入，將她的酒紅色捲髮掀起。
燭瓔走上前。
白玉京從座位起身道：「阿瓔，我收到消息，草妖真名叫做影草。
並且我已經掌握他分身創立的六個情報機構消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要。」
燭瓔重重地點頭，瞳孔的血色曼陀羅花紋仿佛被注入新的生命力，變得更加濃郁，幾乎要滴出血來。
白玉京上前搭住她的肩膀，又看一眼徐瑩道：「我沒回來之前，工作的事情交給你處理。」
「好。」
徐瑩恭聲回答。
兩道身影消失在實木地板上。
倫敦，某個高級公寓內。
月光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簾，在臥室地板上鋪開一片冷冽的輝光。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電子設備微弱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明滅，像蟄伏的螢火。
床上，一個男人正沉睡著，呼吸均勻。
。
空氣突然炸開一聲悶響，仿佛無形的玻璃被擊碎。
床上的男人猛地睜眼，身體如彈簧般瞬間繃直坐起。
在他床前，兩道身影憑空浮現。
月光勾勒兩人的輪廓。
一男一女。
少女漆黑的瞳孔中，綻放著血色曼陀羅花紋。
僅是看見那雙眼睛。
九十六心裡咯瞪一下，意識到情況不妙。
燭瓔看著面前的男人。
鬢髮斑白，眼角的魚尾紋深刻如刀刻，看起來不過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普通老男人。
但這只是表象。
她瞳孔的曼陀羅花紋驟然一旋。
下一秒，血陽如一顆獰的獨眼，高懸於天穹，將整片荒原浸泡在粘稠的猩紅之中。
九十六的腳掌剛觸及地面，便驟然僵住。
他的影子，正在分裂。
一道、十道、百道無數漆黑的影痕如毒蛇般豌蜓爬行，延伸向荒原盡頭。
而在那裡，密密麻麻的十字架森然立，每一具刑架之上，都捆縛著一具與他完全相同的綠色身軀。
鎖鏈驟然收緊。
劇痛炸開，九十六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也被綁在十字架上，鏽蝕的鐵鏈深深勒進他慘綠的皮膚，滲出粘稠的汁液。
他掙扎抬頭，正對上燭瓔那雙羅剎瞳。
曼陀羅花紋在她眸中緩緩旋轉，花瓣舒展間，仿佛要將他的魂魄寸寸絞碎。
「你怎麼發現我的？」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裂變、增殖，化作千萬重回音，層層疊疊地迴蕩。
遠處，那些被束縛的「自己」也同時開口，聲浪如潮，震得十字架嗡嗡震顫。
如此詭異的場景讓九十六頭皮發麻。
燭瓔沒有回答，抬起手，一柄漆黑的斧頭憑空浮現。
刷！
斧光一閃，狠狠劈進九十六的脖頸。
「啊！」
慘叫聲撕破荒原，可詭異的是，傷口處竟無半滴鮮血流出。
斧刃抽離的瞬間，皮肉便如蠕動的活物般癒合，只餘下刻骨銘心的劇痛仍在神經中肆虐。
「你的本體在哪裡？」
「我才不會告訴你。」
九十六硬氣地大吼。
燭瓔繼續用斧頭劈。
每一次劈砍，都帶來全新的、無法適應的劇痛，仿佛每一斧都是第一次斬進血肉。
神經無法麻木，痛覺在疊加，九十六的意志終於崩潰。
「我不知道啊，本體從沒有透露自己下落！」
「像你這樣的分身，一共有多少？」
「我不知道，我的代號是九十六。」
他急忙回答，生怕說晚一點，斧頭就落在身上。
燭瓔一斧頭砍下。
九十六發出悽厲哀嚎，聲音已帶上絕望的哭腔道：「我真沒有說謊。」
「我知道，我就是想砍你。」
燭瓔的理由簡單樸素。
在神座無間的領域裡，九十六被折磨整整三天。
而現實，僅僅過去一瞬。
燭瓔看著床上癱軟的綠色軀體。
九十六徹底崩潰了。
他的瞳孔渙散如碎玻璃，慘綠的皮膚上沁滿冷汗，整個人像是剛從深海打撈上來的溺水者，連身下的床單都被浸透，泅開一片暗色的水痕。
他口中發出無意識的聲，仿佛連慘叫的力氣都已耗盡。
燭瓔眼眸的曼陀羅花紋一旋，一縷純白色火焰憑空浮現，輕飄飄落在九十六胸口。
滋~
火焰觸體的瞬間，他的皮膚如蠟般融化，慘綠的汁液尚未滴落便被高溫蒸騰成腥臭的霧氣。
血肉在火中蜷縮、碳化，骨骼發出細密的爆裂聲，像是被碾碎的琉璃。
他的眼珠在高溫中迅速干，最終「啪」地一聲炸開，化作兩縷青煙。
南明離火安靜燃燒，精準地吞噬每一寸身軀，卻連床單的褶皺都未曾點燃。
當最後一縷火苗熄滅時，原地只餘一捧灰白的骨灰，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
夜風從窗口掠過，灰無聲潰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白玉京搭上燭瓔肩膀。
兩人消失在臥室內。
下一秒，又出現在特拉維夫的某棟公寓內，重複著這樣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