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誅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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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誅殺神明

  夜風驟變,陰冷如幽冥吐息。

  腐朽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無形的劇毒滲入每一縷風,每一寸土。

  林間新生的嫩葉在觸及毒霧的瞬間蜷縮、焦黑,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滅生機。

  樹幹表面爬滿墨綠色的菌斑,樹皮皸裂,滲出腥臭的膿液,整片森林仿佛在哀豪中死去。

  疫病之主立於毒瘴中央,仰頭,眼眸化作幽綠色,好似一團跳動的鬼火。

  那一身黑袍如活物般蠕動,墨綠色的毒斑迅速擴散,布料溶解成粘稠的毒漿,順著袖的身軀流淌而下。

  暴露在外的皮膚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綠色斑紋,隨後融合、硬化,使他的軀體宛如一尊由劇毒翡翠雕琢而成的邪神像。

  毒素在他腳下蔓延,大地枯朽,空氣腐化,連光線都被侵蝕得渾濁不堪。

  身為疫病之主,掌握的毒多到讓人數都數不清。

  從精神方面的毒素到物質方面的毒素。

  凡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沒有一種能夠逃脫他製造的毒侵害。

  但眼前的男人超出常理之外。

  「劇毒領域!」

  疫病之主低吼一聲,澎湃的靈壓驟然爆發。

  猛然蹲伏,枯瘦的右掌重重拍擊地面。

  轟!

  暗綠色的毒潮如漣漪般擴散,大地震顫,無數墨綠色的十字架破土而出,如墓碑般插滿整座山谷。

  劇毒波動沖天而起,將方圓千米內的空間徹底污染,連空氣都化作致命的毒瘴。

  白玉京踏空而立,冷冷俯視著下方。

  翻湧的毒霧如活物般纏繞而上,卻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被無形的靈衣盡數彈開。

  毒素嘶鳴著潰散,仿佛連觸碰他的資格都沒有。

  疫病之主對這個事實不怎麼意外。

  從被這位盯上,心裡產生戰慄的感覺開始,他就明白,面前的人類,雖然是人類,卻擁有著超越神明的壓倒性強大力量,絕對不是往常見過的那些小角色。

  但就是這股強大力量造成的傲慢,將演變成白玉京的敗因。

  居然敢讓他先手一招。

  那自然要用出自己最強大、最無解、最恐怖的招式。

  疫病之主的雙臂驟然合攏,掌心相擊的剎那,墨綠色的邪光如瘟疫般炸開,空間在劇毒的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仿佛連法則本身都在潰爛。

  的身軀隨之溶解,血肉化作粘稠的毒液,骨骼如蠟般消融,最終坍縮成一汪翻湧的墨綠色潮水。

  毒潮如海嘯般咆哮而起,瞬間淹沒整座山谷,又在觸地的剎那猛然反彈,如巨蟒般沖天而起,將白玉京層層包裹。

  毒液翻滾,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粘稠的汁液里浮現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哀豪、狂笑、詛咒,無數聲音交織成令人室息的低語。

  白玉京立於毒液中央,神色如常。

  他掃過四周翻湧的毒液。

  發現這些毒液只是圍繞在身邊,發出噪音攻勢,並沒有對他出手。

  白玉京面色平靜道:「你在等什麼?」

  「桀哈哈。」

  疫病之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無數張人臉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的獰笑面孔,

  白玉京,你太傲慢了。

  我確實沒能力對你做什麼事情。

  但我能夠用毒侵蝕這個世界,讓世界主動排斥你。

  時間、空間、法則,一切都會將你剝離在外。

  如果你強行衝破我的束縛牢籠,我和這個世界都將崩潰。

  所有人都將給我陪葬。

  要是不打破,那你將永遠被我關在這裡,再也無法出去一步。

  這次是我贏了!」

  疫病之主發出得意的聲音。

  對付這種怪物,不需要戰勝,只需要這樣困住就已經是神明的偉大勝利。

  只要一直困到詭變之主,歡愉之主,他們想到有能夠幹掉白玉京的方法。


  那他就能夠解脫。

  而這位只有死路一條。

  白玉京聽著他癲狂的宣言,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淡笑。

  「原來如此。」

  他低語,聲音輕得像是嘆息,「以世界為籠,以眾生為質,倒是比從前那些只會蠻沖的蠢貨,多長了幾分腦子。」

  食指佩戴的烏金戒指幽光一閃,一張泛黃符紙自虛空浮現,懸於他掌心之上。

  硃砂寫就的經文赤紅如血,筆鋒凌厲如刀,仿佛每一划都刻著某種不可違逆的法則。

  「可惜。」

  白玉京捏住符紙,「你還是太高看自己的能力。」

  「呵呵,事到如今,不論你做什麼都沒用,除非你想要連同這個世界和我一起毀滅。」

  疫病之主語氣依舊充滿勝卷在握的從容。

  像這種侵蝕世界,本來需要一定時間。

  正常來說,他沒有機會使出這一招,可對方的傲慢給了他這個好機會。

  白玉京將靈壓灌入符紙。

  硃砂經文驟然躍出紙面,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如活物般纏繞而上,瞬息貼覆於他的唇上。

  喻~

  虛空震顫。

  白玉京的唇鍍上了一層璀璨金芒。

  口含天憲。

  這就是他根據翻譯靈具而開發出來的控制類經文。

  無需觸碰,無需媒介,只需一言,便可令眾生俯首。

  「結束你的侵蝕,讓世界恢復正常。」

  白玉京淡淡說一句。

  疫病之主剛想要發出嘲諷,你說解除,我就解除,當我傻嗎?

  可下一秒,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如洪流般沖入的神魂。

  的思維驟然凝滯,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開他的意志,將「服從」二字刻進他的每一縷神念。

  墨綠色的毒液掙扎著、扭曲著。

  在嘗試抗拒。

  可的肢體、神力、甚至思維,全都在執行那道命令,解除對世界的侵蝕。

  霓虹在雨後的街道上暈染成迷離的光河,玻璃櫥窗倒映著行色匆匆的人影。

  咖啡廳內,爵土樂迴蕩,蒸汽從瓷杯邊緣裊裊升起。

  詭變之主的動作頓住了。

  無形的、黏膩的、如瘟疫般蔓延的力量,正在消退。

  就在前一秒,疫病之主的力量還如同陰雲般籠罩著紐約的暗面。

  可現在,它卻像被某種更高位階的存在硬生生抹去,連殘留的痕跡都在迅速消散。

  危機解除了?

  不對!

  詭變之主眼眸閃過一抹凝重。

  很清楚,使出這一招,就代表疫病之主已經被逼到絕境。

  不可能,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主動解除對世界的侵蝕。

  除非有人逼迫。

  不對,一定是無視他意願的強制手段詭變之主心裡隱隱浮現一種猜測。

  畢竟在這個世界,能夠將疫病之主逼到這種地步的人類。

  據所知,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白玉京!

  他怎麼找到疫病之主的?

  詭變之主想不通,卻知道,自己又要失去一個同伴。

  一路走好吧。

  涅法羅斯—

  端起咖啡,輕抿一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中,算是為逝去的同伴獻上一杯無聲的祭酒。

  四神合作又對抗,從誕生斗到現在,誰都沒能奈何誰。

  沒想到,最後居然栽在一個外人的手裡。

  真是諷刺啊。

  詭變之主自嘲的同時,心裡又升起隱隱一絲興奮。

  就是這種強大存在,被陰死的那一刻,才讓他覺得無比嗨皮。

  墨綠色的毒潮劇烈翻湧,如同被無形之手緊的海浪,瘋狂向中心縮。

  疫病之主的形體在潰散的毒液中掙扎重組,那張由黏液凝聚的面孔獰扭曲,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混蛋,你對我做了什麼?」

  白玉京沒有回答,問道:「你的兩位同伴呢?

  「我不知道們下落,詭變之主說,只要你還沒死,我們就不要碰頭,也不要聯繫,

  只要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還真是謹慎啊。」

  白玉京嘟,又道:「那你可以死了。」

  「我不會死!」

  疫病之主嘶吼著,想要抵抗,可至高無上的死亡意志已經烙印進他的神魂,如同無法掙脫的宿命,一遍遍在的意識深處迴蕩。

  我死了。

  我死了。

  我死了。

  毒液驟然潰散,化作漫天墨綠色的暴雨,朝著山谷傾瀉而下。

  白玉京抬手,指尖凝聚一抹純淨的白光,輕輕一彈。

  白光如星辰墜落,又在瞬間膨脹,淹沒毒液,將所有的毒液全部消除。

  塵埃落定。

  白玉京身形一閃,回到辦公室內。

  陽光正好,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電腦屏幕亮起,文件提示音滴滴作響。

  白玉京上前,繼續處理公務,順便給史蒂夫發一個消息,告訴他,預言的危機已經解除,不需要擔心了。

  招聘一直到晚上九點落幕,淨靈局招滿五千人。

  各職位,也都有合適人選。

  部長五人。

  緝兇一部的部長是蒂雅,緝兇二部的部長是燭瓔,緝兇三部的部長是陸飛。

  情報部長依舊是丹尼爾,後勤部長也是史蒂夫。

  處長設立十人,科長五十人,課長一百人,組長五百人,

  凡是擔任職位的靈師,全部都是先通過資料上的篩選,再經過面試,確認沒有問題才授予職位。

  這一切結束。

  五千人齊聚在城牆過道。

  他們換上淨靈局的制服,夜風掠過,五千件雪白風衣獵獵作響,如同一片翻湧的雲海。

  白玉京出現在貞觀樓的二樓,雙手按在朱漆護欄。

  他從上往下,能夠看到一個整齊有序的方陣。

  「歡迎大家加入淨靈局,今天先吃好、喝好,明天開始訓練、磨合各部門,解散。」

  白玉京的演講一向很簡短。

  他不喜歡那種官方式的演講稿。

  囉囉嗦嗦一大堆,將事情藏在文字夾縫裡面,似乎是生怕有人注意到具體說什麼事情。

  他更喜歡,簡單直白說出自己的想法。

  「哦!!」

  陸飛舉手高呼。

  混跡在犀魔王魔下,他也沾染一些老爹的習俗,那就是非常喜歡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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