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念毒
太昊城，內城，南區，魂棺之室。
正被一道深藍色光柱籠罩其中的阿依慕，滿臉的痛苦之色。
此時的她，如同被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著，一直維持著那副痛苦的表情，連胸脯都看不到起伏，似是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光柱的位置，與她原本所在的魂棺位置，相距甚遠。
光柱周圍，夜霖，白羽，甚至是道一都早已在場；只是不知阿依慕這個普通的現世人，如何能吸引他們這些足以被現世人尊為神明的大佬們的圍觀。
唯一能夠與阿依慕算得上有所交際的喬臨，反而是最後一個到來的。
「怎麼了!？」
看著光柱中凝固在阿依慕臉上的那副痛苦表情，還沒從鄭玉兒的自盡緩過神來的喬臨心頭湧上一股濃郁的不祥之感。
夜霖像是為了撇開嫌疑一般，立馬接上話頭解釋道：
「她沉睡的那個魂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打開了，我感應到之後過來，就看到她搖搖晃晃的在亂走著。」
「她走路的姿態，很奇怪，一會是齊正的快步，一會是隨意的慢踱；兩種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不停切換著，就像是有兩個人格在爭奪身體控制權一般。」
「我看了一會，越看越奇怪，就現身準備問問她是怎麼從魂棺里出來的，結果我剛露面，她就捂著腦袋一臉痛苦之色的大喊了起來。」
「一直喊著：『我是誰？』和『你是誰？』之類的話，越喊情緒越是激動，我的鎮神之術都安撫不住。」
「看她馬上就要撐不住，我就調動夜堡封印之力，先把她封住了。」
夜霖一副「與我無關」，「千萬不要看我」的模樣，生怕喬臨在道一面前告了自己什麼惡狀。
見夜霖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是一味的撇清著責任，喬臨也不再搭理他，把目光移向了道一。
「她意識里，除了她自己的記憶，還有著另外一個人的記憶。不知道這兩份記憶已經共存了多久，現在已經有了融合的趨勢，不過由於兩份記憶的內容衝突太大，一直在相斥。」
「所以她才會一直分不清自己是誰，她的意識在兩份相融又相斥的記憶不停掙扎著。」
感受到喬臨的目光，沒等他開口，道一就解釋了阿依慕的異狀。
「我在交界地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搜過她的魂，她意識里應該只有一份記憶，那多出的這一份，應該就是她離開交界地之後被塞進她意識里的了。」
說著，喬臨看向了夜霖，愈發銳利的目光似乎就差直接問出：你到底對她做什麼了!
「一體雙魂的倒是見過，這一體雙憶的還是第一次聽聞。多出來的那份記憶，肯定是被人塞進去的，不過什麼時候塞的就不一定了。」
「理論上來說，如果多出的這份記憶一直沒有被激活，她的意識也不會讀取這份記憶，頂多偶爾因為這份記憶而做些奇怪的夢。就算是現在，這份記憶已經被激活了，除了城主，我們其他人也沒有發現她意識里竟然有兩份記憶。」
替夜霖解圍的，竟然是一直不太對付的白羽。
看著阿依慕的痛苦模樣，喬臨很是內疚，如果不是他把阿依慕卷進來，她可能也不會經受這些吧。
卻去沒想，如果他沒把阿依慕卷進來，那阿依慕一家可能已經葬身厄獸群之中了。
「小師弟，多出的那份記憶的主人，應該認識你。她現在的意識十分混亂，兩份記憶混雜在一起，搜魂搜到的都是些混合在一起的破碎記憶片段，不過我在這些記憶碎片裡的兩種風格記憶畫面里，都看到了你的身影。」
道一忽然開口。
「都認識我？」
喬臨的內疚又加深了幾分，如果另外一份記憶的主人也認識自己，那就意味著又多了一個人因為他而出事了。
「麻煩先把封印解開之下，我想看看另外的那份記憶是什麼樣子的。」
喬臨忐忑不安的說道，甚至都沒有看向夜霖，是對著光柱中的阿依慕說出這句話的。
「嗤——」
先是緊咬牙關的悶聲痛哼。
「啊——啊——啊」
緊接著就是忍受不住般的痛苦吼聲。
「你是誰？快從我身體裡出去!我是誰？我怎麼在這裡？不對，不對……」
夜霖解開封印光柱後，阿依慕立馬就痛苦的嘶吼了起來，聲音已然嘶啞。
見她這副模樣，喬臨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就將魂念探入了她的意識之中。
一個高度很低的視角，應該是阿依慕小時候的記憶，她正在草場裡奔跑著，忽然，她感覺腳下一軟——踩到了馬群的排泄物。
剛買回來的漂亮小粉鞋鞋面，已然全被踩到的「小泥堆」覆蓋，阿依慕「哇」一聲就哭了起來，淚水瞬間模糊視線。
等到視線清晰起來，阿依慕又坐在了一間紅木地板的大廳中，按照樂譜彈奏起了鋼琴，黑白的琴鍵在她的手下如同被馴服的獵犬一般乖巧起伏著。
一曲終了，她站起身，眼前的畫面又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她正騎著紅雲在肆意馳騁著，只是此時的她，騎術尚不熟練，屁股被顛的生疼。
打馬轉回，庫魯圖克看她齜牙咧嘴的難受模樣，也是瞭然，畢竟哪個初涉騎術的草原人，都要經過這關臀部的「鍛鍊」，他伸出手就要接阿依慕下來。
阿依慕也扶著阿爸的手，翻身下馬，踩在地上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又變成了烏壓壓的人頭，手中阿爸的手也變成了福德羅的校旗。
「這，這是……」
看到福德羅的校旗出現，喬臨呼吸急促了起來，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
邁步，上台，升旗，轉身退後，校長上台，校長開始致辭。
畫面開始四處移動著，緊接著，喬臨就在畫面里看到了自己，自己正在與這個視線的主人對視!
現在的自己與福德羅時期的自己，這一瞬跨越時空的對視，讓喬臨的腦海轟然炸響。
「夏白？!」
緊接著，他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自己魂體內一樣。
最開始，還是像是鑽進了一道道菸絲般的灼燒感，緊接著，就像倒進了一盆硫酸般的腐蝕感。
自靈魂深處傳來的難以形容的痛楚讓喬臨直接跪坐了下來，他感受著體內的陽神在飛快潰散著，要不了多久，就會退化成陰神，再之後，就是一道脆弱的靈魂，接著分散回意識，最後，就該是魂飛魄散了吧。
即使清晰的感受到了如果再不想辦法阻止魂體的潰散，自己很快就要面臨魂飛魄散的結局了；喬臨卻沒有立刻去嘗試去遏制魂體的潰散速度，反而問起了自己這樣一句話：
「要是就這麼結束了，是不是也挺好的……」
「念毒，上次見，還是爛柯山之戰了……」
喬臨魂體之上的異狀，竟給了道一些許熟悉之感，翻出些已是十分久遠的回憶。
「念毒：以記憶為傳播媒介，只作用於靈魂的毒素。
潛藏於一生靈記憶之內，當另外一生靈的魂念接觸到這份記憶之後，就會感染念毒。
念毒威力視另外一生靈對念毒潛伏之生靈的在意程度而定，若是毫不在乎，那念毒只會帶來一股冷意。
若是視若手足，視為摯愛，那念毒會使另外一生靈的魂體在靈魂撕裂的痛苦中不斷潰散，直至，魂飛魄散。
曾有性情極端的生靈為了測試另一半到底愛不愛自己，主動去感染念毒來測試另一半。
若另一半活，則其該死；若另一半死，則稱死的其所。
所幸念毒的原材培育方法，以及種下念毒之術式，都在萬族之戰結束後，隨著滅絕派被封入星墓而失傳。
這才使得此類瘋狂行為沒有流傳開來。」
正被一道深藍色光柱籠罩其中的阿依慕，滿臉的痛苦之色。
此時的她，如同被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著，一直維持著那副痛苦的表情，連胸脯都看不到起伏，似是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光柱的位置，與她原本所在的魂棺位置，相距甚遠。
光柱周圍，夜霖，白羽，甚至是道一都早已在場；只是不知阿依慕這個普通的現世人，如何能吸引他們這些足以被現世人尊為神明的大佬們的圍觀。
唯一能夠與阿依慕算得上有所交際的喬臨，反而是最後一個到來的。
「怎麼了!？」
看著光柱中凝固在阿依慕臉上的那副痛苦表情，還沒從鄭玉兒的自盡緩過神來的喬臨心頭湧上一股濃郁的不祥之感。
夜霖像是為了撇開嫌疑一般，立馬接上話頭解釋道：
「她沉睡的那個魂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打開了，我感應到之後過來，就看到她搖搖晃晃的在亂走著。」
「她走路的姿態，很奇怪，一會是齊正的快步，一會是隨意的慢踱；兩種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不停切換著，就像是有兩個人格在爭奪身體控制權一般。」
「我看了一會，越看越奇怪，就現身準備問問她是怎麼從魂棺里出來的，結果我剛露面，她就捂著腦袋一臉痛苦之色的大喊了起來。」
「一直喊著：『我是誰？』和『你是誰？』之類的話，越喊情緒越是激動，我的鎮神之術都安撫不住。」
「看她馬上就要撐不住，我就調動夜堡封印之力，先把她封住了。」
夜霖一副「與我無關」，「千萬不要看我」的模樣，生怕喬臨在道一面前告了自己什麼惡狀。
見夜霖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是一味的撇清著責任，喬臨也不再搭理他，把目光移向了道一。
「她意識里，除了她自己的記憶，還有著另外一個人的記憶。不知道這兩份記憶已經共存了多久，現在已經有了融合的趨勢，不過由於兩份記憶的內容衝突太大，一直在相斥。」
「所以她才會一直分不清自己是誰，她的意識在兩份相融又相斥的記憶不停掙扎著。」
感受到喬臨的目光，沒等他開口，道一就解釋了阿依慕的異狀。
「我在交界地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搜過她的魂，她意識里應該只有一份記憶，那多出的這一份，應該就是她離開交界地之後被塞進她意識里的了。」
說著，喬臨看向了夜霖，愈發銳利的目光似乎就差直接問出：你到底對她做什麼了!
「一體雙魂的倒是見過，這一體雙憶的還是第一次聽聞。多出來的那份記憶，肯定是被人塞進去的，不過什麼時候塞的就不一定了。」
「理論上來說，如果多出的這份記憶一直沒有被激活，她的意識也不會讀取這份記憶，頂多偶爾因為這份記憶而做些奇怪的夢。就算是現在，這份記憶已經被激活了，除了城主，我們其他人也沒有發現她意識里竟然有兩份記憶。」
替夜霖解圍的，竟然是一直不太對付的白羽。
看著阿依慕的痛苦模樣，喬臨很是內疚，如果不是他把阿依慕卷進來，她可能也不會經受這些吧。
卻去沒想，如果他沒把阿依慕卷進來，那阿依慕一家可能已經葬身厄獸群之中了。
「小師弟，多出的那份記憶的主人，應該認識你。她現在的意識十分混亂，兩份記憶混雜在一起，搜魂搜到的都是些混合在一起的破碎記憶片段，不過我在這些記憶碎片裡的兩種風格記憶畫面里，都看到了你的身影。」
道一忽然開口。
「都認識我？」
喬臨的內疚又加深了幾分，如果另外一份記憶的主人也認識自己，那就意味著又多了一個人因為他而出事了。
「麻煩先把封印解開之下，我想看看另外的那份記憶是什麼樣子的。」
喬臨忐忑不安的說道，甚至都沒有看向夜霖，是對著光柱中的阿依慕說出這句話的。
「嗤——」
先是緊咬牙關的悶聲痛哼。
「啊——啊——啊」
緊接著就是忍受不住般的痛苦吼聲。
「你是誰？快從我身體裡出去!我是誰？我怎麼在這裡？不對，不對……」
夜霖解開封印光柱後，阿依慕立馬就痛苦的嘶吼了起來，聲音已然嘶啞。
見她這副模樣，喬臨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就將魂念探入了她的意識之中。
一個高度很低的視角，應該是阿依慕小時候的記憶，她正在草場裡奔跑著，忽然，她感覺腳下一軟——踩到了馬群的排泄物。
剛買回來的漂亮小粉鞋鞋面，已然全被踩到的「小泥堆」覆蓋，阿依慕「哇」一聲就哭了起來，淚水瞬間模糊視線。
等到視線清晰起來，阿依慕又坐在了一間紅木地板的大廳中，按照樂譜彈奏起了鋼琴，黑白的琴鍵在她的手下如同被馴服的獵犬一般乖巧起伏著。
一曲終了，她站起身，眼前的畫面又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她正騎著紅雲在肆意馳騁著，只是此時的她，騎術尚不熟練，屁股被顛的生疼。
打馬轉回，庫魯圖克看她齜牙咧嘴的難受模樣，也是瞭然，畢竟哪個初涉騎術的草原人，都要經過這關臀部的「鍛鍊」，他伸出手就要接阿依慕下來。
阿依慕也扶著阿爸的手，翻身下馬，踩在地上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又變成了烏壓壓的人頭，手中阿爸的手也變成了福德羅的校旗。
「這，這是……」
看到福德羅的校旗出現，喬臨呼吸急促了起來，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
邁步，上台，升旗，轉身退後，校長上台，校長開始致辭。
畫面開始四處移動著，緊接著，喬臨就在畫面里看到了自己，自己正在與這個視線的主人對視!
現在的自己與福德羅時期的自己，這一瞬跨越時空的對視，讓喬臨的腦海轟然炸響。
「夏白？!」
緊接著，他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自己魂體內一樣。
最開始，還是像是鑽進了一道道菸絲般的灼燒感，緊接著，就像倒進了一盆硫酸般的腐蝕感。
自靈魂深處傳來的難以形容的痛楚讓喬臨直接跪坐了下來，他感受著體內的陽神在飛快潰散著，要不了多久，就會退化成陰神，再之後，就是一道脆弱的靈魂，接著分散回意識，最後，就該是魂飛魄散了吧。
即使清晰的感受到了如果再不想辦法阻止魂體的潰散，自己很快就要面臨魂飛魄散的結局了；喬臨卻沒有立刻去嘗試去遏制魂體的潰散速度，反而問起了自己這樣一句話：
「要是就這麼結束了，是不是也挺好的……」
「念毒，上次見，還是爛柯山之戰了……」
喬臨魂體之上的異狀，竟給了道一些許熟悉之感，翻出些已是十分久遠的回憶。
「念毒：以記憶為傳播媒介，只作用於靈魂的毒素。
潛藏於一生靈記憶之內，當另外一生靈的魂念接觸到這份記憶之後，就會感染念毒。
念毒威力視另外一生靈對念毒潛伏之生靈的在意程度而定，若是毫不在乎，那念毒只會帶來一股冷意。
若是視若手足，視為摯愛，那念毒會使另外一生靈的魂體在靈魂撕裂的痛苦中不斷潰散，直至，魂飛魄散。
曾有性情極端的生靈為了測試另一半到底愛不愛自己，主動去感染念毒來測試另一半。
若另一半活，則其該死；若另一半死，則稱死的其所。
所幸念毒的原材培育方法，以及種下念毒之術式，都在萬族之戰結束後，隨著滅絕派被封入星墓而失傳。
這才使得此類瘋狂行為沒有流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