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見得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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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

  看到喬臨那一臉的擔憂與愧疚,道一趕忙安撫道。

  「你要找的人,已經不在在這片殘宇了,被送到外面去了。如今在天吳星域,延唐星系的一個女修道場裡。」

  「那個道場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只看到是在一個赤青相間的星球里,大概占地方圓三千里,道場中心有四顆直通天穹的巨大石柱,裡面全都是女修。」

  道一講起了他的收穫,想要籍此轉移一下喬臨的注意力:即使在他解釋過自己無事後,喬臨臉上那副自責的表情也還是越來越重。

  「這小師弟,太懂事了,適合生在那些傳承了億萬年,規矩賊多的強族裡。人族終究出身太弱,想要存活發展下去,這般性格,會走的很艱難。」

  道一沒有明言什麼,只是暗嘆著。

  「外面?」

  喬臨聽著道一口中蹦出的陌生地名,想著剛剛打開的漩渦里看到的那片星空,一時有些茫然無措。

  說不清是膽怯,還是迷茫。

  「對,外面,那片真正的星空里。你現在看到的這片星空,只是煌手中一件由殘宇煉成的靈寶,演化出的世界罷了。」

  「你在凝聚火之靈種的時候,是不是感覺特別困難,因為煌擅長的便是火之道法,這件靈寶被他抽取了太多火之道則,以至於火之大道不顯。」

  「我覺得他把你們這一整個部落的真靈全都抓來囚禁在這裡,可能也有藉助你們修行產生的道韻來修復靈寶的目的。」

  儘管已經聽過了不少次關於這個世界是個囚籠的說法,但喬臨其實並沒有太深的感觸。

  直至今日,親眼目睹了道一打開的那個漩渦里所顯露出的那片星空,又聽著道一說自己所處的世界只不過是別人的一件靈寶里演化而出的。

  他才有了一種真切的感觸:一種民族淪落的憤慨與為他人玩物的苦澀混合而成的複雜感觸。

  「煌是誰?他抓這麼多人來,沒人管嗎?」

  憤慨之下,喬臨剛問出口,就自嘲的笑了一下。

  自己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天真了,即使是地星這個無靈紀元里,都有很多能超脫於規則之外的人,更何況外面那個神通無垠的大世界呢。

  甚至這種人,還被大家所接受,默認了他們的存在;還有很多人,夢想著成為這種人,視遵守規則為「弱者」,踐踏規則為「強者」。

  不過,遵守和踐踏的,其實都是弱者,能稱之為強者的,只有制定規則的。

  沒有幾人想過,為什麼一定要區分強者和弱者,為什麼大家需要一起遵守的規則不能大家一起制定呢?

  可能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成為「強者」的夢吧。

  「煌是宇宙初開之後,最早誕生的第十隻金烏,不過其他九隻都已經死了,現在他算是金烏族最古老的存在了。」

  「原本也是萬族大戰里站在時祖與道祖一派的強大戰將,號稱戰爭結束後受萬族敬仰。」

  「後來,他喜歡上了鸞鳥族的一名女子,那女子沒什麼修行天賦,煌用盡手段,也只是讓那女子活到了兩千多歲就抵擋不住時間侵蝕而亡。」

  「這之後,煌就性情大變,常做些瘋狂的事情,原本與他交好的各族都避而遠之,甚至連他的金烏族同族都對他很是畏懼。」

  「至於管,我記得東域其實是有域法這個玩意存在的,不過域法里好像沒有禁止屠戮部族這一項,裡面禁止的都是些可能會危害原初大界的東西,比如說禁止散播能夠污染大道的病毒,禁止嘗試與不死族溝通之類的。」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也是牴觸這種動輒屠戮部族,囚禁真靈的行為的。」

  道一話語裡,甚至還有些惋惜的意味,似是在他看來,在煌曾為大界做出的貢獻面前,屠戮個部族不過是件小事罷了。

  不過功與過這玩意,是應該功過相抵,以功掩過;還是應該論功行賞,論過罰罪,歷來都沒有公論。

  「鸞鳥:有鳥焉,其狀如翟而五采文,性平和,擅五行之術。

  因鸞鳥羽容瑰麗,然實力普遍不強,一度被各族捕獵用以製衣或訓為坐騎,現存世極少且多半靠依附強族而活。曾有鸞鳥對此哀嘆道:「美,也是一種罪。」」

  「大師兄,你和這個煌,誰更強?」

  「要看怎麼比了,如果是比對火之大道的領悟,那肯定是他比較強;如果是打架的話,那應該是我比較厲害了。」


  休寧與烏塔遠遠的聽著二人的談話,不敢插一句嘴。見識了方才道一的手段後,對於此時他這個回答,他們二者絲毫不覺得有誇大嫌疑。

  「既然你更強,而且你也牴觸他這種行為,那大師兄你沒想過把這裡的人救出去嘛?」

  喬臨回憶著方才道一打開的那道漩渦,想著如果自己有這樣能力的話,肯定會順手把這些只能作為玩物,被限制在一個個以紀元為長度的劇本里,沒有自由的可憐人們救出去。

  「沒想過,我來這裡是因為推算結果里,我要找的人會在這裡出現。」

  「這個推算結果是基於這片殘宇的舊有因素得出來的。如果我出手把這些人送離這裡,那這裡的發展方向就會出現大波動。」

  「進而使這個世界的實際運行軌道,偏移我的推算軌道,那實際結果也會離我的推算結果越來越遠。」

  「所以我一直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他們順其自然的發展。」

  「而且就算把他們救出去,對他們來說也不見得是件好事,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太弱了,即使出去也是換個地方被圈養罷了。」

  「說不定境遇還不如這裡,和弱肉強食的外面比起來,這個溫室里的培養皿更適合他們。」

  「我感覺這裡的很多人,可能都沒想過出去,我在這裡看過了很多紀元里發生過的很多故事。」

  「歸結起來,大部分人在意的只是想存活下去,他們不在意存活的質量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還有一部分人,在這裡的既有環境下能夠作威作福,但是出去之後也會一樣變成一隻可憐的螞蟻,他們是最不想離開這裡的。」

  「至於逃離這個既定的軌道,尋找自由,我估計只有那些到達了躍靈境或掌天境,受這裡的大道束縛無法更進一步的修行者,才能去想。」

  喬臨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覺得胸口像是悶了些什麼似的。

  「大師兄,我現在的實力,如果出去外面,相當於什麼水平?」

  「放在外面的星球里,也算是不錯了。但是如果放在星空間,弱,很弱,你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我看你現在修行最為精進的是體魄,修的應該是八九玄功吧,一轉玄境的肉身,按八九玄功的玄劫順序,你渡的也是提升身體物理強度以及氣力和恢復力的玄劫吧,而且沒有煉化什麼靈材。」

  「這樣的體魄,遇到星空間遊蕩的那些攻擊裡帶有道則的異獸,根本扛不住。」

  道一沒有騙喬臨,但也不算全是實話。攻擊裡帶有道則的異獸,即使是在大道外顯的繁榮星域裡,也很是少見的,玄境體魄足以在大部分沒有戰場遺蹟的正常星域裡遨遊了。

  不過他這也不是刻意打擊喬臨,現在的喬臨就像個撿到了強大裝備的新手玩家一般,放在修行境界被壓制的地星里可能還看不出來。

  但若是放到外面,只是虛有其表罷了,他不想讓這個好不容易發芽了的道玄經苗子就這樣夭折掉。

  「那……」

  喬臨很想請道一幫忙去救一下夏白,可他又實在張不開口。

  能費這麼大力氣幫自己找到夏白的位置,已經是付出很多了,自己怎麼還能不知足的一直提出過分要求呢。

  「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師兄幫師弟是應該的。不過在找到我要找的那個人之前,我不能離開這片殘宇,本尊也不能降臨這個星域。」

  「不然的話,世界線軌道就會受影響出現偏差,進而影響那個人的出現。」

  說著,道一目露追憶之色,似乎他在找的那個人,是一位很受他尊敬的長輩。

  雖然聽不懂道一講了些什麼,但喬臨心中還是一陣溫暖與感激。

  「明明沒有必要接自己這個只吐了一個字的話茬的,但還是耐心的給自己解釋了這麼多。」

  他沒有多言,只是重重的「嗯」了一聲表達感激之情。

  「不用擔心,既然那個藏在幕後的人費這麼大力氣把她弄出去,那她暫時就是安全的。」

  「這個紀元結束之前,你就安心在地星修行,著急的只會是那個藏在幕後的人。如果那個人按耐不住再出現,我第一時間就能覺察到」

  「同時我也會盡力把你培養到足以在外面的星空中自保的程度,如果到時那個人一直不出現,我就放你出去,讓你自己去找她」

  「而且這片殘宇現在和外面連接的地方是湯谷,那是太陽誕生的地方。以你現在的實力,即使你出去了也在湯谷里堅持不了多久。」

  「只有等到這個紀元結束,跟那些被送進來歷練的大族子弟們一起離開,才能避過直麵湯谷。」

  道一相當耐心的解釋著,給喬臨了種,仿若家中長輩在身旁嘮叨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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