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絕境中的那縷希望（6k）
第435章 絕境中的那縷希望（6k）
此刻周清全身肌肉繃緊，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沈寒漪看著劇烈掙扎的周清，蒼白的唇角牽起一抹慘笑，淚珠無聲滾落。
然後低頭輕吻瑤瑤粉嫩的臉頰，指尖戀戀不捨地描摹著孩子的輪廓，隨後顫抖著將孩子輕輕放在地上。
又解下自己的儲物袋塞進襁褓。
起身時她突然傾身上前，染血的唇瓣重重印在周清唇上，足足幾息後方才緩緩鬆開。
這個吻帶著血鏽味，又咸又苦。
「對不起」她聲音破碎，「這次我要失約了。」
周清目眥欲裂，神識瘋狂震盪：「不，不，你不要做傻事，有我呢，我有極道武器，現在他重傷，我一定能殺了他的……」
沈寒漪卻搖搖頭，道：「他是至尊境後期，即便重傷垂死，也絕非我們能夠抗衡。現在的我們，連全盛時期一成的實力都未恢復」
周清的神識劇烈震顫著：「不，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我們可以可以」
「如果歷史軌跡真的無法改變，」沈寒漪突然露出一個悽美的笑容，指尖輕輕描摹著周清的臉龐，「但知道你們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襁褓中的嬰孩身上：「小時候的瑤瑤我見到了，長大後的她我也見到了.如此…已無憾。」
「我求你了.」周清的神識波動撕心裂肺，「放開我.」
「他有血脈指引，找到我們只是時間問題。」沈寒漪顫抖著又從身上取下一枚護身玉佩塞進襁褓，「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引開」
她突然俯身，近乎貪婪地親吻著孩子的額頭：「瑤瑤.娘親對不住你往後不能看著你長大了」
哽咽在喉間輾轉，「娘親.當真捨不得.」
「當年你姥姥為護我和你舅舅，也是這般」她將臉貼在孩子溫熱的肌膚上，「如今娘親.要走同樣的路了。」
「別恨娘親.只希望你們能平安的.」
淚水砸落在嬰孩衣襟上，她又俯身印下一吻。
轉向周清時，沈寒漪聲音已帶決絕：「這道禁制半個時辰自解。帶她走，永遠別回頭莫要報仇，只求她一世安穩.」
周清望著她，淚流滿面。
沈寒漪最後望了周清一眼，轉身衝出洞府——
「不」周清雙唇戰慄，嘶啞的呼喚在幽閉的洞窟中徒然迴蕩。
沒過多久，洞外驟然響起一陣狂笑。
「我說這光點怎麼突然移動了，原來是想逃？」那聲音譏諷道，「看你往哪兒跑！」
緊接著，恐怖的轟鳴聲炸響，靈力爆裂，震得山洞微微顫抖。
隨後，一聲悽厲的鳳鳴刺破長空——
「你竟敢自爆？跟你爹一個德性！」白鳳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震驚。
轟——！
驚天動地的自爆衝擊席捲而來，洞口轟然坍塌，碎石翻滾，煙塵四起，最終歸於死寂。
周清僵立原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淚水無聲滑落。
「不……不會的……」他雙目失神，嘴唇顫抖著吐出不成調的喃喃。
片刻後，白鳳吟的聲音再度響起，卻是一陣劇烈咳嗽，隨後帶著玩味的陰冷：
「倒是個剛烈女子，可她這麼做，必定是為了保護什麼人。」
他輕笑一聲，「你說對吧……周清？」
周清眼中殺意暴漲，精神力劇烈波動，幾乎要衝破束縛。
「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白鳳吟悠然道：「但她既然主動現身，甚至想引我離開，想必你這邊情況不妙啊……那我可就慢慢找了。」
話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唯有一道神識如毒蛇般掃過整片山脈。
然而，沒過多久，洞外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蒼老嗓音——
「哎喲？鬧這麼大動靜，原來是天凰宮的副宮主啊？」
那聲音戲謔道，「怎麼，堂堂副宮主，竟如此狼狽？」
「喂，你跑什麼？雖說咱們有點過節，但我蕭某人可不屑於趁人之危啊！」
隨後，一切再次歸於沉寂。
半個時辰後，周清額頭符文燃盡，束縛驟然消失。
「啊——！」他仰天嘶吼，聲音悽厲，嚇得襁褓中的嬰兒哇哇大哭。
他猛然回神，一把抱起孩子，瘋了一般衝出山洞。
數十里外，峽谷深處，黑煙如柱，狂暴的靈力仍在肆虐……
「不！不——」周清抱著嬰兒踉蹌奔至，入目所見令他渾身發顫。
整片谷地鋪滿晶瑩的冰晶，焦黑的土地上交錯著數十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最中央的爆炸坑還冒著縷縷青煙，邊緣處凝結著詭異的暗紅色冰凌。
空氣中至今還飄蕩著細碎的冰晶粉塵。
他跌跪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
忽然，一抹素白在石縫間若隱若現。
周清渾身劇震，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那是寒漪的面紗！
薄如蟬翼的輕紗上還沾著幾滴早已乾涸的血跡，他顫抖著捧起，熟悉的幽蘭香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
他猛然將面紗捂在臉上，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轟隆——」天際傳來悶雷，豆大的雨點砸落，很快化作傾盆暴雨。
雨水沖刷著焦土，卻洗不盡滿地冰晶。
懷中的嬰兒又開始啼哭，小小的拳頭在空中無助地抓撓。
這哭聲忽然讓周清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不對！
斬靈境修士死亡後，方圓百里應該充斥著狂暴的執念情緒，可此刻放眼望去，一切如常。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狂跳，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立馬強撐著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力，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塵埃都被他仔細探查，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突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是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熟悉氣息。
周清渾身一震，雙手飛速結印。
緊接著，一頭通體血紅的鳳凰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成形。
這頭血凰虛影每扇動一次翅膀，周清的面色就蒼白一分。
就在他眼前發黑，即將支撐不住的剎那，面前的虛空突然如水波般扭曲。
雨幕中，另一頭近乎透明的血凰緩緩顯形。
它的身形虛幻得仿佛隨時會消散，羽翼上還帶著細碎的冰晶，在空中拖出點點寒芒。
兩頭血凰在空中相互盤旋，發出的悲鳴聲讓整片山谷的雨滴都為之震顫。
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年在那座山洞時的一幕。
周清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透明血凰的心口處。
在那裡，一個巴掌大的虛影正蜷縮成一團。
雖然輪廓已經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髮絲，那件月白色的襦裙.
「寒漪！！」周清喜極而泣，踉蹌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縷殘魂捧在手心。
感受到熟悉的波動，他終於崩潰般嚎啕大哭。
隨後顫抖著取出一塊養魂玉，將殘魂輕柔納入，又死死按在胸口。
這一刻，他終於放任自己跪倒在泥濘中，仰天發出既像哭泣又像笑聲的嘶吼。
……
洞窟內，跳動的篝火將周清佝僂的身影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他盤膝而坐，將裹在襁褓中的嬰孩小心托在膝頭，嬰兒通紅的小臉在火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都是爹爹不好.」周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雙手輕輕懸在嬰兒胸口上方三寸處，淡青色的靈力如煙似霧般緩緩渡入。
他緊蹙的眉頭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孩子微微發顫的睫毛。
下一刻，嬰兒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小小的身子在他掌心蜷縮成團。
周清瞳孔驟縮，急忙撤去九成靈力，改用手背輕貼嬰兒滾燙的額頭。
「瑤瑤乖」他扯開前襟將孩子貼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另一手繼續以最柔和的靈力為其疏導經脈。
都是他的錯！
只顧追尋寒漪殘魂，竟讓襁褓中的孩子淋了整場暴雨。
這剛出生幾個時辰的小小身軀，如何經得起山中刺骨的風寒？
約莫半刻鐘後，嬰兒緊攥的小拳頭終於鬆開，鼻翼不再急促扇動。
周清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孩子的額頭，確認高熱退去後，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囊般向後仰倒。
後腦重重磕在岩壁上卻渾然不覺疼痛。
「沒事了沒事了.」他望著洞頂垂落的鐘乳石喃喃自語，喉結上下滾動著，咽下的卻是滿嘴的血腥氣。
懷中的嬰兒無意識地抓住他垂落的一縷髮絲，那柔軟的小手輕輕拽動，讓周清微微一怔。
他低下頭，這才驚覺，不知何時，自己原本黑亮的長髮間，竟已夾雜著絲絲刺目的灰白。
「寒漪.」他喉頭滾動，突然將臉深深埋進襁褓，無聲地抽泣起來。
寬厚的肩膀不住顫抖，壓抑的哽咽在寂靜的山洞中迴蕩。
許久，他才緩緩抬頭，雙眼布滿血絲，猩紅得嚇人。
顫抖的手指急忙從懷中取出那塊溫潤的養魂玉，小心翼翼地放在瑤瑤身邊。
「瑤瑤.」他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瑤瑤卻似有所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那塊養魂玉。
霎時間，養魂玉竟泛起一絲柔和的白色靈光，如母親溫柔地撫摸般輕輕纏繞上嬰兒的指尖。
「你你也捨不得她對不對？」周清突然激動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養魂玉。
更有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二話不說，他當即將目光對準養魂玉，開始了【每日一鑒】。
緊接著，一道信息就此反饋了出來。
【養魂玉：此玉質地溫潤，乃上等魂玉雕琢而成，可滋養神魂，穩固靈魄，對即將消散的殘魂尤為有效。】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有用線索。
周清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頭翻湧的失望。
沒關係，等過了午夜次數刷新後，他還可以重新鑑定。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十次、百次、千次.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養魂玉，眼中的執念幾乎要化為實質。
總有一次，一定能找到讓寒漪甦醒的方法。
要知道，一個本就重傷未愈的斬靈境修士，在經歷分娩後又強行自爆，還是在至尊級強者的眼皮底下——這本該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但那一縷殘魂確實存在，微弱卻頑強地存續著，絕對是因為銘文級神通《百劫血幕》的緣故。
所以以常理手段來喚醒她根本行不通，這兩天來，他也嘗試過各種方法。
靈藥溫養、魂力共鳴、甚至不惜損耗自身精元.
可稍有差池，那脆弱的殘魂就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最危險的一次，玉石中的靈光幾乎要徹底消散。
眼下，他所能靠的就只有【每日一鑒】了。
「嗚哇，嗚哇——」
突如其來的啼哭聲打斷了思緒。
周清慌忙低頭，只見瑤瑤小臉漲得通紅，粉嫩的拳頭在空中無助地抓撓。
那雙還未完全睜開的眼睛噙滿淚水，小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令人心碎的哭喊。
他心頭猛地一揪——這孩子從降生到現在，連一口娘親的母乳都沒嘗過。
那雙本該被溫柔環抱的小手，如今只能攥緊冰冷的襁褓。
眼下他已遠離那片山脈，就擔心白鳳吟會殺個回馬槍。
想到這裡，周清眼底驟然翻湧起駭人的血色。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殺意如岩漿般噴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血色霧靄。
洞內溫度驟降，岩壁上凝結出細密的血色冰晶。
「總有一日.」他齒縫間擠出嘶啞的低語，每個字都浸滿血腥氣，「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懷中的小瑤瑤似有所感，突然抓住他染血的衣襟。
溫暖的觸感讓周清猛地回神，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將翻湧的情緒生生壓下。
粗糙的指節輕輕蹭過嬰兒的臉頰，出人意料地，小瑤瑤竟止住了抽泣，小手緊緊攥住父親的一根手指。
那力道微弱得可憐，卻讓周清心頭一顫。
他凝視著女兒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眉眼，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
「瑤瑤不哭.」周清輕輕開口，「爹這就給你找奶去。」
為安全起見，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副嶄新的面具。
面具覆上臉龐的瞬間，那個滿眼溫柔的父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修士。
……
月色如水，傾瀉在一處乾燥且溫暖的岩洞中。
一隻體型如麋鹿大小的月華狸正繃緊身軀，銀灰色的皮毛根根豎起。
眼中滿是恐懼和顫抖，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對面的黑袍男子。
而在它的身後，五隻幼崽緊緊蜷縮在一起，喉嚨里發出細弱的嗚咽。
周清靜默地坐在篝火旁，專注地盯著石鍋中沸騰的獸奶，銀白的奶水翻湧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不久後，周清小心地舀起一勺奶水，輕輕吹涼，然後送到小瑤瑤唇邊。
嬰兒嗅到香甜的氣息，張開小嘴，貪婪地吮吸起來。
「慢些。」他低聲輕語，指尖溫柔地拭去她嘴角的奶漬。
就這樣，小瑤瑤吃飽後，滿足地打了個小哈欠，很快便沉沉睡去。
周清輕輕攏了攏襁褓，確保她不會被寒意侵擾。
隨後，他就這麼靜靜凝視著她，眼中滿是慈愛。
就這樣，隨著午夜再次降臨後，他趕緊小心翼翼取出養魂玉，重新進行鑑定。
【養魂玉：這是一塊品質不錯的養魂玉，其中蘊養著一縷極其微弱的殘魂，魂體損傷近九成，需長久溫養方可維繫。】
【但若得真正血凰之精血澆灌，或可觸發涅槃之機——鳳凰浴火，向死而生！】
周清瞳孔一縮，手指微微發顫，一股狂喜猛然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濕潤。
他就知道，寒漪……還有救！
可這份喜悅尚未持續片刻，他便狠狠抹去淚水，眼神凝重下來。
血凰精血？
這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要知道，在太清門洞天禁區裡的第三口棺槨里，那頭巨大的死鴉遺骸不知沉寂多少歲月。
而盤踞其中的炎火鱷王，以斬靈境中期修為，耗費漫長光陰，才提煉出一滴純血金烏之血。
卻仍未捨得吞噬，而是用以煉製屬於自己的法器。
當初為替二大爺找到那夢寐以求的金烏扇，二人精心謀劃。
二大爺在外圍牽制炎火鱷王，他則藉助四花聚頂中的的紅花元嬰增幅，硬抗岩漿般的高溫深入底部。
在灼熱氣浪中穿行時，他不僅找到了金烏扇，更意外發現那滴懸浮在岩漿核心處的金烏真血。
血滴四周環繞著兩頭妖帥級別的炎火鱷，好在因為【降低存在感】而被忽略，使他成功得到金烏血。
並從中悟得了金烏族不傳之秘——《金烏焚空典》。
二大爺曾言，真正的純血金烏，堪稱絕世凶禽！
傳聞某六級修真國的護國神獸，便是一頭純血金烏，其威能之盛，堪比天至尊蘇明河所在國度的底蘊。
即便是荒禁第三層墜落的那頭純血神獸，亦與三足金烏同階。
也就是說，這樣的存在，最次也是天至尊級別的。
老鵬王窮極一生追求返祖，最終仍止步於斬靈境大圓滿。
坐化之地僅餘三滴金鵬真血，他藉此方才修煉出了《帝煌經》。
可見純血之路何其艱難！
但最令他震撼的是，當初凝聚出第一縷凰道紋時，體內金烏與金鵬虛影竟自行顯化，垂首臣服。
沈寒漪曾在鯤鵬行宮告知他——鯤鵬，乃遠古妖族至尊血脈，兼具鯤、鵬雙形。
而血凰……是與鯤鵬同階的存在！
無論是純血金烏、狻猊，還是金翅大鵬，在血凰面前，皆低一等！
不說別的，光是血凰的傳承神通都能是銘文級神通，甚至修煉出三千凰道紋，可堪比道痕級神通。
這些，便足以彰顯其至高無上的血脈地位。
精血？
且非普通血液，而是蘊含本源之力的真血……這難度，簡直如登天！
想到此處後，周清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絕望再度籠罩心頭。
「對了，或許那裡會有！」下一刻，他猛然想起什麼，急忙取出沈寒漪的儲物袋。
隨著輕易打開後，他快速翻找起來。
很快，一卷黑色捲軸映入眼帘——正是他送給她的銘文級神通《大羅封魔印》，她甚至還沒來得及修煉。
緊接著，他的動作突然僵住。
儲物袋底部，整整齊齊迭放著數百件小巧的衣物，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的。
粗糲的針腳間，每一針每一線都顯得那樣笨拙卻又用心。
周清的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撫過那些衣物。
這些竟是她親手縫製的。
或許從得知懷孕那天起，在她選擇留下這個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悄悄準備，期待著孩子的到來。
可她終究沒能等到親手為孩子穿上這些衣服的那一天。
周清將一件小小的衣衫捧到鼻尖，熟悉的淡香讓他眼眶發燙。
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手中的布料。
良久，他似有所覺，猛地轉頭。
身後，那隻月華狸正鬼鬼祟祟地帶著五個幼崽想要溜走，被他這麼一看，頓時渾身一僵，慌忙又躺回原處。
隨後閉著眼，一副你看不見我，我啥也沒幹的樣子。
「你已開啟靈智，修為也到了妖帥級別，應該能聽懂我的話。」
周清聲音沙啞：「放心，我也有孩子，不會傷害你們。只是想借用些靈乳。」
月華狸聞言，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周清揮手，一百個羊脂玉瓶凌空懸浮。
「裝滿這些，我就離開。」
月華狸眼睛一亮，趕緊推開幼崽開始了擠奶。
周清則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將那兩件小衣服放回原處。
儲物袋中，六號的藍色令牌靜靜躺著。
和他那塊紅色令牌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但神墟天宮內，再不會有六號上線了。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令牌，良久才放回去。
繼續翻找間，一塊赤紅色的骨頭突然出現在手中。
剎那間，周清經脈中的血液為之一滯，《金烏焚空典》自行運轉，周身泛起耀眼的金色光暈。
這股威壓讓正在擠奶的月華狸渾身發抖，五隻幼崽更是直接癱軟，眼看就要昏厥。
周清連忙在骨頭上打下封印印記，那股恐怖的血脈威壓這才消散。
隨後，他凝視著手中的血凰骨，骨身殷紅如血，隱約有血色霧氣繚繞其上，恍惚間似能聽見悽厲的鳳鳴聲。
這塊骨頭，曾經幫助寒漪發現了荒禁十萬礦洞中一處隱藏的秘洞。
那裡，他們曾並肩找到人皇裹屍布、化形神藥冰璃靈芝，以及被封印的銘文級神通《百劫血幕》。
「既然那裡出現過血凰骨」周清喃喃自語，「或許還能找到其他遺骸，提煉出精血。」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卻又很快壓下衝動。
他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手中這塊血凰骨，並沒有輕舉妄動。
若是損壞了骨頭，他將無法再模擬，甚至去打開那礦洞的隱藏之地。
(本章完)
此刻周清全身肌肉繃緊，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沈寒漪看著劇烈掙扎的周清，蒼白的唇角牽起一抹慘笑，淚珠無聲滾落。
然後低頭輕吻瑤瑤粉嫩的臉頰，指尖戀戀不捨地描摹著孩子的輪廓，隨後顫抖著將孩子輕輕放在地上。
又解下自己的儲物袋塞進襁褓。
起身時她突然傾身上前，染血的唇瓣重重印在周清唇上，足足幾息後方才緩緩鬆開。
這個吻帶著血鏽味，又咸又苦。
「對不起」她聲音破碎，「這次我要失約了。」
周清目眥欲裂，神識瘋狂震盪：「不，不，你不要做傻事，有我呢，我有極道武器，現在他重傷，我一定能殺了他的……」
沈寒漪卻搖搖頭，道：「他是至尊境後期，即便重傷垂死，也絕非我們能夠抗衡。現在的我們，連全盛時期一成的實力都未恢復」
周清的神識劇烈震顫著：「不，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我們可以可以」
「如果歷史軌跡真的無法改變，」沈寒漪突然露出一個悽美的笑容，指尖輕輕描摹著周清的臉龐，「但知道你們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襁褓中的嬰孩身上：「小時候的瑤瑤我見到了，長大後的她我也見到了.如此…已無憾。」
「我求你了.」周清的神識波動撕心裂肺，「放開我.」
「他有血脈指引，找到我們只是時間問題。」沈寒漪顫抖著又從身上取下一枚護身玉佩塞進襁褓，「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引開」
她突然俯身，近乎貪婪地親吻著孩子的額頭：「瑤瑤.娘親對不住你往後不能看著你長大了」
哽咽在喉間輾轉，「娘親.當真捨不得.」
「當年你姥姥為護我和你舅舅，也是這般」她將臉貼在孩子溫熱的肌膚上，「如今娘親.要走同樣的路了。」
「別恨娘親.只希望你們能平安的.」
淚水砸落在嬰孩衣襟上，她又俯身印下一吻。
轉向周清時，沈寒漪聲音已帶決絕：「這道禁制半個時辰自解。帶她走，永遠別回頭莫要報仇，只求她一世安穩.」
周清望著她，淚流滿面。
沈寒漪最後望了周清一眼，轉身衝出洞府——
「不」周清雙唇戰慄，嘶啞的呼喚在幽閉的洞窟中徒然迴蕩。
沒過多久，洞外驟然響起一陣狂笑。
「我說這光點怎麼突然移動了，原來是想逃？」那聲音譏諷道，「看你往哪兒跑！」
緊接著，恐怖的轟鳴聲炸響，靈力爆裂，震得山洞微微顫抖。
隨後，一聲悽厲的鳳鳴刺破長空——
「你竟敢自爆？跟你爹一個德性！」白鳳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震驚。
轟——！
驚天動地的自爆衝擊席捲而來，洞口轟然坍塌，碎石翻滾，煙塵四起，最終歸於死寂。
周清僵立原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淚水無聲滑落。
「不……不會的……」他雙目失神，嘴唇顫抖著吐出不成調的喃喃。
片刻後，白鳳吟的聲音再度響起，卻是一陣劇烈咳嗽，隨後帶著玩味的陰冷：
「倒是個剛烈女子，可她這麼做，必定是為了保護什麼人。」
他輕笑一聲，「你說對吧……周清？」
周清眼中殺意暴漲，精神力劇烈波動，幾乎要衝破束縛。
「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白鳳吟悠然道：「但她既然主動現身，甚至想引我離開，想必你這邊情況不妙啊……那我可就慢慢找了。」
話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唯有一道神識如毒蛇般掃過整片山脈。
然而，沒過多久，洞外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蒼老嗓音——
「哎喲？鬧這麼大動靜，原來是天凰宮的副宮主啊？」
那聲音戲謔道，「怎麼，堂堂副宮主，竟如此狼狽？」
「喂，你跑什麼？雖說咱們有點過節，但我蕭某人可不屑於趁人之危啊！」
隨後，一切再次歸於沉寂。
半個時辰後，周清額頭符文燃盡，束縛驟然消失。
「啊——！」他仰天嘶吼，聲音悽厲，嚇得襁褓中的嬰兒哇哇大哭。
他猛然回神，一把抱起孩子，瘋了一般衝出山洞。
數十里外，峽谷深處，黑煙如柱，狂暴的靈力仍在肆虐……
「不！不——」周清抱著嬰兒踉蹌奔至，入目所見令他渾身發顫。
整片谷地鋪滿晶瑩的冰晶，焦黑的土地上交錯著數十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最中央的爆炸坑還冒著縷縷青煙，邊緣處凝結著詭異的暗紅色冰凌。
空氣中至今還飄蕩著細碎的冰晶粉塵。
他跌跪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
忽然，一抹素白在石縫間若隱若現。
周清渾身劇震，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那是寒漪的面紗！
薄如蟬翼的輕紗上還沾著幾滴早已乾涸的血跡，他顫抖著捧起，熟悉的幽蘭香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
他猛然將面紗捂在臉上，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轟隆——」天際傳來悶雷，豆大的雨點砸落，很快化作傾盆暴雨。
雨水沖刷著焦土，卻洗不盡滿地冰晶。
懷中的嬰兒又開始啼哭，小小的拳頭在空中無助地抓撓。
這哭聲忽然讓周清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不對！
斬靈境修士死亡後，方圓百里應該充斥著狂暴的執念情緒，可此刻放眼望去，一切如常。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狂跳，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立馬強撐著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力，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塵埃都被他仔細探查，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突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是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熟悉氣息。
周清渾身一震，雙手飛速結印。
緊接著，一頭通體血紅的鳳凰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成形。
這頭血凰虛影每扇動一次翅膀，周清的面色就蒼白一分。
就在他眼前發黑，即將支撐不住的剎那，面前的虛空突然如水波般扭曲。
雨幕中，另一頭近乎透明的血凰緩緩顯形。
它的身形虛幻得仿佛隨時會消散，羽翼上還帶著細碎的冰晶，在空中拖出點點寒芒。
兩頭血凰在空中相互盤旋，發出的悲鳴聲讓整片山谷的雨滴都為之震顫。
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年在那座山洞時的一幕。
周清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透明血凰的心口處。
在那裡，一個巴掌大的虛影正蜷縮成一團。
雖然輪廓已經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髮絲，那件月白色的襦裙.
「寒漪！！」周清喜極而泣，踉蹌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縷殘魂捧在手心。
感受到熟悉的波動，他終於崩潰般嚎啕大哭。
隨後顫抖著取出一塊養魂玉，將殘魂輕柔納入，又死死按在胸口。
這一刻，他終於放任自己跪倒在泥濘中，仰天發出既像哭泣又像笑聲的嘶吼。
……
洞窟內，跳動的篝火將周清佝僂的身影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他盤膝而坐，將裹在襁褓中的嬰孩小心托在膝頭，嬰兒通紅的小臉在火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都是爹爹不好.」周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雙手輕輕懸在嬰兒胸口上方三寸處，淡青色的靈力如煙似霧般緩緩渡入。
他緊蹙的眉頭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孩子微微發顫的睫毛。
下一刻，嬰兒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小小的身子在他掌心蜷縮成團。
周清瞳孔驟縮，急忙撤去九成靈力，改用手背輕貼嬰兒滾燙的額頭。
「瑤瑤乖」他扯開前襟將孩子貼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另一手繼續以最柔和的靈力為其疏導經脈。
都是他的錯！
只顧追尋寒漪殘魂，竟讓襁褓中的孩子淋了整場暴雨。
這剛出生幾個時辰的小小身軀，如何經得起山中刺骨的風寒？
約莫半刻鐘後，嬰兒緊攥的小拳頭終於鬆開，鼻翼不再急促扇動。
周清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孩子的額頭，確認高熱退去後，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囊般向後仰倒。
後腦重重磕在岩壁上卻渾然不覺疼痛。
「沒事了沒事了.」他望著洞頂垂落的鐘乳石喃喃自語，喉結上下滾動著，咽下的卻是滿嘴的血腥氣。
懷中的嬰兒無意識地抓住他垂落的一縷髮絲，那柔軟的小手輕輕拽動，讓周清微微一怔。
他低下頭，這才驚覺，不知何時，自己原本黑亮的長髮間，竟已夾雜著絲絲刺目的灰白。
「寒漪.」他喉頭滾動，突然將臉深深埋進襁褓，無聲地抽泣起來。
寬厚的肩膀不住顫抖，壓抑的哽咽在寂靜的山洞中迴蕩。
許久，他才緩緩抬頭，雙眼布滿血絲，猩紅得嚇人。
顫抖的手指急忙從懷中取出那塊溫潤的養魂玉，小心翼翼地放在瑤瑤身邊。
「瑤瑤.」他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瑤瑤卻似有所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那塊養魂玉。
霎時間，養魂玉竟泛起一絲柔和的白色靈光，如母親溫柔地撫摸般輕輕纏繞上嬰兒的指尖。
「你你也捨不得她對不對？」周清突然激動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養魂玉。
更有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二話不說，他當即將目光對準養魂玉，開始了【每日一鑒】。
緊接著，一道信息就此反饋了出來。
【養魂玉：此玉質地溫潤，乃上等魂玉雕琢而成，可滋養神魂，穩固靈魄，對即將消散的殘魂尤為有效。】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有用線索。
周清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頭翻湧的失望。
沒關係，等過了午夜次數刷新後，他還可以重新鑑定。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十次、百次、千次.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養魂玉，眼中的執念幾乎要化為實質。
總有一次，一定能找到讓寒漪甦醒的方法。
要知道，一個本就重傷未愈的斬靈境修士，在經歷分娩後又強行自爆，還是在至尊級強者的眼皮底下——這本該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但那一縷殘魂確實存在，微弱卻頑強地存續著，絕對是因為銘文級神通《百劫血幕》的緣故。
所以以常理手段來喚醒她根本行不通，這兩天來，他也嘗試過各種方法。
靈藥溫養、魂力共鳴、甚至不惜損耗自身精元.
可稍有差池，那脆弱的殘魂就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最危險的一次，玉石中的靈光幾乎要徹底消散。
眼下，他所能靠的就只有【每日一鑒】了。
「嗚哇，嗚哇——」
突如其來的啼哭聲打斷了思緒。
周清慌忙低頭，只見瑤瑤小臉漲得通紅，粉嫩的拳頭在空中無助地抓撓。
那雙還未完全睜開的眼睛噙滿淚水，小嘴張得大大的，發出令人心碎的哭喊。
他心頭猛地一揪——這孩子從降生到現在，連一口娘親的母乳都沒嘗過。
那雙本該被溫柔環抱的小手，如今只能攥緊冰冷的襁褓。
眼下他已遠離那片山脈，就擔心白鳳吟會殺個回馬槍。
想到這裡，周清眼底驟然翻湧起駭人的血色。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殺意如岩漿般噴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血色霧靄。
洞內溫度驟降，岩壁上凝結出細密的血色冰晶。
「總有一日.」他齒縫間擠出嘶啞的低語，每個字都浸滿血腥氣，「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懷中的小瑤瑤似有所感，突然抓住他染血的衣襟。
溫暖的觸感讓周清猛地回神，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將翻湧的情緒生生壓下。
粗糙的指節輕輕蹭過嬰兒的臉頰，出人意料地，小瑤瑤竟止住了抽泣，小手緊緊攥住父親的一根手指。
那力道微弱得可憐，卻讓周清心頭一顫。
他凝視著女兒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眉眼，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
「瑤瑤不哭.」周清輕輕開口，「爹這就給你找奶去。」
為安全起見，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副嶄新的面具。
面具覆上臉龐的瞬間，那個滿眼溫柔的父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修士。
……
月色如水，傾瀉在一處乾燥且溫暖的岩洞中。
一隻體型如麋鹿大小的月華狸正繃緊身軀，銀灰色的皮毛根根豎起。
眼中滿是恐懼和顫抖，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對面的黑袍男子。
而在它的身後，五隻幼崽緊緊蜷縮在一起，喉嚨里發出細弱的嗚咽。
周清靜默地坐在篝火旁，專注地盯著石鍋中沸騰的獸奶，銀白的奶水翻湧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不久後，周清小心地舀起一勺奶水，輕輕吹涼，然後送到小瑤瑤唇邊。
嬰兒嗅到香甜的氣息，張開小嘴，貪婪地吮吸起來。
「慢些。」他低聲輕語，指尖溫柔地拭去她嘴角的奶漬。
就這樣，小瑤瑤吃飽後，滿足地打了個小哈欠，很快便沉沉睡去。
周清輕輕攏了攏襁褓，確保她不會被寒意侵擾。
隨後，他就這麼靜靜凝視著她，眼中滿是慈愛。
就這樣，隨著午夜再次降臨後，他趕緊小心翼翼取出養魂玉，重新進行鑑定。
【養魂玉：這是一塊品質不錯的養魂玉，其中蘊養著一縷極其微弱的殘魂，魂體損傷近九成，需長久溫養方可維繫。】
【但若得真正血凰之精血澆灌，或可觸發涅槃之機——鳳凰浴火，向死而生！】
周清瞳孔一縮，手指微微發顫，一股狂喜猛然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濕潤。
他就知道，寒漪……還有救！
可這份喜悅尚未持續片刻，他便狠狠抹去淚水，眼神凝重下來。
血凰精血？
這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要知道，在太清門洞天禁區裡的第三口棺槨里，那頭巨大的死鴉遺骸不知沉寂多少歲月。
而盤踞其中的炎火鱷王，以斬靈境中期修為，耗費漫長光陰，才提煉出一滴純血金烏之血。
卻仍未捨得吞噬，而是用以煉製屬於自己的法器。
當初為替二大爺找到那夢寐以求的金烏扇，二人精心謀劃。
二大爺在外圍牽制炎火鱷王，他則藉助四花聚頂中的的紅花元嬰增幅，硬抗岩漿般的高溫深入底部。
在灼熱氣浪中穿行時，他不僅找到了金烏扇，更意外發現那滴懸浮在岩漿核心處的金烏真血。
血滴四周環繞著兩頭妖帥級別的炎火鱷，好在因為【降低存在感】而被忽略，使他成功得到金烏血。
並從中悟得了金烏族不傳之秘——《金烏焚空典》。
二大爺曾言，真正的純血金烏，堪稱絕世凶禽！
傳聞某六級修真國的護國神獸，便是一頭純血金烏，其威能之盛，堪比天至尊蘇明河所在國度的底蘊。
即便是荒禁第三層墜落的那頭純血神獸，亦與三足金烏同階。
也就是說，這樣的存在，最次也是天至尊級別的。
老鵬王窮極一生追求返祖，最終仍止步於斬靈境大圓滿。
坐化之地僅餘三滴金鵬真血，他藉此方才修煉出了《帝煌經》。
可見純血之路何其艱難！
但最令他震撼的是，當初凝聚出第一縷凰道紋時，體內金烏與金鵬虛影竟自行顯化，垂首臣服。
沈寒漪曾在鯤鵬行宮告知他——鯤鵬，乃遠古妖族至尊血脈，兼具鯤、鵬雙形。
而血凰……是與鯤鵬同階的存在！
無論是純血金烏、狻猊，還是金翅大鵬，在血凰面前，皆低一等！
不說別的，光是血凰的傳承神通都能是銘文級神通，甚至修煉出三千凰道紋，可堪比道痕級神通。
這些，便足以彰顯其至高無上的血脈地位。
精血？
且非普通血液，而是蘊含本源之力的真血……這難度，簡直如登天！
想到此處後，周清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絕望再度籠罩心頭。
「對了，或許那裡會有！」下一刻，他猛然想起什麼，急忙取出沈寒漪的儲物袋。
隨著輕易打開後，他快速翻找起來。
很快，一卷黑色捲軸映入眼帘——正是他送給她的銘文級神通《大羅封魔印》，她甚至還沒來得及修煉。
緊接著，他的動作突然僵住。
儲物袋底部，整整齊齊迭放著數百件小巧的衣物，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的。
粗糲的針腳間，每一針每一線都顯得那樣笨拙卻又用心。
周清的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撫過那些衣物。
這些竟是她親手縫製的。
或許從得知懷孕那天起，在她選擇留下這個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悄悄準備，期待著孩子的到來。
可她終究沒能等到親手為孩子穿上這些衣服的那一天。
周清將一件小小的衣衫捧到鼻尖，熟悉的淡香讓他眼眶發燙。
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手中的布料。
良久，他似有所覺，猛地轉頭。
身後，那隻月華狸正鬼鬼祟祟地帶著五個幼崽想要溜走，被他這麼一看，頓時渾身一僵，慌忙又躺回原處。
隨後閉著眼，一副你看不見我，我啥也沒幹的樣子。
「你已開啟靈智，修為也到了妖帥級別，應該能聽懂我的話。」
周清聲音沙啞：「放心，我也有孩子，不會傷害你們。只是想借用些靈乳。」
月華狸聞言，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周清揮手，一百個羊脂玉瓶凌空懸浮。
「裝滿這些，我就離開。」
月華狸眼睛一亮，趕緊推開幼崽開始了擠奶。
周清則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將那兩件小衣服放回原處。
儲物袋中，六號的藍色令牌靜靜躺著。
和他那塊紅色令牌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但神墟天宮內，再不會有六號上線了。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令牌，良久才放回去。
繼續翻找間，一塊赤紅色的骨頭突然出現在手中。
剎那間，周清經脈中的血液為之一滯，《金烏焚空典》自行運轉，周身泛起耀眼的金色光暈。
這股威壓讓正在擠奶的月華狸渾身發抖，五隻幼崽更是直接癱軟，眼看就要昏厥。
周清連忙在骨頭上打下封印印記，那股恐怖的血脈威壓這才消散。
隨後，他凝視著手中的血凰骨，骨身殷紅如血，隱約有血色霧氣繚繞其上，恍惚間似能聽見悽厲的鳳鳴聲。
這塊骨頭，曾經幫助寒漪發現了荒禁十萬礦洞中一處隱藏的秘洞。
那裡，他們曾並肩找到人皇裹屍布、化形神藥冰璃靈芝，以及被封印的銘文級神通《百劫血幕》。
「既然那裡出現過血凰骨」周清喃喃自語，「或許還能找到其他遺骸，提煉出精血。」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卻又很快壓下衝動。
他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手中這塊血凰骨，並沒有輕舉妄動。
若是損壞了骨頭，他將無法再模擬，甚至去打開那礦洞的隱藏之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