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擒賊先擒王
暴雪席捲戈壁達兩日之久，冬日再度懸空之時，荒原換上了一身厚厚的冬服...
五日後，臘台寺河，
在寒冷的氣溫和暴雪之下，形成了廣袤無垠的冰原。
李承岳將陌刀倒插在冰面上，刀身在冬日的照射下，映出了李承岳及身後的幾十名陌刀手。
他俯身觀察裂開的冰層，前兩日，派工程營鑿穿的三十六個冰洞，現在已重新凍結，僅剩些許氣泡在琉璃般的冰面下浮動。
「凍得剛剛合適...」
他抓起把雪揚向空中，細碎的雪粒被朔風卷著撲向西南——正對著羌兵列陣的方向。
「將軍，拓跋元慶的前鋒部隊已進入伏擊圈...」斥候低聲稟報。
「章功綽...」李承岳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位將軍，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按計劃行事，萬事小心！」
「是，將軍！」
李承岳的策略很簡單，繼續誘敵深入，他早已在臘台寺河兩岸布下了重重埋伏，只等拓拔元慶自投羅網。
「擂鼓！」赤旗揮動的剎那，數十面牛皮鼓同時炸響。
對面羌人騎兵列隊呈雁翎陣展開，前排弓騎搭弓張弦的瞬間，他猛地勒住韁繩：「盾陣！」
陌刀手的步伐踏碎積雪，三層盾牆轟然閉合。
箭雨星星點點射在包銅鐵盾上，如同冰雹砸落銅盆，「叮叮噹噹」的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響起。
忽然，見羌人重騎自兩翼壓上，鐵甲在雪光中泛著青黑，丈八馬槊排成森森槊林...
「退！」李承岳揮動赤旗——陌刀手交替掩護後撤，章功綽率領騎兵斷後...
見羌騎漸漸逼近河面時，章功綽手中陌刀一揮，騎兵分成三股後撤，故意將十餘輛糧車遺落在冰面上。
包鐵的車輪碾過冰洞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卻始終沒有讓下方的冰層塌陷。
拓拔元慶眯眼看著唐軍倉皇身影，手中彎刀遲遲沒有落下...
「大王，不可再追了！」拓拔元恭死死拉著元慶的韁繩，不讓他前進半步，「這明顯是敵軍布下的天羅地網...」
章功綽眼見如此，取下馬鞍一側的神臂弓，一支羽箭徑直射來，不偏不倚正好將元慶的盔纓射下...
這個縱橫河西十餘年的老將，盛怒之餘，猛然用手中大刀拍打冰面，震起三尺高的雪霧：「唐軍小兒，欺我太甚，讓奴部兒郎先過！」
三百附庸部落的騎兵被迫沖向冰面...
當第三匹戰馬踏入冰洞區時，碗口大的裂紋瞬間蔓延成蛛網。
冰層斷裂的爆響聲中，十二騎連人帶馬墜入冰窟，哀嚎聲被翻湧的河水吞沒得乾乾淨淨，後隊來不及勒韁，一個接一個跳下了冰冷的河水中。
「放狼煙！」
李承岳等的就是此刻羌兵陣型騷亂的剎那。
幾支裹著硫磺的火箭驟然射向冰面，引燃了糧草車中暗藏的猛火油。
幽藍火焰順著冰面，瞬間竄起數丈之高，將羌騎的先鋒部隊困在凸起的火牆之中。
「唐軍小兒——」拓跋元慶暴喝一聲，欲親率衛隊沿東岸疾馳，元恭此刻再次拉住韁繩，苦口婆心：「大王，撤軍吧！」。
但是此時的拓跋元慶又如何肯善罷甘休，青驄馬的朱鬃在火光中格外醒目，眼瞅著就要衝出火場缺口...
斜刺里突然殺出五十陌刀手——這些壯漢腳綁鹿皮冰爪，九尺長刀貼著冰面橫掃，專斬馬腿。
元慶見狀，立即勒馬人立，險險避過刀鋒，身形未穩，抬眼卻見李承岳已單騎突至——
龍脊陌刀自上而下朝他劈砍過來，慌忙之中，元慶舉刀抵擋，兩柄長刃相撞的瞬間，陌刀突然變劈為拍，精鋼刀面重重拍在青驄馬鼻。
戰馬吃痛瞬間狂顛，趁此時機，張渾儉帶著鉤鐮槍隊從冰窟中暴起，十六支倒刺鐵鉤鎖住拓跋元慶的狼皮大氅。
「將軍快走！」三名親兵拼死斬斷鉤索，但自己也陷入了撲上來的唐軍之中。
拓跋元慶伏鞍衝出火場時，左肩鐵甲已被燒得通紅，空氣中瀰漫著皮肉被炙烤後發出的焦糊味。
李承岳收刀看著遠去的拓跋元慶，嘴角微微上揚：「鳴金！」
章功綽正待策馬追擊，聞聲立刻調轉馬頭，「將軍，何故鳴金？」
「放心，他跑不了...」李承岳一抹邪笑，在冬日的陽光映照下，更顯一絲狡黠...
片刻後，野馬坡松林。
拓跋元慶盯著自己被灼傷的左肩，望著沙盤中新插的黑旗，突然揮刀削去案角。
再次戰敗的恥辱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啃噬心臟，更可怕的是每次對面都用非常拙劣的手段，而自己卻縷縷上當。
況且第一次被俘後，唐軍不僅歸還全部被俘部眾，還贈予凍傷的羌兵草藥...
思來想去，拓跋元慶咽不下心中的怨氣...
「報——唐軍正在河谷晾曬鎧甲！」恰在此刻，斥候的通報讓他瞳孔驟縮。
這個季節正午冰面最脆，晾甲等於自尋死路。
當他策馬衝上一道緩坡，果然看見數百唐軍赤裸上身，將鐵甲鋪在河灘卵石上暴曬。
彎刀尚未出鞘，河谷突然響起悶雷。
上游冰壩在日照下崩塌，洪水裹著冰棱傾瀉而下。
拓跋元慶嘴角剛浮起冷笑，卻見唐軍不慌不忙躍上高地——那裡早就築好三尺土壘。
「他娘的，又中計了！」當他意識到這是誘敵陷阱時，麾下騎兵已半數踏入泥濘河灘。
山脊樹叢中，一面斗大的「郭」字旗陡然升起，「拓拔大王，郭某在此等候多時了...」一襲甲冑的郭子儀拱手抱拳，微眯的雙眼，在此刻更顯諷刺...
埋伏多時的唐軍推出二十架伏遠弩，特製的鏟形箭鏃深深扎進泥地，瞬間在羌騎陣中犁出了數十道血肉溝壑。
拓拔元慶揮刀劈落兩支弩箭，座下的青驄馬卻深陷泥沼。
抬頭望見一點寒光時，他忽然擲刀於地：「且慢！」郭子儀的刀鋒停在他喉前三寸。
「不算不算，這次是我大意了！」元慶一臉不服的表情，看著郭子儀氣不打一出來。
「放了他，」郭子儀手中的刀，正待落下，一聲急呼從身後傳來...
李承岳帶著五十陌刀手趕了過來：「既然他不服，我們就繼續！」
拓拔元慶聞聽此言，也是有些詫異：「將軍這次還要放了我？」
李承岳看著他，淡淡地說道：「既然大王不服，我們再來一次，若你輸了，就撤出戰場！」
拓拔元慶整理了一下衣服，抱了抱拳，眼神中已經少了些許戾氣，一些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隨後牽著自己的青驄馬離開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郭子儀看著李承岳：「第二次了，該準備第三副枷鎖了...」
李承岳下頜挑了一下：「他啊，次次都上當，噹噹不一樣，他還會的...」
正午的艷陽照射在化開的冰面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李承岳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在水流中停頓了一瞬間...
五日後，臘台寺河，
在寒冷的氣溫和暴雪之下，形成了廣袤無垠的冰原。
李承岳將陌刀倒插在冰面上，刀身在冬日的照射下，映出了李承岳及身後的幾十名陌刀手。
他俯身觀察裂開的冰層，前兩日，派工程營鑿穿的三十六個冰洞，現在已重新凍結，僅剩些許氣泡在琉璃般的冰面下浮動。
「凍得剛剛合適...」
他抓起把雪揚向空中，細碎的雪粒被朔風卷著撲向西南——正對著羌兵列陣的方向。
「將軍，拓跋元慶的前鋒部隊已進入伏擊圈...」斥候低聲稟報。
「章功綽...」李承岳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位將軍，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按計劃行事，萬事小心！」
「是，將軍！」
李承岳的策略很簡單，繼續誘敵深入，他早已在臘台寺河兩岸布下了重重埋伏，只等拓拔元慶自投羅網。
「擂鼓！」赤旗揮動的剎那，數十面牛皮鼓同時炸響。
對面羌人騎兵列隊呈雁翎陣展開，前排弓騎搭弓張弦的瞬間，他猛地勒住韁繩：「盾陣！」
陌刀手的步伐踏碎積雪，三層盾牆轟然閉合。
箭雨星星點點射在包銅鐵盾上，如同冰雹砸落銅盆，「叮叮噹噹」的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響起。
忽然，見羌人重騎自兩翼壓上，鐵甲在雪光中泛著青黑，丈八馬槊排成森森槊林...
「退！」李承岳揮動赤旗——陌刀手交替掩護後撤，章功綽率領騎兵斷後...
見羌騎漸漸逼近河面時，章功綽手中陌刀一揮，騎兵分成三股後撤，故意將十餘輛糧車遺落在冰面上。
包鐵的車輪碾過冰洞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卻始終沒有讓下方的冰層塌陷。
拓拔元慶眯眼看著唐軍倉皇身影，手中彎刀遲遲沒有落下...
「大王，不可再追了！」拓拔元恭死死拉著元慶的韁繩，不讓他前進半步，「這明顯是敵軍布下的天羅地網...」
章功綽眼見如此，取下馬鞍一側的神臂弓，一支羽箭徑直射來，不偏不倚正好將元慶的盔纓射下...
這個縱橫河西十餘年的老將，盛怒之餘，猛然用手中大刀拍打冰面，震起三尺高的雪霧：「唐軍小兒，欺我太甚，讓奴部兒郎先過！」
三百附庸部落的騎兵被迫沖向冰面...
當第三匹戰馬踏入冰洞區時，碗口大的裂紋瞬間蔓延成蛛網。
冰層斷裂的爆響聲中，十二騎連人帶馬墜入冰窟，哀嚎聲被翻湧的河水吞沒得乾乾淨淨，後隊來不及勒韁，一個接一個跳下了冰冷的河水中。
「放狼煙！」
李承岳等的就是此刻羌兵陣型騷亂的剎那。
幾支裹著硫磺的火箭驟然射向冰面，引燃了糧草車中暗藏的猛火油。
幽藍火焰順著冰面，瞬間竄起數丈之高，將羌騎的先鋒部隊困在凸起的火牆之中。
「唐軍小兒——」拓跋元慶暴喝一聲，欲親率衛隊沿東岸疾馳，元恭此刻再次拉住韁繩，苦口婆心：「大王，撤軍吧！」。
但是此時的拓跋元慶又如何肯善罷甘休，青驄馬的朱鬃在火光中格外醒目，眼瞅著就要衝出火場缺口...
斜刺里突然殺出五十陌刀手——這些壯漢腳綁鹿皮冰爪，九尺長刀貼著冰面橫掃，專斬馬腿。
元慶見狀，立即勒馬人立，險險避過刀鋒，身形未穩，抬眼卻見李承岳已單騎突至——
龍脊陌刀自上而下朝他劈砍過來，慌忙之中，元慶舉刀抵擋，兩柄長刃相撞的瞬間，陌刀突然變劈為拍，精鋼刀面重重拍在青驄馬鼻。
戰馬吃痛瞬間狂顛，趁此時機，張渾儉帶著鉤鐮槍隊從冰窟中暴起，十六支倒刺鐵鉤鎖住拓跋元慶的狼皮大氅。
「將軍快走！」三名親兵拼死斬斷鉤索，但自己也陷入了撲上來的唐軍之中。
拓跋元慶伏鞍衝出火場時，左肩鐵甲已被燒得通紅，空氣中瀰漫著皮肉被炙烤後發出的焦糊味。
李承岳收刀看著遠去的拓跋元慶，嘴角微微上揚：「鳴金！」
章功綽正待策馬追擊，聞聲立刻調轉馬頭，「將軍，何故鳴金？」
「放心，他跑不了...」李承岳一抹邪笑，在冬日的陽光映照下，更顯一絲狡黠...
片刻後，野馬坡松林。
拓跋元慶盯著自己被灼傷的左肩，望著沙盤中新插的黑旗，突然揮刀削去案角。
再次戰敗的恥辱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啃噬心臟，更可怕的是每次對面都用非常拙劣的手段，而自己卻縷縷上當。
況且第一次被俘後，唐軍不僅歸還全部被俘部眾，還贈予凍傷的羌兵草藥...
思來想去，拓跋元慶咽不下心中的怨氣...
「報——唐軍正在河谷晾曬鎧甲！」恰在此刻，斥候的通報讓他瞳孔驟縮。
這個季節正午冰面最脆，晾甲等於自尋死路。
當他策馬衝上一道緩坡，果然看見數百唐軍赤裸上身，將鐵甲鋪在河灘卵石上暴曬。
彎刀尚未出鞘，河谷突然響起悶雷。
上游冰壩在日照下崩塌，洪水裹著冰棱傾瀉而下。
拓跋元慶嘴角剛浮起冷笑，卻見唐軍不慌不忙躍上高地——那裡早就築好三尺土壘。
「他娘的，又中計了！」當他意識到這是誘敵陷阱時，麾下騎兵已半數踏入泥濘河灘。
山脊樹叢中，一面斗大的「郭」字旗陡然升起，「拓拔大王，郭某在此等候多時了...」一襲甲冑的郭子儀拱手抱拳，微眯的雙眼，在此刻更顯諷刺...
埋伏多時的唐軍推出二十架伏遠弩，特製的鏟形箭鏃深深扎進泥地，瞬間在羌騎陣中犁出了數十道血肉溝壑。
拓拔元慶揮刀劈落兩支弩箭，座下的青驄馬卻深陷泥沼。
抬頭望見一點寒光時，他忽然擲刀於地：「且慢！」郭子儀的刀鋒停在他喉前三寸。
「不算不算，這次是我大意了！」元慶一臉不服的表情，看著郭子儀氣不打一出來。
「放了他，」郭子儀手中的刀，正待落下，一聲急呼從身後傳來...
李承岳帶著五十陌刀手趕了過來：「既然他不服，我們就繼續！」
拓拔元慶聞聽此言，也是有些詫異：「將軍這次還要放了我？」
李承岳看著他，淡淡地說道：「既然大王不服，我們再來一次，若你輸了，就撤出戰場！」
拓拔元慶整理了一下衣服，抱了抱拳，眼神中已經少了些許戾氣，一些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隨後牽著自己的青驄馬離開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郭子儀看著李承岳：「第二次了，該準備第三副枷鎖了...」
李承岳下頜挑了一下：「他啊，次次都上當，噹噹不一樣，他還會的...」
正午的艷陽照射在化開的冰面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李承岳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在水流中停頓了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