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廟中的小乞丐
春雨綿綿，揚州城外官道上煙霧蒙蒙。
傍晚時分，天色將暗，路上人煙稀少，偶有一列商隊經由路過，馬車上不時傳來幾人議論聲。
「你們聽說了嗎？前些日子這揚州刺史周景山也被那位女帝抄了家，誅了九族！」
「可不是麼，這周刺史昔日與三王爺乃至交好友，自半年前三王爺兵敗被捕後，就有人猜到會有這麼一天。嘿，聽說這次，周刺史連妻兒老小都沒能逃過清算。」
「這算什麼？那三王爺好歹也算是女帝的親叔叔，不照樣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說到這裡，有人壓低了聲線：「三王爺不是有個備受先帝寵愛的小女兒嗎？先前還曾被先帝破例封為公主呢。這不，聽說那小公主逃過一劫。女帝一直暗中派奉天司在追查，想斬草除根呢……」
「嘖，連親叔叔堂妹都下得去手，一個小小刺史算什麼？」
有人感慨。
也有憤然語氣傳來：「女帝手段殘忍，殺父弒兄，喪盡天良。自她登基不過三年光載，卻已不知屠殺朝堂和民間多少忠良，這大寧王朝百年基業，恐怕要斷送她手上……」
「嘶，老兄聲音小點，此話慎言啊！」
「怕什麼，這裡又沒有外人。」
「噓，還是小心點好。那女帝手底下奉天司高手如雲，情報機構遍布王朝境內，萬一隔牆有耳，咱們都得人頭不保……」
提及奉天司時，馬車上頓時噤聲，眾人臉色微變，顯然對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機構很是忌憚。
商隊逐漸遠去。
一位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年輕人牽著馬兒出現在官道旁。
斗笠之下，是一張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五官端正，樣貌俊朗，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眸眺望著商隊遠去。
遠處一望無際，天空陰沉沉，好似山雨欲來的前兆。
「三年沒下山，這世道好像變了不少？！」
沈臨喃喃自語，自三年前他偷偷溜下山差點丟了性命，之後便被師傅禁足師門整整三年。
三年光陰轉瞬即逝，這次再下山，他一路入關來到江南揚州地界，明顯感覺到這天下似乎比三年前更動盪了！
究其原由，跟三年前大寧王朝先帝駕崩，太子與各皇子奪嫡爭權，最終卻被那位長公主竊了勝利果實脫不開干係。
大寧王朝，迎來了立國百年來的第一位女帝！
但同時，也引起各方勢力的討伐和叛亂。雖說都被那位女帝以鐵血手腕鎮壓，但叛亂引發造成的一系列影響依舊還在延續。
「女子為帝，果真是取亂之道？」
沈臨正感慨著，一聲轟鳴雷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轟隆隆！」
天空昏暗，烏雲遍布。不多時，豆大的雨珠砸落在他身上。
春雨來的匆急，噼里啪啦地落下，眨眼間便成大雨。
沈臨顧不得再感慨，牽著馬兒快步離去。
……
官道旁的小道上，坐落著一座破舊廢棄的寺廟。
渾身被大雨淋濕的沈臨牽著馬兒走進院中，來到屋檐下避雨。
院中雜草叢生，只剩下一口破爛的鐵鐘鏽跡斑斑。大雨傾盆，天空不時電閃雷鳴，天色漸暗，已看不清遠處景象。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這座孤廟！
沈臨一邊拍落身上水珠，將馬兒拴在院中，取下馬背上的行李，推門走進寺廟。
廟內到處是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四周布滿厚厚灰塵和蜘蛛網。角落裡，還殘留著些先前過路人歇腳時燒過的柴火痕跡。
夜晚，荒郊野外，廢棄孤廟……
就差位紅衣女鬼了！
此刻，漆黑天色下，寺廟中的氣氛多少有些詭異。
沈臨環顧四周，點燃火摺子，趁著微弱的火光來到一旁角落，清掃出一塊區域，又撿了些角落裡的乾柴點燃。
火光微微照亮寺廟，驅散著空氣中的寒意。
沈臨取下斗笠，脫下身上蓑衣，露出裡面的一身青衣長衫，在燈火的照映下，露出一張年輕俊俏的臉龐。
身上長衫也被淋濕大半，沈臨搭了個簡易火架，準備將長衫脫下烤一烤。
但就在沈臨衣服剛脫到一半，原本寂靜的寺廟中，卻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木材碎裂聲。
似是有人踩斷了枯木的聲響！
「誰？！」
沈臨抬頭。
四周寂靜，沒有回應。
好似剛才的聲響是錯覺？
然而，沈臨眼睛微眯起，盯視著前方昏暗中聲音來處：「大晚上鬼鬼祟祟躲在那裡，想裝鬼嚇誰？」
依舊沒有回應。
沈臨將衣服穿好，右手悄無聲息落在行李旁，一柄被布條包裹的長狀物上，目光逐漸凝重。
這荒郊野外，孤廟內突然傳來詭異動靜，的確容易讓人毛骨悚然。
沈臨雖不信什麼鬼邪，但自從有了三年前那次的『慘痛』教訓後，他變得小心謹慎許多！
見黑暗中遲遲沒有動靜回應，沈臨抓起布條下的長狀物，從篝火中取出一根火把，起身朝著黑暗處摸索靠近。
微弱的火光照亮寺廟四周。
就在沈臨緩步靠近寺廟內的房樑柱時，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刻意壓低聲線的警告聲音。
「站住！」
下一秒，沈臨對上了黑暗中的一雙眸子。
那是一雙桃花眼兒，清澈，明亮，帶著幾分恐慌，忌憚，不安……與他對視了個正著！
沈臨愣了下，這才發現房樑柱後面正躲著一個……小乞丐？
火光下照映下，一道嬌小身影正蜷縮蹲在角落裡，身上衣物破破爛爛，臉蛋髒兮兮瞧不清模樣，完完全全的落難乞丐模樣。
然而，對方那雙桃花眼兒卻充滿著警惕和威脅，袖中隱約藏著一把約莫半尺長的匕首，正衝著沈臨齜牙咧嘴。
「不許過來，否則……殺了你！」
語氣十分『兇狠』，可即便對方壓低聲線，沈臨還是聽出了幾分輕顫音。
很顯然，這個『小乞丐』似乎很緊張！
沈臨抬眸掃視四周，確定沒有其他身影后，目光重新落在這個小乞丐身上，見對方依舊警惕的盯著他，袖中藏起的匕首在昏暗火光下若隱若現。
沈臨打量眼前這個『小乞丐』良久，確定對方身上並無威脅後，方才開口：「我不是壞人……」
小乞丐眼神依舊警惕，冷冷盯著他。
顯然不信。
兩人短暫對峙片刻。
沈臨指了指寺廟外的大雨，言簡意賅道：「天色已晚，我來避雨，咱們互不干擾？」
見眼前這小乞丐依舊一言不發，神情充滿戒備，但並沒有試圖主動攻擊的行為，似是默認了沈臨的話。
沈臨沒有再多說什麼，收回視線，轉身回到篝火旁。
這幾年天下不太平，各地叛亂導致不少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百姓要麼落草為寇，要麼成為流民，亦或者成了乞丐。
下山這沿途一路沈臨遇上過太多，早已見怪不怪。
這揚州位於江南繁華地段，雖說情況好上不少。但這荒郊野外的破廟中出現個小乞丐，也並不足為奇。
不過……
沈臨多少有些遺憾。
可惜了，不是個年輕貌美的紅衣女鬼！
……
小乞丐蜷縮蹲在角落裡，握緊手中匕首盯著那個男人。直到瞧見對方後退，重新回到篝火旁坐下後，方才微鬆了口氣。
但黑暗中，小乞丐那雙明亮的桃花眼兒依舊充滿警惕。
對方看上去的確只是個江湖過路人，但江湖險惡，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是不是那種披著斯文敗類羊皮的狼。
眼下天色已黑，外面又正下著大雨，孤廟之中只有二人獨處，這讓小乞丐如何都放心不下來。
荒郊野外，最適合殺人越貨。
以及……
仿佛想到什麼，小乞丐那雙桃花眼兒中閃過一抹驚恐。她極力蜷縮在黑暗中，小心謹慎的抬起腦袋，偷偷往房樑柱後探眼看去。
下一秒，小乞丐徒然瞪大眼睛。
他，他怎麼在脫衣服？！
！！
傍晚時分，天色將暗，路上人煙稀少，偶有一列商隊經由路過，馬車上不時傳來幾人議論聲。
「你們聽說了嗎？前些日子這揚州刺史周景山也被那位女帝抄了家，誅了九族！」
「可不是麼，這周刺史昔日與三王爺乃至交好友，自半年前三王爺兵敗被捕後，就有人猜到會有這麼一天。嘿，聽說這次，周刺史連妻兒老小都沒能逃過清算。」
「這算什麼？那三王爺好歹也算是女帝的親叔叔，不照樣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說到這裡，有人壓低了聲線：「三王爺不是有個備受先帝寵愛的小女兒嗎？先前還曾被先帝破例封為公主呢。這不，聽說那小公主逃過一劫。女帝一直暗中派奉天司在追查，想斬草除根呢……」
「嘖，連親叔叔堂妹都下得去手，一個小小刺史算什麼？」
有人感慨。
也有憤然語氣傳來：「女帝手段殘忍，殺父弒兄，喪盡天良。自她登基不過三年光載，卻已不知屠殺朝堂和民間多少忠良，這大寧王朝百年基業，恐怕要斷送她手上……」
「嘶，老兄聲音小點，此話慎言啊！」
「怕什麼，這裡又沒有外人。」
「噓，還是小心點好。那女帝手底下奉天司高手如雲，情報機構遍布王朝境內，萬一隔牆有耳，咱們都得人頭不保……」
提及奉天司時，馬車上頓時噤聲，眾人臉色微變，顯然對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機構很是忌憚。
商隊逐漸遠去。
一位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年輕人牽著馬兒出現在官道旁。
斗笠之下，是一張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五官端正，樣貌俊朗，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眸眺望著商隊遠去。
遠處一望無際，天空陰沉沉，好似山雨欲來的前兆。
「三年沒下山，這世道好像變了不少？！」
沈臨喃喃自語，自三年前他偷偷溜下山差點丟了性命，之後便被師傅禁足師門整整三年。
三年光陰轉瞬即逝，這次再下山，他一路入關來到江南揚州地界，明顯感覺到這天下似乎比三年前更動盪了！
究其原由，跟三年前大寧王朝先帝駕崩，太子與各皇子奪嫡爭權，最終卻被那位長公主竊了勝利果實脫不開干係。
大寧王朝，迎來了立國百年來的第一位女帝！
但同時，也引起各方勢力的討伐和叛亂。雖說都被那位女帝以鐵血手腕鎮壓，但叛亂引發造成的一系列影響依舊還在延續。
「女子為帝，果真是取亂之道？」
沈臨正感慨著，一聲轟鳴雷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轟隆隆！」
天空昏暗，烏雲遍布。不多時，豆大的雨珠砸落在他身上。
春雨來的匆急，噼里啪啦地落下，眨眼間便成大雨。
沈臨顧不得再感慨，牽著馬兒快步離去。
……
官道旁的小道上，坐落著一座破舊廢棄的寺廟。
渾身被大雨淋濕的沈臨牽著馬兒走進院中，來到屋檐下避雨。
院中雜草叢生，只剩下一口破爛的鐵鐘鏽跡斑斑。大雨傾盆，天空不時電閃雷鳴，天色漸暗，已看不清遠處景象。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這座孤廟！
沈臨一邊拍落身上水珠，將馬兒拴在院中，取下馬背上的行李，推門走進寺廟。
廟內到處是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四周布滿厚厚灰塵和蜘蛛網。角落裡，還殘留著些先前過路人歇腳時燒過的柴火痕跡。
夜晚，荒郊野外，廢棄孤廟……
就差位紅衣女鬼了！
此刻，漆黑天色下，寺廟中的氣氛多少有些詭異。
沈臨環顧四周，點燃火摺子，趁著微弱的火光來到一旁角落，清掃出一塊區域，又撿了些角落裡的乾柴點燃。
火光微微照亮寺廟，驅散著空氣中的寒意。
沈臨取下斗笠，脫下身上蓑衣，露出裡面的一身青衣長衫，在燈火的照映下，露出一張年輕俊俏的臉龐。
身上長衫也被淋濕大半，沈臨搭了個簡易火架，準備將長衫脫下烤一烤。
但就在沈臨衣服剛脫到一半，原本寂靜的寺廟中，卻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木材碎裂聲。
似是有人踩斷了枯木的聲響！
「誰？！」
沈臨抬頭。
四周寂靜，沒有回應。
好似剛才的聲響是錯覺？
然而，沈臨眼睛微眯起，盯視著前方昏暗中聲音來處：「大晚上鬼鬼祟祟躲在那裡，想裝鬼嚇誰？」
依舊沒有回應。
沈臨將衣服穿好，右手悄無聲息落在行李旁，一柄被布條包裹的長狀物上，目光逐漸凝重。
這荒郊野外，孤廟內突然傳來詭異動靜，的確容易讓人毛骨悚然。
沈臨雖不信什麼鬼邪，但自從有了三年前那次的『慘痛』教訓後，他變得小心謹慎許多！
見黑暗中遲遲沒有動靜回應，沈臨抓起布條下的長狀物，從篝火中取出一根火把，起身朝著黑暗處摸索靠近。
微弱的火光照亮寺廟四周。
就在沈臨緩步靠近寺廟內的房樑柱時，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刻意壓低聲線的警告聲音。
「站住！」
下一秒，沈臨對上了黑暗中的一雙眸子。
那是一雙桃花眼兒，清澈，明亮，帶著幾分恐慌，忌憚，不安……與他對視了個正著！
沈臨愣了下，這才發現房樑柱後面正躲著一個……小乞丐？
火光下照映下，一道嬌小身影正蜷縮蹲在角落裡，身上衣物破破爛爛，臉蛋髒兮兮瞧不清模樣，完完全全的落難乞丐模樣。
然而，對方那雙桃花眼兒卻充滿著警惕和威脅，袖中隱約藏著一把約莫半尺長的匕首，正衝著沈臨齜牙咧嘴。
「不許過來，否則……殺了你！」
語氣十分『兇狠』，可即便對方壓低聲線，沈臨還是聽出了幾分輕顫音。
很顯然，這個『小乞丐』似乎很緊張！
沈臨抬眸掃視四周，確定沒有其他身影后，目光重新落在這個小乞丐身上，見對方依舊警惕的盯著他，袖中藏起的匕首在昏暗火光下若隱若現。
沈臨打量眼前這個『小乞丐』良久，確定對方身上並無威脅後，方才開口：「我不是壞人……」
小乞丐眼神依舊警惕，冷冷盯著他。
顯然不信。
兩人短暫對峙片刻。
沈臨指了指寺廟外的大雨，言簡意賅道：「天色已晚，我來避雨，咱們互不干擾？」
見眼前這小乞丐依舊一言不發，神情充滿戒備，但並沒有試圖主動攻擊的行為，似是默認了沈臨的話。
沈臨沒有再多說什麼，收回視線，轉身回到篝火旁。
這幾年天下不太平，各地叛亂導致不少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百姓要麼落草為寇，要麼成為流民，亦或者成了乞丐。
下山這沿途一路沈臨遇上過太多，早已見怪不怪。
這揚州位於江南繁華地段，雖說情況好上不少。但這荒郊野外的破廟中出現個小乞丐，也並不足為奇。
不過……
沈臨多少有些遺憾。
可惜了，不是個年輕貌美的紅衣女鬼！
……
小乞丐蜷縮蹲在角落裡，握緊手中匕首盯著那個男人。直到瞧見對方後退，重新回到篝火旁坐下後，方才微鬆了口氣。
但黑暗中，小乞丐那雙明亮的桃花眼兒依舊充滿警惕。
對方看上去的確只是個江湖過路人，但江湖險惡，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是不是那種披著斯文敗類羊皮的狼。
眼下天色已黑，外面又正下著大雨，孤廟之中只有二人獨處，這讓小乞丐如何都放心不下來。
荒郊野外，最適合殺人越貨。
以及……
仿佛想到什麼，小乞丐那雙桃花眼兒中閃過一抹驚恐。她極力蜷縮在黑暗中，小心謹慎的抬起腦袋，偷偷往房樑柱後探眼看去。
下一秒，小乞丐徒然瞪大眼睛。
他，他怎麼在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