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救下少司命!放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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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救下少司命!放他逃

  纏繞?圍殺?念頭轉圜只在剎那!沒有任何權衡!對東皇太一窮追猛打的「耗字訣」

  被他瞬間拋諸腦後!

  他整個人原地消失,腳下山岩無聲龜裂塌陷,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琉璃色光痕,朝著那身不由己被扯向深淵的紫色身影!救她!

  這一刻,沒有任何其他!

  東皇太一!等的就是這一瞬!

  「後會有期!陳平安!」

  嘶啞而充滿怨毒的聲音在煙塵中迴蕩。

  黑袍鼓盪,空間在他身前急劇蕩漾、摺疊!東皇太一甚至吝嗇於再看少司命一眼,那團扭曲的時空波動包裹住他,如同巨鯨沉入幽海,瞬間消散在原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無任何留下狠話的興趣!

  他清楚,多留半瞬,待陳平安穩住陣腳,便再無逃脫的可能!寶箱?暫時讓它留在那石頭堆里!性命和自由!才是此刻唯一的選擇!

  「混蛋!!」

  「讓他跑了!!」

  眼睜睜看著那毀了他們長老、玷污了他們聖地、奪走重寶的罪魁禍首在眼皮底下憑空遁走,殘存的農家人幾乎氣炸了肺!

  田虎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只剩半截的山岩上,震落碎石無數,他胸口劇烈起伏牽動傷勢,疼得他額冒冷汗,雙眼赤紅如血豹!

  田言的俏臉也冰寒一片,緊抿的嘴唇毫無血色,眼神深處壓著滔天的怒火和無力!藥王長老屍骨未寒的慘狀還縈繞在心頭!

  可他們都知道,憑農家現在的力量,想要留下一個一心脫逃、精通虛實幻空之秘的東皇太一,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們連靠近那兩人的戰鬥中心都做不到!

  這股憋屈至極的憤怒,如同烏雲沉沉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捶胸頓足,更多人是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只能死死盯著東皇太一消失的方向,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救下少司命的陳平安抱著那依舊眼神空洞、身體卻在微微顫抖的少女,身影一閃,重新落回農家眾人不遠處的空地。

  他低頭查看了一下少司命的情況,一股冰冷的寒意自他眼底掠過。待抬頭看向群情激憤的農家眾人時,那寒意已被一種平靜所取代。

  「諸位。」

  陳平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躁動的人群。

  「今日事已至此,強留無益。此人精通空間挪移異法,一心要走,便是再來兩個與我境界相仿者也未必能徹底攔下。」

  他坦言事實,毫不避諱今日的無奈結果。

  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仇恨與憋屈的臉龐,陳平安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鄭重的承諾。

  「此獠日後自有清算之時。

  他日若我得了時機,布下殺局,必知會農家。屆時若有心雪今日之恨,盡可同來。

  陳平安從不吝於將這等清算仇寇的機會,留給最想親手了結的人。」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卻自有一股鐵血沉凝的重量!為農家報了藥王長老仇的機會!

  這承諾的分量,沉重如山!

  此言一出,滿場激憤的情緒為之一滯!

  那些燃燒的殺意被瞬間點燃,卻又找到了新的宣洩口!農家長老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和震動。

  「陳先生!」

  為首的歷師長老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悲憤與感激,抱拳躬身,其餘三大長老及周圍弟子亦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動作劃一猶如排浪!

  「大恩不言謝!將來先生但有號令,指向東皇老賊,縱有九死,我農家上下,絕無人遲疑半步!」

  聲音低沉壓抑,卻蘊含著金石崩塌般的決心!為藥王報仇!

  這已成他們死志的烙印!

  陳平安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起身。

  他自光轉向那被崩塌巨石徹底阻塞、只剩下一個巨大雜亂廢墟堆的炎帝六賢冢入口,煙塵尚未落盡。

  他伸出手指著那片狼藉,問得直接。

  「這裡,多久能挖通?尋回那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聚焦。


  田言此刻已壓下一切雜念,冷靜地走上前一步,目光飛快地掃過那龐大如山的亂石堆斷面,又在殘留的法力波動中感知片刻,才謹慎地開口。

  「陳先生,塌方極劇,內部甬道支撐結構怕也大面積損毀。單論清理這入口巨障,若召集足夠人手日夜開鑿,快則需十日光景。

  但這只是第一步。內部通道狀況不明,若塌陷區域不多,尚可快速清理至藏寶區域:

  但若內部連續大範圍塌方,加之其中或許殘留東皇布設的未知陷阱或損毀的機關陷阱————

  短則一月,長則————數月,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陳平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意外。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田言和農家長老們。

  「箱子你們挖出來之後,需要立刻由穩妥之人守護,日夜輪值。

  若不願長久守護此物帶來禍患————亦可交由我帶走。」

  他頓了頓,語氣不帶絲毫脅迫,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可能。

  「至於我帶走這東西之後,諸位可以相信的,便是我的承諾在未徵得農家諸位長老的明確同意之前,我陳平安絕不會私自將這箱子交給除大秦皇帝陛下之外的任何人。」

  他看著眾人複雜的眼神,繼續補充道。

  「若是將來有一天,機緣巧合之下,我將另外六個寶箱也湊齊,自然會嘗試啟封。此乃天地奇物,我亦有探究之心。」

  他不掩飾自己的欲望,轉而又看向有些欲言又止的農家人。

  「若真有那麼一天,這七個蒼龍寶箱盡為我所用,作為今日之約的信守和未來可能因它開啟帶來的變局之補償。我願意拿出一套完整的頂尖武學心法,交由你們農家自行處置。算是————了結這份因果。」

  他把寶箱可能的歸屬和補償條件都擺在了檯面上。拿寶箱?得承受東皇,甚至更強大覬覦者的威脅,以及守護之責。

  交出來?換取一份重寶遺失的責任免除,一份未來可能由陳平安自己打開而農家共享不到利益的未知,以及一份頂級武學的補償。

  至於他陳平安會不會拿了寶箱跑路?這只能靠那份「承諾」維繫了。

  田言眼中精光閃動,眉頭緊蹙,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權衡較量。

  這決定太大了!涉及農家至寶、門派尊嚴、未來的風險與利益!倉促之下根本無法決斷!

  「陳先生。」

  她抬起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幹練,不再有剛才的激憤或慌亂。

  「此事關乎我農家根本,牽扯太多先祖遺訓與宗門興衰。請容我等內部仔細商議。況且,如今首要之事是清理塌方,探查內部狀況。能否尋到寶箱尚屬未知。我田言在此立言。

  無論最終能否尋回寶箱,在確認寶箱的存在或缺失之後————最遲不超過一天,農家必定給先生一個明確答覆!在此之前,懇請先生稍安勿躁。」

  這是最穩妥的方式。給雙方都留下思考的時間,也避免因為寶箱未現而提前陷入無謂的爭吵或承諾。

  陳平安沒有絲毫被怠慢或逼迫的意思,淡然地點點頭。

  「可。理應如此。」

  他接著又道。

  「那便有勞田言堂主在附近尋一僻靜處,安排一個容身之所。我三人需在此滯留一段時日。」

  此話一出,讓田言和長老們都愣住了。本以為陳平安救了人,也看到了攔不住東皇的結果,會立刻帶著少司命離開此地。

  陳平安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平靜地解釋。

  「東皇太一併非對寶箱死心之人。今日他倉促遁走,寶箱大概率還在六賢冢深處某處藏著。此地雖塌陷,但你們若在挖掘過程中僥倖找出那箱子了呢?他能走,自然也能在恢復之後隨時再來。」

  他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廢墟邊緣開始用銅釺、鐵鍬嘗試清理邊緣石塊、神情依舊帶著憤懣和茫然的普通農家弟子。

  「屆時————諸位有誰擋得住他?若寶箱落入他手,今日之禍,不過是他捲土重來的序章罷了。我在此地,至少可確保,只要寶箱現身,絕無被此人二次盜取的可能!」

  話說得直白,甚至有點刺耳,但卻是赤裸裸的現實!

  田言臉色倏然一白,嘴唇緊抿,指尖掐入了掌心。


  作為農家智囊,她內心無比清楚這番話的準確性。

  被點出自家力量在頂級強者面前的孱弱,如同被利刃剜去體面,難堪,又無力反駁!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迫切的壓力湧上心頭!但僅僅一瞬,她便強行壓下所有情緒。生存永遠排在尊嚴前面!

  她知道陳平安沒有惡意,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們必須面對的事實。保護住蒼龍寶箱,才是當前壓倒一切的重任!農家的確需要這尊「門神」震懾!

  「————是!」

  田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卻異常迅速地點了頭。

  「先生思慮周全!農家感激不盡!請先生稍候,住處立刻安排!」

  她迅速轉身開始指揮。

  「田仲!速帶弟兄們去附近林間伐些結實木料!司徒堂,調些人手立刻去倉庫取來新采的蘆葦席————」

  田言辦事效率極高,調動資源毫不含糊。

  很快,靠近戰場邊緣一處背風、視野開闊地,一處臨時的簡易木棚便初具雛形。

  雖是倉促搭建,不過半日光景,但柱樑結構還算牢固,頂上鋪了厚厚的茅草和壓實的新蘆葦席用以擋風遮陽,棚內地面也儘量鋪上了乾燥的蒿草莖和幾張蘆席。

  棚子空間不大,但容納三四人席地而坐已足夠。

  當然,陳平安對這些毫不在意。

  他就地盤坐在一塊被劍氣削平的青石樹墩上,默默看著不遠處數百米外那片巨大的崩塌入口所在。

  大批農家弟子在田仲指揮下,如同忙碌的螞蟻,喊著低沉有力的號子,叮叮噹噹地用銅釺鋼錘敲打著巨石縫隙,試圖搬動那些重逾萬斤甚至更大的攔路頑石。

  每一次工具撞擊石塊的沉悶聲響都傳得很遠。塵土又漸漸瀰漫開來。

  少司命依舊安靜地坐在陳平安身旁另一塊鋪了草墊的木樁上,紫色紗裙下擺沾染了些泥沙草屑。

  她雙臂抱膝蜷縮著,腦袋埋在臂彎里,只露出光潔的額頭一角,那姿態充滿了不安和蜷縮於自我世界的氣息,仿佛周遭一切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唯有那一閃即逝、從臂彎的縫隙里露出的、空洞茫然又帶著一絲本能不安的眼波,才昭示著她並非完全的「木頭」。

  燕靈沉默地站在另一側陰影里,如同一個無聲的剪影護衛。目光幾乎從未離開少司命的身影。

  看著那如同精緻瓷器娃娃般脆弱無助的少女,燕靈眉宇間的關切和憂色越來越重。終於,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打破了這份沉悶的寂靜。自光從少司命身上移開,看向閉自似在假寐調息的陳平安。

  「————真的沒有————辦法嗎?」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風拂過她半掩面頰的黑紗,帶來一股草葉微腥與遠處塵土混合的氣息。

  這看似沒頭沒腦的問題,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所指為何。

  陳平安緩緩睜開眼。

  陽光透過稀疏的茅草頂棚縫隙,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影。

  他並未直接回答燕靈,而是緩緩轉頭,將目光落在了那個緊緊蜷縮著的身影上。

  那目光里並非探究,更像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仿佛要穿透皮相,去洞悉那盤踞在她識海深處、如毒蛇般纏繞扭曲的異種力量。

  他沒有搖頭否定。

  那代表希望並未完全斷絕。

  但他也久久沒有說話。時間一點點流逝,只有棚外農家弟子挖掘敲打的吭哧聲、吆喝聲和鐵器與岩石摩擦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終於,陳平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罕見的慎之又慎、如同在剖析世間最精微符陣的口吻。

  「陰陽家的術法根基————確實走了條詭異邪門的路子————尤其是這些封魂鎖魄的禁術「」

  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似乎在回憶並構建腦海深處那繁複無比的推演模型。

  「他們似乎在————試圖繞過修行常規的天地靈機交感、真氣養魂煉魄的循環,強行用一種更扭曲霸道的咒文律鏈」,以施術者自身的意志為錨點,嫁接並部分取代受術者本身的魂魄運轉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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