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以身擋殺招!護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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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皇太一!

  這個想法剛在眾人遲滯的思維中炸開!

  「住手!」

  典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身體帶著摧山斷岳的氣勢轟然撞去!

  「奪回寶箱!」

  田虎的劍也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斬出!

  但,太晚了!

  東皇太一的手,已然握住箱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陳平安的身影動了!

  他剛才兜住藥王屍體的動作仿佛只是一個鋪墊!幾乎在東皇太一指尖觸碰到木箱的同時,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變得模糊!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踏破空間界限的玄奧!如同瞬移般憑空出現在石台上方!

  一指無聲無息地點出,指尖繚繞著一圈奇異的光芒,不是內勁的剛烈,而是某種凝聚到極致、足以穿透萬物間隙的規則般的「針」!

  這輕飄飄的一指,仿佛早已等在那裡!

  東皇太一掌觸木箱的手指剛要發力回收,驟然感受到頭頂那絕命的殺機指力!

  那無形銳利的氣息讓他脖頸後的汗毛瞬間炸起!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他握箱的手果斷捨棄了立刻收入囊中的打算,僅以強橫的力量將木箱向前方一個巧勁震開半尺!同時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往側面一折!

  「嗤——!」

  那道凝聚的指力如同破開紙帛般,緊擦著東皇太一玄袍的肩膀撕裂而過!嗤啦一聲!

  一片帶著幽冥氣息的布料被瞬間撕裂、化為齏粉!更在其下方的岩石地面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

  陳平安這致命一擊落空!

  但就是這剎那的阻擋!東皇太一付出了半片衣角的代價,也將那震開的寶箱重新撈入手中!冰冷的箱體帶著沉甸甸的份量!

  此時,典慶如蠻獸般的身軀才剛衝到石台前!田虎那狂暴的劍光距離東皇太一的後心尚有半丈之遙!田言驚怒的呼喊才剛出口!五大長老的法印才剛剛引動!

  「爾等…太慢了!」

  東皇太一奪箱在手,冰冷的譏諷聲在狹窄的石室中迴蕩,帶著無盡的自負與得意。

  他那玄袍翻飛的身影借著剛才躲避陳平安指力的側移之勢,根本沒有絲毫停留的打算!

  「鏘啷——!」

  一聲仿佛空間本身不堪重負被強行撕裂的沉悶巨響!

  在他身後,被他玄袍卷過的空氣中,一點細小的、無比深邃純粹的黑點陡然炸開!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水面,然後瞬間瘋狂蔓延!

  那黑色不是光線的缺失,而是某種……本質的空無!周圍的光線、空氣、灰塵乃至於微小的空間顆粒,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饕餮巨口拉扯、吞噬了進去!

  那黑暗迅速扭曲膨脹,形成一道不斷旋轉、中心散發著令人心悸能量亂流的巨大裂口!

  空間裂縫!

  「該死!」

  田虎睚眥欲裂!

  「攔住他!」

  兵主長老怒吼。

  典慶不顧一切地再次前撲!巨大的拳頭轟向那漆黑裂口的邊緣!

  但東皇太一的身影,已然半步踏入那扭曲的黑暗之中。

  他手中緊緊抓著那毫無光華卻承載天下大勢的木箱,回頭看了眾人最後一眼——那隱藏在面具後的目光,帶著絕對的冷漠、嘲弄,以及一絲瘋狂。

  然後,他的整個身體,連同那令人瘋狂的寶箱,倏地一下,徹底融入了那片狂暴的空間裂縫之內!

  「轟隆隆——!」

  空間裂縫在吞噬了目標之後,仿佛完成了使命,猛地向內塌縮、崩塌!

  狂暴的能量亂流捲起一道猛烈旋風,帶著刺耳的呼嘯,將石室內堅硬的岩壁上刮出無數道深刻的劃痕!典慶巨大的身軀被這恐怖的吸力和亂流硬生生逼得倒退幾步,無法接近!

  下一刻,那道扭曲撕裂的可怕裂痕如同閉合的瞳孔,驟然收縮、消失!只留下一片因能量劇烈爆發而扭曲、模糊、蕩漾著漣漪波紋的空氣,還有幾塊被空間碎片切割掉的、簌簌落下的岩石塊。


  整個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濃烈的血腥氣、塵土氣、冰冷刺骨的空間能量殘餘氣息,混合著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剛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藥王屍體飛出惑亂心神,到東皇太一鬼魅般奪箱,再到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強行破碎虛空遁走……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陳平安的身形落回地面,站在石台邊。

  「這傢伙……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啊!」

  他咂了咂嘴,眼神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在這深藏山腹、地脈糾結、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的地下密室里……強行破碎虛空?嘿……真是嫌命長了!

  這手抖一下,稍微算錯一絲空間方位,沒準就直接把自己『塞』進幾丈厚的堅硬岩層裡面……那可就徹底涼了,連屍體都別想拼起來,直接做成『山石壁畫』……」

  他這話音剛落,如同冷水潑進了滾開的油鍋!

  「什麼?!」

  「強行破碎虛空?在地下密室?!」

  「東皇太一瘋了不成?!

  他不要命了?!」

  「那…那寶箱呢?!寶箱被他帶走了?!」

  兵主、歷師、穀神等五大長老本就重傷初愈,氣息不穩,此刻更是臉色劇變,驚駭欲絕!

  饒是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無數風浪,也從未見過如此兇悍、如此不顧生死的奪寶方式!剛才東皇太一奪箱、撕開虛空遁走的場面太過震撼,此時聽陳平安一說風險,才更覺後怕與恐懼。

  那寶箱承載著農家千年重擔和無數先祖心血,豈容有失?

  「陳先生!東皇太一他…他那破碎虛空之術,當真如此兇險?他會不會已經……」

  田言強行壓住因藥王慘死和寶箱被奪帶來的巨大衝擊,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看向陳平安。

  她下意識地希望陳平安的判斷是對的,東皇太一已經自我毀滅了,那至少寶箱還能找回……雖然也多半毀了。

  陳平安隨手從旁邊石壁上捏下幾塊被空間亂流刮下的碎石屑,在指尖捻了捻,感受著上面殘留的細微卻混亂的空間波動能量,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兇險確實兇險。在尋常野外,破碎虛空都是兇險莫測之舉,需要精心計算、強大的實力護持和一點點運氣才能確保不出岔子,更別說在這地脈匯聚、結構猶如千層疊餅一樣複雜的地下陵墓之中了。

  東皇太一此人……對自己夠狠,膽子也夠肥。」

  他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語氣恢復了那淡然的樣子。

  「不過,你們也別想著他這就把自己玩死了。

  一個敢在這種地方強行撕空間的瘋子,他對自身力量的把握和空間之道的理解,必然遠超常人想像。

  這種亡命徒的賭徒心理……往往反而能行險成功。我料他肯定做了足夠的準備,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應該不至於真的當場自裁。」

  「那……那現在怎麼辦?!寶箱就在他手上!」

  田虎急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手中闊劍在地上杵得咚咚作響。

  「難道就讓他帶著寶箱跑了不成?!要是被他帶出六賢冢……」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淡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

  「跑?他能跑多遠?」

  他轉身就朝著來時的甬道走去,仿佛剛才的劇變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破碎虛空之能雖然玄妙,但受限於他消耗的力量、地下環境的壓制,以及他自身還要穩持奪來的寶箱……他這一破,距離絕不會太長。絕無可能直接遁出這大山包圍的炎帝六賢冢!」

  他的腳步不快,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以,慌什麼?去守著出口就行了。

  他只要還在這大冢之中,最終想活命,就必定要從那唯一連接外界的洞口出去!」

  守著出口?!

  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瞬間讓眾人狂亂跳動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對啊!出口!炎帝六賢冢雖大如迷宮,深藏山腹,但其結構特殊,是依託遠古巨大溶洞和人工開鑿而成,只有最外層的那個入口通道是唯一的、真正連接外界的「門」!


  東皇太一剛才的破碎虛空,大概率是傳送到了陵墓內部的某一處!

  他還在冢內,並未出去!

  他要離開,終究要穿過那條冗長的、布滿禁制但此刻防禦空虛的主通道!

  「快!典慶!田虎!跟上陳先生!」

  田言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下令,同時轉身攙扶住一個腳步還有些踉蹌的長老,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急促。

  「諸位長老!我們也必須立刻去出口布防!只要堵住那裡,寶箱就還有奪回的機會!」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驅散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絕望陰霾。

  一行人立刻行動,帶著悲憤和最後的希望,緊緊跟隨陳平安,朝著他們來時、位於六賢冢最外層的那個巨大岩洞入口疾奔而去。

  ***

  重新回到六賢冢那龐大的、布滿了古老石像和符文的入口岩洞時,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巨大的洞口如同巨獸的嘴巴,灌入冰冷的風,吹動著碎裂的旗幡和地上的塵土,殘留的打鬥痕跡隨處可見,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驚變。

  陳平安沒有半分緊張,仿佛剛才在核心密室里丟的不是一個足以攪動天下的蒼龍寶箱,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他隨意找了個靠近岩壁、稍微乾淨點的石頭疙瘩,拍了拍灰,就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舒服地往後靠了靠,半眯起眼睛,一副要閉目養神的模樣。

  這悠閒的姿態,和周圍農家之人如臨大敵、神經緊繃、或蹲踞或站立、緊握兵器盯著幽深通道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幾個長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透著一股子憋悶和焦慮。兵主長老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

  「陳先生…我們…我們就這麼幹等著?那東皇太一手段詭異,萬一他躲在裡面不出來……」

  他話沒說完,但那意思很清楚。

  守株待兔,萬一「株」和「兔」都不按常理出牌,豈非白搭?

  田言也實在忍不住了,走到陳平安身邊,黛眉緊鎖。

  「先生,東皇太一狡詐多端,身具破碎虛空之能,他若在內部尋了別的什麼秘密通道,或者直接以破碎虛空嘗試穿透山體離開……」

  陳平安連眼皮都懶得完全睜開,只是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那好啊,你告訴我,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高招』?」

  他側頭瞥了田言一眼。

  「派人進去搜?這六賢冢有多大?多複雜?迷宮套著迷宮,岔路連著岔路,就算你農家所有弟子還在,散進去也是大海撈針!更別說,裡面還殘餘著陣法禁制,步步兇險!派誰進去?你?還是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田虎和幾位長老。

  「你們幾個重傷的,實力大損,進去遇上全盛狀態又有寶箱在手、隨時可以再次利用混亂撕裂空間的東皇太一,嫌藥王長老的遭遇還不夠慘?想再送幾具屍體?」

  最後,他目光落在田言身上。

  「你進去?那你猜猜,如果東皇太一虛晃一槍,繞個彎,趁你不在,從這裡強行突破出去……」

  他指了指安靜的洞口。

  「外面留守的人,包括這幾個半殘的長老和典慶,能不能擋住他全力一擊?擋多久?或者說,死多快?」

  一席話,如同冰水澆頭。

  田言、田虎、兵主等人臉上的希望和掙扎迅速褪去,只剩下慘白和無力。是啊!陳平安不出手,他們誰進去都是給東皇太一送菜!而陳平安一旦離開出口進去搜查,那這裡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突破口!

  這是一個無論怎麼選,都極其不利的死局!

  沉默籠罩著偌大的入口岩洞,只剩下穿堂風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角落裡的趙高,用他那尖細陰柔的嗓音開口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陳先生此言,倒也確實在理。

  不過……就這麼僵持下去,似乎也非良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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