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贈神丹!收服農家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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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不是飛劍,是他整個人!

  劍遁!

  人劍合一!刺穿虛空!直指東皇太一咽喉!

  東皇太一大駭!

  他感受到了!

  那是足以撼動他根基、甚至帶給他隕落危機的極致鋒芒!

  倉促之間,他那玄黑的身軀如同陰影般爆退!同時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剛才被劍氣驚擾而未能完全施術控制的藥王長老,如同抓稻草人般粗暴地扯到自己身前!藥王長老的身體頓時成為了一道血肉盾牌!

  「找死!!!」

  兵主、禹徒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怒罵。

  那道足以洞穿山嶽的人形劍芒驟然停滯!

  陳平安的身影在藥王身前丈許的地方由劍光重新凝聚為實體!臉色冰冷,握劍的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的目光如冰錐,死死釘住東皇太一那張隱藏在無盡黑暗後的臉。驚蟄劍的劍尖,距離藥王的胸膛只有三寸!劍氣的寒芒已經刺破了藥王的衣襟!只需再進三分……

  「陳…陳平安!」

  藥王在劇烈的鉗制和靈魂冰封的痛苦中,奮力地昂起頭,死死盯著陳平安,那眼神瘋狂、哀求、決然!

  「別管老夫!!!斬下去!!!現在!斬了我!!!絕……絕不能讓此獠探得我聖冢一絲秘密!老夫……死得其所!死……死得其所啊——!!!!」

  他眼中布滿血絲,血淚混著眼淚流下枯槁的臉頰。

  其他五位長老更是悲憤得口不能言,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姓陳的!敢動?!」

  東皇太一冰冷的笑聲帶著一絲瘋狂和得意,他那抓著藥王的手微微用力,一股冰冷刺骨的靈魂之力瞬間刺入藥王識海!藥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抽搐!

  「看看是你那破劍快!還是本座捏碎他魂魄的速度快!」

  場面瞬間凝滯!

  陳平安劍懸半空,殺意冰冷地鎖定東皇太一,但那投鼠忌器的顧忌也無比清晰!

  田言帶著農家高手已經圍了上來,將天澤、焰靈姬等傷痕累累的傢伙包圍住,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陳平安與東皇太一之間那生死一線的對峙!

  「田言!」

  陳平安冰冷的聲音如同劍鋒摩擦岩石,突兀地響起!

  他不看田言,目光緊鎖著東皇太一握持藥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聲音里壓著駭人的風暴,清晰無比地問道。

  「這個老頭……還救不救?」

  他將選擇權,毫不留情地拋給了田言!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藥王長老聽到了,他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極致的懇求!

  他想嘶吼!

  他想阻止!但識海被冰冷的魂力侵蝕,他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田姑娘….不要……管我……」

  藥王嘶啞的聲音破碎地傳來。

  「殺…殺了我!殺了我一切就……就了結了……快……否則…否則……」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那是靈魂不斷被凍結侵蝕的痛苦。

  田言如遭雷擊!

  她看著藥王叔叔那張染血的老臉,看著叔叔眼中那份為了守護農家秘密寧死不屈、甚至懇求速死的決絕!

  心,如同被兩把鋸子同時撕裂拉扯!救?怎麼救?陳平安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毫髮無損地從東皇太一手裡救下一個被挾持且靈魂被不斷侵蝕的目標!若全力搏殺激怒了東皇太一,藥王立刻就會被撕碎神魂!

  不救?下令殺?那是看著她視若父輩的長者,為了保護農家的未來,在她手中……被放棄!被犧牲!

  她怎麼下得了這個命令?!

  她是農家的烈山堂主!是農家年輕一代公認的智者!卻要親口決定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的生死?!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個呼吸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猶豫!致命的猶豫纏繞著她!

  「小丫頭!!!」

  兵主看得急火攻心!


  他掙扎著怒吼!

  「藥王已經……已經沒救了!快下令!成全了他!!!莫讓他…受辱!莫讓我農家萬世根基……毀於一旦啊!!!」

  就在田言心神劇震、嘴唇哆嗦著,那一個「殺」字如同千鈞巨石在喉頭滾動的瞬間——

  東皇太一那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閃爍!

  他不是傻子!

  他感知到了田言的掙扎,更感知到陳平安在等那個命令!同時,一股比之前那道驚鴻劍氣更強、更令天地為之顫慄的劍意正在陳平安體內緩緩甦醒、凝聚!

  東皇太一毫不懷疑,只要田言口中蹦出那個「殺」字,陳平安這頭蟄伏的太古凶獸會立刻爆發出足以傷到他的雷霆一擊!而他……未必能在陳平安那種不顧後果的突襲下全身而退!更別提生擒藥王審問了!

  「機會!」

  東皇太一眼中狠色一閃!當機立斷!放棄挾持逼問!保命優先!至於寶箱……有藥王這個活口在手,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撬開他的嘴!

  噌!!!

  就在陳平安為等待田言的抉擇而心神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縫隙之時!東皇太一猛地將手中氣息奄奄、靈魂被侵染大半的藥王,像個沉重的沙袋般朝著陳平安的方向狠狠擲了過來!藥王毫無反抗之力地飛在空中!

  同一瞬間!東皇太一黑袍劇烈鼓盪,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漆黑水流!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比來時更加詭異決絕!如同墨汁滴入滾燙的油鍋,瞬間蒸發、淡化——並非物理速度,而是某種更高階的空間挪移!

  他沖向的不是洞口,而是洞窟內部那巨大的石壁!石壁在接觸到他身體表面那流動黑水的剎那,如同被無形巨力腐蝕開了一個扭曲的黑暗漩渦通道!

  「天澤!隨我走!!」

  冰冷靈魂之音炸響在還在苦戰鬥與農家高手糾纏的天澤幾人腦海中!

  天澤早已如驚弓之鳥,聞聽此音,想也不想!爆吼一聲。

  「焰靈!鬼!走!」

  周身九條凶蟒虛影猛地爆開!巨大的衝擊波瞬間掀翻了圍殺他的幾個農家精銳!連典慶那如山嶽般的身軀都被硬生生推開半步!

  焰靈姬和無雙鬼早已是強弩之末,更不敢有絲毫停留!三人如同三道喪家之犬的亡命黑光,連滾帶爬地跟著東皇太一那即將消失的黑暗通道沖入!

  「想走?!」

  一聲清冷的低叱!燕靈的長劍早已蓄滿劍意!

  一道鋒銳無匹的青色劍虹如同劃破長空的閃電,斬向那正在閉合的漆黑通道!

  轟隆!!!

  劍光斬在漩渦邊緣!竟激起一片湮滅性的黑灰漣漪!通道狠狠一震,猛地向內坍塌收縮!但還是慢了一線!東皇太一的背影徹底沒入黑暗!天澤緊隨其後!焰靈姬也一頭撞了進去——

  噗嗤!

  最後半個身位衝過去的無雙鬼發出慘痛無比的悶哼!

  他那條巨大的、覆蓋著烏黑鱗甲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被那驟然坍塌收縮的黑暗旋渦邊緣,如同被空間力量活生生切割下來!

  那巨大扭曲的斷臂帶著噴濺的血泉。

  「啪嗒」一聲砸落在滿是塵土的冰冷石地上!

  而無雙鬼那龐大的身軀,則帶著悽厲的痛吼,消失在徹底閉合如常的石壁之後!只留下幾道快速乾涸的血痕從岩石表面緩緩滲下。

  噗通!咚!

  藥王的身體被陳平安穩穩接住。

  但老人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識海內陰寒刺骨,靈魂之火飄搖,顯然受到了極嚴重的靈魂創傷。

  另一邊,石壁完好如初,哪裡還有半點黑暗通道的影子?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冰冷腐朽氣息,以及那灘血跡和斷臂,無聲地宣告著敵人的遁走。

  石窟內陷入一片死寂。

  兵主、禹徒、歷師、穀神、弦宗……這五位強撐著一口氣的長老,看著那個方向,又轉頭看著陳平安懷中生死不知的藥王,再望向地上那隻屬於無雙鬼的巨大猙獰斷臂……

  「唉……」

  五聲包含著無盡沉痛、悲憤、無力甚至一絲絕望的嘆息,如同五道沉重的陰雲,在這古老的祖地石窟中久久迴蕩,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也沉沉地敲在了田言的靈魂之上。


  那嘆息,不僅僅是損失長老的痛心疾首,更是宣告了一個鐵一般的事實——藥王落入敵手!

  他腦中關於農家核心隱秘、關於蒼龍七宿寶箱可能藏匿之地的記憶……已如同暴露在惡狼面前的羊羔!

  守了無盡歲月的秘密……藏不住了!

  田言的臉,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

  她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巨大的自責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是…是我……」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破舊的風箱。

  「是我……優柔寡斷……是我……不敢承擔……若不是我那一絲猶豫……若不是我妄想著既要救人又不敢擔責……他就不會……不會……」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刺破了皮膚,留下殷紅的血痕。仿佛那掌心的痛,才能稍稍緩解一點內心的灼燒!

  「不必自責。」

  陳平安平靜地將昏迷的藥王交給旁邊衝上來的烈山堂弟子照料,轉身看向失魂落魄、幾乎要被壓垮的田言。

  他語氣平淡,沒有任何責備,也沒有空洞的安慰,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沉靜。

  「那是農家的長老,是為你農家守護千年秘密的柱石。換了誰在那個位置,都難以瞬間做下捨棄親長性命的抉擇。」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堵吞噬了強敵的石壁,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

  「真正要做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在田言眼前不遠處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擋住了她一點望向石壁上那灘濕漉血跡的視線,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力量。

  「東皇太一擄走藥王長老,目的唯有一個——撬開他的嘴,找到炎帝六賢冢內可能藏匿的蒼龍七宿寶箱!或者說……拿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會等太久。藥王長老的靈魂創傷越重,能保留記憶的時間窗口就越短逼問出他想要的,他必然第一時間……強取寶箱!」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石壁和厚重的山體,落在某個即將爆發慘烈衝突的地點。

  「田言,你現在……沒時間懺悔了。該想想,寶箱在哪?怎麼守?或者……乾脆如我之前所說,趁著還有一點時間,是交?是戰?」

  田言指尖微微發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是的,東皇太一這種人物,絕不會給農家長老留下任何喘息或尋死的機會。

  「時間……寶箱…選擇…」這幾個字眼在她腦中瘋狂盤旋,每一個都重若千鈞。

  她猛地看向陳平安。

  「陳先生,農家遭此大難,田言懇請先生出手,助農家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護住蒼龍七宿寶箱!」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懇求,更是孤注一擲的信任。

  陳平安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哦?讓我知道寶箱在哪,甚至去守護它?田堂主就不怕我……監守自盜?順手牽羊?」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視線掃過一旁虎視眈眈、氣息都粗重了幾分的田虎和沉默的典慶。

  田言的回答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先生蒞臨農家這些時日,所見所聞,行事軌跡皆在明處。先生若真存了那等心思…」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陳平安。

  「以先生的手段,大可不必等到今日,更不必耗費心力為我等療傷周旋。

  田言雖愚鈍,卻也知『道』不同亦有可為,先生行事自有章法,並非趁人之危的宵小。

  田言……信得過先生的為人。」

  這番話說得清晰有力,既是分析也是交心,將陳平安那點調侃盡數堵了回去。五大長老互相交換著眼神,雖然傷勢沉重,但神色間的戒備似乎因田言的話,略微鬆動了一些。

  「嘖嘖。」

  陳平安摸了摸下巴。

  「信任這東西,在這江湖裡倒是稀罕物。行吧,既然田堂主這麼說了……」

  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稍斂,帶上了幾分鄭重。

  「陳某應下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事急從權,我只能幫你們度過眼前這一劫,不可能一直待在農家當個守庫護衛。日後東皇太一,或是阿貓阿狗再來打主意,還得靠你們自己。守不住,便是你們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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