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法不可廢，自然之力
等所有人齊聚之後，燕丹說道：「諸位，這一次泰山之行，陳平安說的那些話，你們也都聽到了。」
「我始終堅信，我們莫家的理念是沒錯的。」
「可我們不得不承認，陳平安說的話也很有道理。」
「我們對這個世界並不是很了解，我們的大方向肯定是沒有錯的，但在具體的選擇上，我們會不會有更好的選擇？」
燕丹這話已經說的比較婉轉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燕丹只是沒有明說，他已經有了些許動搖，只是心裡還沒有辦法確認，墨家的理念是不是真的錯了。
在場的墨家弟子，心裡其實也有同感。
他們確實還沒有對墨家的理念產生懷疑，但他們已經開始懷疑，墨家是不是真的了解這個世界？
如果不了解這個世界，那他們給出的「完美治國理念」又是不是正確的？
「巨子，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嘗試一下跟秦國合作？」有人開口說道。
說話的人心裡其實也非常沒底氣，因為墨家是反秦的。
只是墨家的反秦，不是直接的武力，更像是用輿論來反秦。
立刻有人說道：「可秦國施行的暴政。」
提議的人說道：「陳平安已經說過了，他會讓嬴政改變之前定下的律法，如果陳平安真的能做到讓秦國改變，我們做出一些改變又算什麼呢？」
「這或許真是一次機會，讓我們更加了解這個世界的機會。」
燕丹看著在場所有人，此時下面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每個人都在想，這個世界每件事，每個領域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蓋先生，這個事你有什麼看法？」燕丹目光看向蓋聶。
蓋聶說道：「我對治國之道，並不算了解，不敢妄言。」
「不過陳平安這個人，我倒是覺得，不像是壞人！」
這可以說就是一句廢話，沒有任何的參考性。
墨家、儒家、道家、秦國、法家，又有幾個是真正的壞人？
其實每個人只是不同的理念而已。
大家的對立也是因為不同的理念造成的。
「蓋先生，那你覺得陳平安說的話有沒有道理？」燕丹換了一個問法。
蓋聶說道：「我想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巨子應該問問自己和墨家弟子，你們是否真的能像陳平安說的那樣，了解這個世界的所有本質。」
燕丹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他很清楚，墨家不了解！
在陳平安之前，墨家或許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並沒有很多人在乎。
燕丹沉默許久，最終還是做了決定：「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儘量保持隱蔽，不要跟秦國的人產生自己的衝突，隨時關注秦哥那邊的動向。」
「陳平安所說的話暫時不要跟其他弟子提及。」
燕丹還是沒有那個決心，直接做出倒向秦國的決定，暫時觀察，也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
………………
咸陽宮。
嬴政收到最新傳回來的消息，正是陳平安在泰山之上說的那些話。
要說羅網侍衛也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在山上說了那麼多話，他們居然一字不差的全部記錄了下來。
「陛下，這陳平安有點過分了，他是什麼話都敢說。」趙高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似乎是想把陳平安給怎麼樣。
反倒是李斯，站在一旁沒怎麼說話。
嬴政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轉頭看向李斯：「陳平安說的這些話，你怎麼看？」
李斯說道：「陛下，陳平安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實在是該誅。」
不管你是怎麼想的，說話肯定不能太輕。
他為人臣子，必須在第一時間維護皇帝。
嬴政說道：「陳平安這次說的話確實是有點大逆不道了，至少整體看來確實是為秦國想的。」
「他說的改變律法之事，你有什麼想法？」
李斯是支持現有律法的，沉吟了片刻，斟酌好自己的語言：「陛下，陳平安所言，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秦國情況他未必就知道。」
「秦國以律法強國，若不是現在實施的這些律法，秦國現在必然不能一統六國。」
「我故而臣覺得，陳平安所言，未必就有道理。」
嬴政自然明白李斯所說，可他身為皇帝，很清楚秦國百姓過的什麼日子。
別人都說他嬴政殘暴，讓天下百姓沒有好日子過。
他身為一個帝皇，又何嘗不想讓天下百姓過安穩的日子？
可之前要一統六國，那就需要很多的資源。
這些資源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百姓身上索取。
這些資源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百姓身上索取。
現在六國已經統一，確實是不需要，繼續保持之前那種高強度的壓榨。
「李斯，以秦國現在的情況來看，百姓卻是不能安居樂業。」嬴政這是稍微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還是想看看李斯是個什麼意思。
嬴政知道李斯非常的有能力，他的很多看法也都是對的。
李斯說道：「陛下所言非常有理，臣也能感覺到陛下心繫百姓。」
「接下來秦國就可以休養生息，並不代表就要將之前律法拋棄。」
「在嚴苛律法之下，只會讓百姓生活更為規律，更方便統治。」
「一旦放鬆說不定就會導致百姓為非作歹，沒有足夠約束。」
在李斯看來，嚴苛的法律能夠讓所有的老百姓都規規矩矩，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活動。
只要這些百姓在法律之內生活，那他們犯事的概率就會小很多。
百姓在下面不惹出各種亂子，等到國家富裕，他們自然也能過上好日子。
秦國緩緩閉上眼：「你說的也確實有些道理，縱觀其他皇朝，無一不是民間案件頻發。」
「行了，你們先退下吧。」
「李斯，給陳平安傳話，讓他回來一趟。」
李斯行了一禮：「是，陛下！」
李斯其實也不敢保證陳平安就會回來。
秦國對陳平安沒有任何的約束力。
陳平安想回來，那是給秦國面子；陳平安不想回來，秦國拿他也沒辦法。
李斯走後，趙高低聲說道：「陛下，需不需要臣去跟李大人談談？」
在秦國，趙高這樣的宦官，也不自稱「奴才」，在不同的時候和不同地位的時候，使用的自我稱呼也不同。
一般情況下，都是臣、賤臣、仆、下走、老奴等。
趙高在秦國地位比較高，一直都是以臣自稱，若是嬴政動怒，則是賤臣。
嬴政沒有說話，趙高正好在一旁等著。
過了許久，嬴政緩緩開口：「趙高，其實陳平安說的有一些道理。」
「李斯的擔憂也並沒有錯。」
「繼續施行現有律法，百姓壓抑過久，難免心生怨念，可六國一統不長，還有不少六國餘孽，在民間潛伏，繼續嚴苛執行，能讓這些六國餘孽難以生存。」
「然而，不改變律法，許多罪不至死的百姓，可能會死於嚴苛律法之下。」
「這讓朕，也難以定奪。」
嬴政是一個有雄才偉略的人。
如今天下有這麼多皇朝，有很多可以給他參考的對象。
他知道其他的制度，有一些什麼樣的好處，又有一些什麼樣的壞處。
他不會因為陳平安幾句話，就失去了判斷，也不會因為李斯的話，就覺得現行制度是最好的。
嬴政心裡，比誰都清楚秦國現在的狀況。
趙高在嬴政身邊這麼久，立刻知道嬴政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陛下，您是天子，又有雄才偉略，能明察秋毫，定能讓秦國民富國強。」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行了，你暫且下去吧！」
嬴政跟趙高說那些話，就是在點撥他，暫時不要動。
趙高應了一聲，老老實實退走。
………………
陳平安早就猜到嬴政會讓自己去咸陽，所以在下了泰山之後，就讓羅網侍衛往回趕。
自己已經把事情引導到了這個程度，陳平安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一趟，看能不能說服嬴政。
陳平安在三家面前說的十分篤定，其實他心裡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個世界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有絕對的把握。
但陳平安還是有一些信心能說服嬴政的。
他相信炎症不是那種不長腦子的人。
「陳公子我們就快要到咸陽了。」趕馬車的侍衛在大聲說道。
陳平安「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後問曉夢：「曉夢大師，你要不要隨我一同去咸陽？」
其實曉夢年齡並不大，她是一個天縱奇才，估計跟少司命的年齡差不多，或者大幾歲。
五歲入門，三年萬川秋水大成，八歲擊敗天宗六大長老，十八歲接任天宗掌門。
因為這個世界和原著已經有了很多出入，曉夢接任掌門幾年，陳平安也不太清楚，估計不會很長也就幾年的時間。
要是這麼推測，曉夢年齡不會超過三十。
而且曉夢修煉「和光同塵」，她的容顏大概率能永駐青春。
但實力要比少司命強很多，她的實力是天宗第一人，甚至能壓制伏念。
就算跟蓋聶動手，也有一拼之力，只是最終結果，肯定是落敗的。
以曉夢這天賦和修煉進度，突破到半步破碎虛空，也只是時間問題。
曉夢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跟陳平安請教問題，心裡也好奇，陳平安的腦子裡到底有多少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的東西。
「可以！」曉夢微微頷首，說道：「陳少俠，你不僅實力強，而且所感所悟，皆超這時間凡人，這次有把握說服嬴政？」
陳平安開玩笑說道：「曉夢掌門也關心這些東西嗎？」
在陳平安眼裡，曉夢就是那種，把所有一切都歸為天道的人。
她對這個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也不想去過多的參與，甚至不想過多的了解。
只要這些人不給她添麻煩，不給她添堵，都跟她沒有關係。
曉夢說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陳少俠這些日子所說，我很確定，是這個世界所沒人了解的。」
「若是這個世界真有許多人，按陳少俠所言，去鑽研、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無論是人的行為本質，還是這天地自然的本質，他們能得出一些什麼樣的結論。」
陳平安說道：「不只是你好奇，我也有點好奇。」
「那陳少俠有測過，他們能做出什麼麼？」曉夢問道。
陳平安沉吟片刻，說道：「人對於這個天地來說其實是非常渺小的。」
「哪怕修煉到破碎虛空，我覺得人依然很渺小。」
「雖然我不知道徹底達到破碎虛空會是什麼樣！」
曉夢微微頷首：「我覺得陳少俠所言，有道理！」
陳平安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只要掌握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並且能利用這個世界的力量，那……人或許不是那麼渺小，或許人真的有能力在一瞬之間，徹底摧毀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
曉夢錯愕了一下：「陳少俠所言，是武者達到更高境界？」
陳平安搖頭：「不是，是普通人，利用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就能做到。」
上一世，雖然科技還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但只要繼續發展，造出毀滅星球的武器，那是遲早的事。
陳平安受上一世的影響，他的思維里，一直都有「科學」這個概念，擺脫不掉。
雖然武者很厲害，但這個世界的武者，還沒有達到不死不滅的地步。
只要人會死，那科技只要發展到一定程度，就能殺死最強的武者。
「陳少俠，你真是這麼想的？」曉夢覺得這個想法有些恐怖。
如果一個普通人都能掌握如此強大的力量，那也太過恐怖了。
陳平安說道：「我沒必要騙你。」
「不過你也別太吃驚，我說的那種力量，自然不可能真的掌握在普通人手裡，大概率會掌握在一個皇朝最高權力手裡。」
曉夢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陳平安指了指天，說道：「你覺得自然的力量如何？比如這個世界最強的風，最強的雷電，最強的地震。」
「或者說你覺得這些力量跟武者相比，誰更強一些？」
「武者又能不能完全抵擋住這些力量？」
「我始終堅信，我們莫家的理念是沒錯的。」
「可我們不得不承認，陳平安說的話也很有道理。」
「我們對這個世界並不是很了解，我們的大方向肯定是沒有錯的，但在具體的選擇上，我們會不會有更好的選擇？」
燕丹這話已經說的比較婉轉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燕丹只是沒有明說，他已經有了些許動搖，只是心裡還沒有辦法確認，墨家的理念是不是真的錯了。
在場的墨家弟子，心裡其實也有同感。
他們確實還沒有對墨家的理念產生懷疑，但他們已經開始懷疑，墨家是不是真的了解這個世界？
如果不了解這個世界，那他們給出的「完美治國理念」又是不是正確的？
「巨子，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嘗試一下跟秦國合作？」有人開口說道。
說話的人心裡其實也非常沒底氣，因為墨家是反秦的。
只是墨家的反秦，不是直接的武力，更像是用輿論來反秦。
立刻有人說道：「可秦國施行的暴政。」
提議的人說道：「陳平安已經說過了，他會讓嬴政改變之前定下的律法，如果陳平安真的能做到讓秦國改變，我們做出一些改變又算什麼呢？」
「這或許真是一次機會，讓我們更加了解這個世界的機會。」
燕丹看著在場所有人，此時下面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每個人都在想，這個世界每件事，每個領域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蓋先生，這個事你有什麼看法？」燕丹目光看向蓋聶。
蓋聶說道：「我對治國之道，並不算了解，不敢妄言。」
「不過陳平安這個人，我倒是覺得，不像是壞人！」
這可以說就是一句廢話，沒有任何的參考性。
墨家、儒家、道家、秦國、法家，又有幾個是真正的壞人？
其實每個人只是不同的理念而已。
大家的對立也是因為不同的理念造成的。
「蓋先生，那你覺得陳平安說的話有沒有道理？」燕丹換了一個問法。
蓋聶說道：「我想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巨子應該問問自己和墨家弟子，你們是否真的能像陳平安說的那樣，了解這個世界的所有本質。」
燕丹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他很清楚，墨家不了解！
在陳平安之前，墨家或許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並沒有很多人在乎。
燕丹沉默許久，最終還是做了決定：「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儘量保持隱蔽，不要跟秦國的人產生自己的衝突，隨時關注秦哥那邊的動向。」
「陳平安所說的話暫時不要跟其他弟子提及。」
燕丹還是沒有那個決心，直接做出倒向秦國的決定，暫時觀察，也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
………………
咸陽宮。
嬴政收到最新傳回來的消息，正是陳平安在泰山之上說的那些話。
要說羅網侍衛也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在山上說了那麼多話，他們居然一字不差的全部記錄了下來。
「陛下，這陳平安有點過分了，他是什麼話都敢說。」趙高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似乎是想把陳平安給怎麼樣。
反倒是李斯，站在一旁沒怎麼說話。
嬴政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轉頭看向李斯：「陳平安說的這些話，你怎麼看？」
李斯說道：「陛下，陳平安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實在是該誅。」
不管你是怎麼想的，說話肯定不能太輕。
他為人臣子，必須在第一時間維護皇帝。
嬴政說道：「陳平安這次說的話確實是有點大逆不道了，至少整體看來確實是為秦國想的。」
「他說的改變律法之事，你有什麼想法？」
李斯是支持現有律法的，沉吟了片刻，斟酌好自己的語言：「陛下，陳平安所言，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秦國情況他未必就知道。」
「秦國以律法強國，若不是現在實施的這些律法，秦國現在必然不能一統六國。」
「我故而臣覺得，陳平安所言，未必就有道理。」
嬴政自然明白李斯所說，可他身為皇帝，很清楚秦國百姓過的什麼日子。
別人都說他嬴政殘暴，讓天下百姓沒有好日子過。
他身為一個帝皇，又何嘗不想讓天下百姓過安穩的日子？
可之前要一統六國，那就需要很多的資源。
這些資源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百姓身上索取。
這些資源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百姓身上索取。
現在六國已經統一，確實是不需要，繼續保持之前那種高強度的壓榨。
「李斯，以秦國現在的情況來看，百姓卻是不能安居樂業。」嬴政這是稍微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還是想看看李斯是個什麼意思。
嬴政知道李斯非常的有能力，他的很多看法也都是對的。
李斯說道：「陛下所言非常有理，臣也能感覺到陛下心繫百姓。」
「接下來秦國就可以休養生息，並不代表就要將之前律法拋棄。」
「在嚴苛律法之下，只會讓百姓生活更為規律，更方便統治。」
「一旦放鬆說不定就會導致百姓為非作歹，沒有足夠約束。」
在李斯看來，嚴苛的法律能夠讓所有的老百姓都規規矩矩，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活動。
只要這些百姓在法律之內生活，那他們犯事的概率就會小很多。
百姓在下面不惹出各種亂子，等到國家富裕，他們自然也能過上好日子。
秦國緩緩閉上眼：「你說的也確實有些道理，縱觀其他皇朝，無一不是民間案件頻發。」
「行了，你們先退下吧。」
「李斯，給陳平安傳話，讓他回來一趟。」
李斯行了一禮：「是，陛下！」
李斯其實也不敢保證陳平安就會回來。
秦國對陳平安沒有任何的約束力。
陳平安想回來，那是給秦國面子；陳平安不想回來，秦國拿他也沒辦法。
李斯走後，趙高低聲說道：「陛下，需不需要臣去跟李大人談談？」
在秦國，趙高這樣的宦官，也不自稱「奴才」，在不同的時候和不同地位的時候，使用的自我稱呼也不同。
一般情況下，都是臣、賤臣、仆、下走、老奴等。
趙高在秦國地位比較高，一直都是以臣自稱，若是嬴政動怒，則是賤臣。
嬴政沒有說話，趙高正好在一旁等著。
過了許久，嬴政緩緩開口：「趙高，其實陳平安說的有一些道理。」
「李斯的擔憂也並沒有錯。」
「繼續施行現有律法，百姓壓抑過久，難免心生怨念，可六國一統不長，還有不少六國餘孽，在民間潛伏，繼續嚴苛執行，能讓這些六國餘孽難以生存。」
「然而，不改變律法，許多罪不至死的百姓，可能會死於嚴苛律法之下。」
「這讓朕，也難以定奪。」
嬴政是一個有雄才偉略的人。
如今天下有這麼多皇朝，有很多可以給他參考的對象。
他知道其他的制度，有一些什麼樣的好處，又有一些什麼樣的壞處。
他不會因為陳平安幾句話，就失去了判斷，也不會因為李斯的話，就覺得現行制度是最好的。
嬴政心裡，比誰都清楚秦國現在的狀況。
趙高在嬴政身邊這麼久，立刻知道嬴政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陛下，您是天子，又有雄才偉略，能明察秋毫，定能讓秦國民富國強。」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行了，你暫且下去吧！」
嬴政跟趙高說那些話，就是在點撥他，暫時不要動。
趙高應了一聲，老老實實退走。
………………
陳平安早就猜到嬴政會讓自己去咸陽，所以在下了泰山之後，就讓羅網侍衛往回趕。
自己已經把事情引導到了這個程度，陳平安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一趟，看能不能說服嬴政。
陳平安在三家面前說的十分篤定，其實他心裡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個世界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有絕對的把握。
但陳平安還是有一些信心能說服嬴政的。
他相信炎症不是那種不長腦子的人。
「陳公子我們就快要到咸陽了。」趕馬車的侍衛在大聲說道。
陳平安「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後問曉夢：「曉夢大師，你要不要隨我一同去咸陽？」
其實曉夢年齡並不大，她是一個天縱奇才，估計跟少司命的年齡差不多，或者大幾歲。
五歲入門，三年萬川秋水大成，八歲擊敗天宗六大長老，十八歲接任天宗掌門。
因為這個世界和原著已經有了很多出入，曉夢接任掌門幾年，陳平安也不太清楚，估計不會很長也就幾年的時間。
要是這麼推測，曉夢年齡不會超過三十。
而且曉夢修煉「和光同塵」，她的容顏大概率能永駐青春。
但實力要比少司命強很多，她的實力是天宗第一人，甚至能壓制伏念。
就算跟蓋聶動手，也有一拼之力，只是最終結果，肯定是落敗的。
以曉夢這天賦和修煉進度，突破到半步破碎虛空，也只是時間問題。
曉夢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跟陳平安請教問題，心裡也好奇，陳平安的腦子裡到底有多少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的東西。
「可以！」曉夢微微頷首，說道：「陳少俠，你不僅實力強，而且所感所悟，皆超這時間凡人，這次有把握說服嬴政？」
陳平安開玩笑說道：「曉夢掌門也關心這些東西嗎？」
在陳平安眼裡，曉夢就是那種，把所有一切都歸為天道的人。
她對這個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也不想去過多的參與，甚至不想過多的了解。
只要這些人不給她添麻煩，不給她添堵，都跟她沒有關係。
曉夢說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陳少俠這些日子所說，我很確定，是這個世界所沒人了解的。」
「若是這個世界真有許多人，按陳少俠所言，去鑽研、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無論是人的行為本質，還是這天地自然的本質，他們能得出一些什麼樣的結論。」
陳平安說道：「不只是你好奇，我也有點好奇。」
「那陳少俠有測過，他們能做出什麼麼？」曉夢問道。
陳平安沉吟片刻，說道：「人對於這個天地來說其實是非常渺小的。」
「哪怕修煉到破碎虛空，我覺得人依然很渺小。」
「雖然我不知道徹底達到破碎虛空會是什麼樣！」
曉夢微微頷首：「我覺得陳少俠所言，有道理！」
陳平安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只要掌握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並且能利用這個世界的力量，那……人或許不是那麼渺小，或許人真的有能力在一瞬之間，徹底摧毀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
曉夢錯愕了一下：「陳少俠所言，是武者達到更高境界？」
陳平安搖頭：「不是，是普通人，利用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就能做到。」
上一世，雖然科技還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但只要繼續發展，造出毀滅星球的武器，那是遲早的事。
陳平安受上一世的影響，他的思維里，一直都有「科學」這個概念，擺脫不掉。
雖然武者很厲害，但這個世界的武者，還沒有達到不死不滅的地步。
只要人會死，那科技只要發展到一定程度，就能殺死最強的武者。
「陳少俠，你真是這麼想的？」曉夢覺得這個想法有些恐怖。
如果一個普通人都能掌握如此強大的力量，那也太過恐怖了。
陳平安說道：「我沒必要騙你。」
「不過你也別太吃驚，我說的那種力量，自然不可能真的掌握在普通人手裡，大概率會掌握在一個皇朝最高權力手裡。」
曉夢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陳平安指了指天，說道：「你覺得自然的力量如何？比如這個世界最強的風，最強的雷電，最強的地震。」
「或者說你覺得這些力量跟武者相比，誰更強一些？」
「武者又能不能完全抵擋住這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