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反駁墨家,一無是處是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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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武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陳平安瞥了燕丹一眼,說道:「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燕丹怒道:「秦國暴政,更是事實。你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們三家瓦解,然後就沒有人能反抗秦國。」

  陳平安說道:「任何一個帝國,百姓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會起義。」

  「起義多了,這個帝國就會陷入混亂,稅收就會減少,稅收減少,就沒有足夠錢、糧去維持軍隊。」

  「儒家有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這個道理。」

  燕丹反問:「那你的意思是說,只要百姓還能苟延殘喘的活著,那這個國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陳平安差點就想要翻白眼:「我可沒這麼說。」

  「秦國現在還沒有陷入我說的那種情況,那就說明百姓還能活下去。」

  「百姓能活下去,你們有任何想法和理念,那可以配合這個國家的掌權者,將這個國家治理好。」

  「除非,你們有覺醒,建立一個完全不同於現在天下任何一個王朝的制度。」

  「你們要有這本事,那我絕對不反對你們。」

  燕丹朗聲說道:「這就是我們想做的。」

  陳平安「哦」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若是以墨家的手段來治理國家,應該如何治理?」

  燕丹說道:「兼愛,天下百姓、王公貴族,皆為一等,無上下之分,相互友愛,無你我之分。」

  「非攻,不起戰事,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尚賢,首領不以血緣相傳,能者居之,德者居之。」

  「節用,衣食住行,合適即可,不可鋪張浪費。」

  「明鬼,鬼神代天賞善罰惡。」

  「……」

  陳平安默默聽完,心裡卻不以為然:「巨子,要我說,你們墨家人說得好聽點就是天真。」

  「說不好聽,那就是蠢,還是蠢到家的那一種。」

  「兼愛,也就把所有人,無論親疏遠近,無論親朋還是仇敵,都一視同仁,都用愛去對待?」

  「我就問你,秦國滅了燕國,燕國的人要不要復仇?」

  燕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答:「不復仇!」

  「若是燕國復仇,秦國後裔又來復仇,何時能了?」

  陳平安一時間居然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燕丹高尚,還是蠢!

  能放下滅國之仇的人,可以說他很蠢,那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理想是為了大多數老百姓好,選擇放棄仇恨,確實很高尚。

  反正陳平安自認做不到這一步的。

  別說國讎,就算是親朋好友的仇,他都不可能輕易放下。

  陳平安反問:「你能放下,其他人能放下麼?」

  「這世上那麼多仇恨,都能放下麼?」

  「還有,國家之間的戰爭,本質是利益之爭。」

  「有些國家和團體,生活在自然條件艱苦的地方,他們只能去搶,才能生存下去,如果不搶,就得餓死,他們不搶能怎麼辦?」

  燕丹正要反駁,陳平安直接堵住了他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讓富裕地區的人,放下成見,把自己的糧食拿出來,分給大家。」

  燕丹反問:「這樣不就能解決矛盾了麼?」

  陳平安看向在場的人:「讓儒家,把他家聖人拿出來,分給其他人,讓他把典籍分享出來,給其他人,以後《論語》就不是儒家的了,他們願意麼?」

  燕丹反駁道:「這不一樣!」

  陳平安冷笑:「有什麼不一樣?對於儒家來說,聖人和典籍就是他們根,是他們的命,對於老百姓來說,糧食就是根,就是命。」

  「我承認,從理論上來說,你所有理想中,這一點是有可能實現的。」

  「前提是你把整個天下全部統一,整個天下只有一個國,然後資源內部分配,不考慮人性,還有一點點可能實現。」

  燕丹說道:「只要有可能,那我們就要努力去爭取。」

  陳平安嗤笑一聲,說道:「我現在不跟你討論爭取不爭取的問題。」


  「再說說尚賢,我覺得這是對,賢者居之,能者居之。」

  「就算是皇帝,也應該有能力,有德行的人來做。」

  「但你要做到這個地步,就必須把現有的獲利者全給解決了,也就是我一開始說的,皇親國戚、王公貴族,全給殺了。」

  「你想用勸說的方式,讓他們放棄現有利益,你問問在場的人,可能嗎?」

  燕丹心裡也知道,這是很難做到的:「不管難度有多大,至少我們一直在努力。」

  「只要墨家多一個人,那這個世界上,就多一個支持我們的人,離我們的目標就更近一步。」

  陳平安冷笑一聲,說道:「按照你的想法,是不是只要堅持得夠久,總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會接受你們這種思想?」

  燕丹也不是完完全全的理想主義:「事在人為!」

  燕丹說道:「這是自然。」

  「只要人人都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鬼神無時無刻都在看著,那自然就沒有人會再去作惡。」

  陳平安說道:「我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一直以來,我得到的似乎都是善報。」

  「算起來,在場的諸位,應該都算是好人吧?」

  「至少跟我相比,你們是比我好的人。」

  「可你們得到的回報,似乎還沒我好。」

  「不說儒家和道家,你們墨家所主張的思想,只要是墨家人,更應該是好人。」

  「可你們墨家人,好像也沒幾個人是有好報的。」

  「就用你們本身來舉例,似乎也沒有什麼說服力。」

  陳平安本身是不信鬼神的。

  就算這個世界有類似的東西,在陳平安看來,那也是人達到某了某種境界。

  讓陳平安信奉一群人,他不會!

  值得陳平安追隨、信奉的人,不在這個世界。

  燕丹張嘴想要反駁,一時間居然反駁不了,只能嘴硬:「那是現在有暴秦在。」

  陳平安說道:「算了吧!秦國就能壓制所謂鬼神了?那要鬼神有什麼用?」

  「你們非命、節用倒是有些道理,尤其是非命,我個人是非常贊成的。」

  「不過這東西,對於現在的皇帝來說,似乎有點不太好。」

  「總的來說,你們墨家的十論,大多數都是沒什麼用的。」

  「節葬、節用、非樂、非命、天志、明鬼,都是一些湊數的東西。」

  「非樂,人家不聽曲看舞,沒有娛樂就能把所有的事做好了?」

  「節用、節葬,這些東西是好的,對於一個國家穩定,還沒有那麼大的作用。」

  「天志、明鬼,說白了就是騙人,我就從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之說。」

  「世上任何東西、任何事,都有他背後的邏輯,就如打雷下雨,絕非神明意志,而是天地自然之道,若是能參透這些,人也能做到打雷下雨。」

  「非命,倒是有道理,但這東西跟節用、節葬一樣,頂多就是輔助作用,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尚賢、尚同,是你們墨家最有道理的兩條,但想要達到這個理想,你肯定是看不到的。」

  「非攻、兼愛,完全就是你們的理想,哪怕過一千年也不可能實現。」

  陳平安一段話,可以說是把墨家批評的一無是處。

  墨家弟子一個個氣得吹鬍子瞪眼,已經快要忍不住想要動手:「巨子,這小子欺人太甚了。」

  「巨子,就算他有半步破碎虛空的能力,我們也不能任由他欺辱。」

  陳平安自然是不怕這些人動手的,此時反而有些得意:「巨子,你看,你剛還跟我說非攻,你們自己人都做不到吧?」

  「如果我對你們動手,你們防守,那還情有可原。」

  「我現在不過是詆毀你們幾句,這就受不了了?」

  燕丹此時也沉默了,因為這確實是墨家過激了,不符合墨家理念。

  同時,燕丹也能理解墨家弟子的心情。

  陳平安如果是罵他們本人,他們估計都能接受,頂多回嘴,不至於想動手。


  但陳平安針對的是整個墨家,甚至可以說是墨家的理論根基,他們接受不了,想要動手,也能理解。

  燕丹回頭看了一眾墨家弟子一眼:「就算陳少俠所言無理,我們也沒有動手的道理。」

  墨家弟子這時也反應過來。

  燕丹見墨家弟子都已經冷靜下來,這才對陳平安說道:「陳少俠,你將墨家說得一無是處,難道秦國就是對的?」

  陳平安說道:「我可從來沒有說過,秦國就是對的。」

  「在我眼裡,嬴政也不能算對,但至少比墨家的理念對。」

  「墨家追求的東西,根本就不可能實現,你們還執意追求,其實就是在害人。」

  「比如你們現在,耗著秦國,秦國就要花費更多精力來對付你們,耗費的這些精力和資源,原本是能用在百姓身上的。」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對一個帝國,甚至整個天下的負面效果,比那些找秦國復仇的六國後裔還大。」

  「那些想要復仇的人,頂多百年,他們就忘了,或者被剿滅了,但墨家這種永遠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可能會影響著一代代人。」

  燕丹說道:「墨家也並非一定要與秦國為敵,只要秦國不實行暴政,善待天下百姓,墨家也並非就一定要與秦國為敵。」

  陳平安要的就是燕丹這話:「我相信你這話,但你有沒有想過一點,你們的言論,會給這個國家帶來極大的不穩定?」

  「比如,秦國律法規定,殺人者要償命,你們卻反對,還講了一大堆理由。」

  「要是有一部分人信了你們的,那秦國是不是會有很多麻煩?」

  「要是有一部分人信了你們的,那秦國是不是會有很多麻煩?」

  燕丹說道:「若是施以德政,又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陳平安差點就想要爆粗口:「德政?你認為德政就能治國?就算能,在施德政之前呢?」

  「你們墨家人不應該閉嘴麼?」

  燕丹說道:「我墨家從未想過要以任何暴利,以任何方式加害他人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陳平安說道:「我還真不懷疑你這話。」

  「就你們這些人,大概率也不會主動做出傷天害理的事。」

  「但我這也有一句話,不怕壞人壞,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當然,你們不是蠢人,聰明人被某些事迷了心智之後,比蠢人還可怕,因為蠢人只是靈機一動,你們這些人是有紀律,有組織,有計劃地去做一些事。」

  「當你的理想得不到實現,強行去做,還會耽誤大多數人,那最好就是什麼也別做,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

  「或者放下自己理想,去完成更切實際的事。」

  陳平安說話很直接,有的時候甚至有點難聽,著實是配不上「論」這個字。

  可陳平安說的話,有時候又直擊要害。

  燕丹甚至都有些迷糊了,他從沒有動搖自己的信念,堅持認為墨家理念是對的。

  陳平安說的也沒有錯,他們的理想想要實現,難度還是太大了,或許退讓一步,也不是不可以,他們出力,至少可以讓的百姓過得更好。

  伏念沒有說話,心裡卻在琢磨著陳平安的話。

  實際上,儒家可以說是三家裡面最好「對付」的,伏念一直選擇妥協,也有儒家弟子在秦國為官。

  曉夢心裡覺得陳平安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在她眼裡,不管最終結果怎麼樣,這都是天道使然。

  逍遙子忍不住開口說道:「你能保證嬴政會改變暴政,施行德政。」

  「德政?」陳平安搖頭:「不太可能,甚至連儒家所說的仁政都不太可能。」

  「但嬴政肯定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你們不用想著德治之類的事,不可能!」

  「嬴政不會同意,我也覺得德政就是最大的荒唐。」

  「但很多事,都能做到以人為本。」

  「我說句不好聽的,未來一千年,甚至兩千年、五千年,這個天下都不可能出現公平。」

  「一個國家,一個皇朝,就算出了最賢德的皇帝,他也只能做到相對公平。」

  「在那些陰暗角落,始終會有不公和特權存在。」

  「不說別的,一個皇朝那麼多官員,誰也不能保證,這些官員都是有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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