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09 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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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2.109 ?揚州

  第二卷2.109揚州翌日,接近丑正(凌晨兩點),揚州碼頭。

  一艘毫無特點的小型內河客船在縴夫的牽引下緩緩靠岸,早有準備的船工跳上棧橋,熟練的開始下錨系留,另有專人和碼頭上的「管事」交接,將縴夫的力錢以及「過路費」交上。

  「二爺醒了?」二層客房,正穿衣服的謝鱗聽見身後的女聲。

  「沒事,你不用現在下船,我明天安排好之後,會派人趕著車過來接你。」謝鱗回頭將坐起來的丫鬟按下,又幫她蓋上涼被,「水上夜涼,注意身體。」

  「奴婢沒事。」司棋輕輕掙脫後起身,不顧毫無遮攔的天體狀態就幫他收拾衣服,「二爺自有公務在身,奴婢沒能耐,只能好好伺候,來之前郡主和姑娘都交代過,萬不可讓二爺沒人照顧。」

  「她倆可真行!」謝鱗哭笑不得。

  「還不是擔心二爺!」眼看衣服穿好,司棋幫他扣上最後一個扣子,後退兩步打量一番,美目中顯出滿意之色,「這衣服是姑娘和奴婢來之前趕做的,好歹沒丟人。」

  「很不錯了。」謝鱗笑著摟住丫鬟輕吻,「好了,我這就要上岸,你接著睡吧。」

  「二爺諸事順利!」司棋已經跪在地上。

  「你呀!」謝鱗笑著輕撫丫鬟腦袋,搖搖頭出門走人。

  碼頭上一片寧靜。

  這年月的照明手段有限,再加上普通老百姓營養不良,很多人都有嚴重的夜盲症,正常情況下很少出現大規模的的夜間活動,特別是碼頭上的工作,多是高強度伴著危險的搬運或是牽引,視線不良太容易出事。

  因此,夜間很少有船隻靠岸,非要用的話,需要額外花錢。

  比如,縴夫需要加一份賞錢,又比如,「管事」需要更多例錢。

  薛家提供的這艘船明面上很普通,和一般客船沒啥區別,實際上底層根本沒有客位,是純粹的貨船,二層留幾間住人,所有貨物都裝在船艙內部,且在設計時忽略運量,一切為速度服務,所以要快得多。

  這種船原本不是正常用,而是為那些高價值走私準備的。

  比如,私鹽。

  趕走這些沒用的考慮,謝鱗笑著搖搖頭,大步走出棧橋。

  「見過大人!」早已等待的「錦衣軍三兄弟」很快迎上來。

  「事情都準備好了?」謝鱗向打頭的盧遠星問道。

  「大人放心,趙磊、徐坤兩位總旗枕戈待旦,把手下的兄弟帶的嗷嗷叫!」盧遠星面露讚賞之色,「卑職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兵。」

  「再誇我都不好意思了。」謝鱗笑著搖搖頭,指指不遠處的馬車,「用這個?」

  「不瞞大人,這碼頭上探子不少,再加上夜間行船本就有違常理,不注意很可能被盯上。」旁邊的沈劍立刻答話,「盧大哥等待大人的時候,卑職和三弟已經收拾過兩個。」

  「是我欠考慮了。」謝鱗略一沉思就點點頭。

  他只考慮趁夜上岸,哪怕是快船其實早就抵達,他還是讓船停在十幾里外的一處蘆葦盪中,等到夜裡才進來,唯獨忘了這年月本就少有夜間活動,這樣其實自標更大。

  幸好,偶爾一次沒真沒這麼扎眼,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會考慮到,清掉「常駐」探子就差不多了。

  明天直接動手後,是不是暴露也就無所謂了。

  「大人,徐、趙兩位總旗都已經將兵馬武器備好,我們什麼時候動手?」年齡最小的丁路明顯有些忍不住,「卑職以為,不如明天就直接....

  ,「滾,這種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多嘴?」眼見某人一直沒接茬兒,盧遠星急忙給力三弟一腳,將他遠遠踹開,「大人,上車吧!」

  「走吧!」謝鱗斜了一眼不敢再說的丁路,大步向馬車走去。

  十幾個謝家親兵立刻跟上,圍著馬車保護起來—「錦衣軍三兄弟」只能算友軍,談不上自己人,小心一些沒大錯。

  嚴格來說,這三位並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戴權派來協調情報與信息的,只要保證消息暢通就行,對那一個百戶的親兵沒有任何發言權,更別說兵力調動。

  他沒必要慣著。

  揚州碼頭到城區不近,幸好馬車挺快,謝鱗趁機靠在車裡補了個覺,待他終於抵達林府時,時間剛過寅初(凌晨三點),眼前的宅院大部分已經熄燈。


  「大人,我們到了!」車廂外立刻傳來盧遠星的招呼。

  「到了嗎?」謝鱗皺著眉頭揉揉眼睛,推開車門走出來,就見一座標準的江南園林式宅院大門,沒等他安排人敲門,平時走人的側門就已經打開,他毫不客氣的問道,「林大人可在?」

  「可是定城侯府的鱗二爺到了?」應門的老家丁立刻飛跑過來跪下,「我們老爺交代過,看您過來不用通報,直接去外書房就好!」

  林府不算小,雖然晚上光線差,說不清楚具體如何,但也能看出裡面東西有跨院、大院套小院,稱得上「豪宅」之名,外書房就在西跨院,謝鱗跟著進門後,就見一個小廝飛跑著離開,很快一座小院中亮起燈火。

  「見過林叔!」半晌,謝鱗帶著手下親兵跟著門房,終於走到外書房院前,眼見一個白面微須的老帥哥親自應門,身後還站著他的手下總旗趙磊,這才急忙上前躬身一禮,「小侄來遲,還要打擾叔叔休息.....

  ,「哪裡話!」林如海滿面笑容,快步上前拉住他,兩人一起向院內走去,一眾親兵自然留在院外,很快三人進入書房,「這些日子多虧賢侄的精兵震懾,老夫連說話都硬氣幾分。」

  「這幾個小子能不給林叔添麻煩,小侄就很滿意了。」謝鱗當然要謙虛幾句,「這些日子耽擱在金陵,主要是為了拜見奉聖夫人,如今萬事齊備,自然到了動手的時候!」

  「賢侄過謙了!」林如海笑著點點頭。

  是不是太客氣、太疏遠了?

  沒辦法,謝家和林家雖說名義上是「老親」,其實在林如海南下任職巡鹽御史之後,已經十多年沒見過,平時除了逢年過節的節禮來往外,連通信都極少,一年不見得能有一兩次。

  這樣的「交情」,別說老親,直系血緣至親都親近不起來。

  「林叔,想必這些日子,小侄手下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已經詳細匯報過。」半響,等兩人走完「寒暄程序」,謝鱗總算有機會把問題拉回正事兒,「不知可還有什麼不足?」

  「你的人手不錯,很不錯。」看的出來,林如海對趙磊非常滿意,說話時看去的眼神都帶著笑,「趙總旗,你還沒對你們大人說過吧?」

  「大人?」趙磊不傻,知道自己是誰的手下。

  「說說吧。」謝鱗點點頭,「林叔,我準備立刻就動手,現在需要兩樣東西,一個是兵力的情況,另一個是確定的目標,如果兩樣東西都準備好,今晚林叔想解決誰,只要指出來就行!」

  「賢侄有心了!」壓抑多年,林如海露出止不住的笑容。

  「大人請看!」眼看兩人商量好,趙磊這才拉開一張地圖開始詳細說明,「從一開始到揚州,羅指揮使安排的營地就在城中,好處是動手方便,壞處是難以保密,逼得屬下在校場上只能練些體能或是隊列之類,火器全部留在室內。

  如今,所有人全部枕戈待旦,隨時等候大人的命令,一個步騎百戶再加上兩個炮小旗,一百零八個戰兵和四門虎蹲炮,可以在半個時辰內堵在任何一家目標的門口,卑職和徐坤進行過多次圖上推演,攻破他們的大門用不了一炷香!」

  「賢侄放心了?」林如海滿面笑容。

  「林叔準備動哪家?」謝鱗點點頭。

  「前些日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太上皇突然給八家鹽商發來賞賜,幸好最後三家沒有,我想,這大概就是他老人家的意思。」林如海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甘心,「也就是汪、

  黃、鮑三家。」

  「大人,這三家的家主分別是汪應庚、黃志筠和鮑志道。」趙磊急忙補充。

  「哪家最容易解決?」謝鱗皺了皺眉。

  「汪家!」說話的工夫,林如海從桌上拿過一摞材料,「雖說八家的家主都是老狐狸,可惜子孫多不成器,汪家尤其嚴重,自家還有下面的附庸做事最差,揚州三歲孩童都知道,汪家販運私鹽。」

  「直接動汪家不合適。」謝鱗略一沉思就搖搖頭,「不敢欺瞞林叔,我手下雖說還算好用,到底要試試,看清戰力才方便,不如先易後難,林叔不是說,汪家有幾個附庸家族嗎?」

  「老夫也是如此考慮的。」林如海將最上面幾本材料拿出來,「孫家,一直跟著汪家的走狗,無惡不作、臭名昭著,不如從他們開始。」

  「勞煩林叔稍待!」謝鱗抄起資料少一分翻閱,很快露出厭惡的神色,「好極了—

  趙磊,我去孫家門口等著,召集全部人馬!」


  「半個時辰到不了,屬下提頭來見!」趙磊興奮的躬身一禮,旋即大步向院外奔去。

  「林叔可還有其他安排?」目送手下離開,謝鱗轉頭問道。

  「不用了!」林如海面露滿意的笑容,良久才恢復嚴肅,「鱗哥兒,你記住,事情可以慢點兒,成不成都無妨,橫豎老夫已經等了幾年,再等也無妨,唯獨自身的安全,萬萬不可輕忽!」

  「林叔放心!」謝鱗笑了笑,起身拱手作別,「小侄這就去孫家等著,只有一件事,來時那艘掛著薛家二房的客船現在依然停靠揚州碼頭,煩請林叔派人接一下。」

  「女眷嗎?」林如海皺了皺眉頭,「你放心吧!」

  謝鱗沒再多問,轉身大踏步離開,院外的親兵立刻跟上。

  揚州城郊,農莊。

  相比於林府的嚴肅與陌生,這裡的氣氛明顯輕鬆的多,明明已經過了凌晨,一個身穿親王袍服的年輕男子依然閒適的坐在客廳中,甚至還有心思自斟自飲。

  「王爺!」可惜,院中傳來的聲音讓他瞬間破功。

  「安大哥,如何了?」義忠郡王周律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來。

  「托王爺洪福,消息沒錯!」進門的安遠侯府次子安昆滿臉欣喜的用力點頭,「薛家二房的快船早就到了,卻在碼頭外的某個隱蔽處等著,一直到天色全黑才起航,小半個時辰前,定城侯府二房的鱗兄弟進了林府。

  不僅如此,剛剛屬下從那邊回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帶著人離開林府,在他之前不到半炷香,他的手下出門就跨上快馬直奔軍營方向,王爺,若無意外的話,他應該是準備今晚就動手,計劃確實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好,好哈哈哈哈!」周律再也忍不住,不顧形象的仰天大笑起來,良久才控制住,「再加上大員島的消息,鱗兄弟真是本王的福星啊!」

  「王爺,我們探路的人還沒從大員島回來,但根據屬下能找到的所有海商、海船答覆,雖說沒辦法確認大員島上是不是有上百萬斤的砂糖,但確實能從海上看到成片的甘蔗林。」安昆滿臉興奮。

  「想來事情不假。」周律滿意的點點頭,「消息都傳下去了?」

  「手下的兒郎們全都很高興。」看的出來,安昆自己也非常興奮,「王爺,這可都是銀子啊,再加上大員島的地盤,就算......

  「」

  「不錯!」周律不等他說完就打斷,「讓我們所有在島上的兒郎全都準備好,一旦大員島的消息確認,大家跟我一起上去,到時候人人有好處,上百萬斤的砂糖,本王就算一個大子兒不發,只發這個就能讓所有人嗷嗷叫!」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安昆滿臉笑容跪在地上,「現在鱗兄弟大概快到了,我們是不是搭把手?」

  「不著急,現在他怎麼會明白,大乾開國至今,兩百年都沒動這些鹽商,不是因為動不了,而是動了這批,遲早還要再扶上去下一批。」周律得意一笑,「更何況,這群不知死的奸商也該敲打了。」

  「王爺說的是。」安昆在周律的示意下站起來,「只是如此一來的話,是不是趁著時機,再和排名前二的江、黃兩家談談?」

  「板子打不到身上,誰都不會覺得疼。」周律面露冷笑,「不死上幾家,誰又會相信他竟然真敢動?知道他先動哪一家嗎?」

  「消息沒這麼快。」安昆搖搖頭,「不過,以他區區百餘人的親兵數量,應該不會是太大的,若是讓屬下來安排,定會先找幾家小鹽商練練手,也把手下的兒郎餵飽。」

  「查清楚。」周律點點頭,「再一個,你確定他的人都有火器?」

  「王爺放心,屬下不會看錯。」安昆用力點點頭,「他們的軍營畢竟在城中,再怎麼縮在屋裡掩飾,也不可能完全不漏,再加上帶隊的兩個百戶都有隨身短統,是不是好使沒人知道,但能讓他們如此貼身帶著,想來不會無用。」

  「火器.....當真有此神效?」周律依然不怎麼相信,「本王也不是沒見過,威力確實很大,但缺點更多,就算不提怕風怕雨的問題,天氣好的時候打的也慢,還能讓所有人都用?」

  「王爺,不如我們去看看如何?」安昆想了想說道。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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