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2.103 李紈：他的毛病，三妹妹還不知道嗎？
第211章 2.103 ?李紈：他的毛病，三妹妹還不知道嗎？
第二卷2.103李紈：他的毛病，三妹妹還不知道嗎？
翌日上午。
玄武湖皇家園林雖說掛著「皇家」二字，卻只是名義上歸屬內務府，最後一次真有皇帝入住，是太上皇十多年前的第六次南巡，到如今，除去極個別的皇家子弟南來，平日理論上都空著。
沒錯，「理論上」是。
這麼大的園林肯定要有人管，衛生打掃、綠植修剪、湖上設施維護、主要建築保養等等，加起來沒有幾百人幹不了，一年消耗的銀子以十萬計，當然都是由代管的體仁院掏錢。
毫無疑問，這也是甄家上百萬兩虧空的「來源」之一。
所以，他們就將這處園林當成了自家「貴賓招待所」，順便半公開的「承接」一些大項「活動」，價格當然極高，但江南富庶，歷來不缺要面子不要銀子的「顧客」。
依靠這一點，哪怕不大可能掙夠錢，好歹不至於虧的心疼。
今天不同，雖說進來兩台馬車，卻不需要任何「付費」。
「寶妹妹、琴妹妹！」看到雙姝一起進入別墅，迎春含笑上前挽住二人，拉著她們向客廳走去，「不瞞你們說，鱗二哥今日原本有事要處理，專門推掉了。」
薛寶釵渾身一僵。
「二姐姐，鱗二哥也在家裡？」薛寶琴卻沒有這麼多顧忌，笑著邊說邊望向房門，」
怎麼沒見他出來接人？」
「死丫頭，說什麼呢！」薛寶釵急忙打她一下，「論理，我們不該私下裡....．鱗二哥就算在家，豈有迎門接女眷的道理？」
「寶妹妹勿怪，鱗二哥不是外人。」迎春面頰微紅，「賈家和謝家是幾代人的交情，薛家和賈家又是祖上傳下來的老親，雖說以前從未見過，你只當是自家哥哥便好。」
「多謝二姐姐！」薛寶釵鬆口氣，面露感激之色。
很明顯，她這是故意幫忙拉關係，降低薛蟠的罪名。
不對吧？
寶妹妹應該是端莊賢淑、溫婉大方，為什麼這個時候好像很膽小，甚至有些過于謙卑？
因為她出身太低，整個封建時代，僅此一條就足夠了。
金陵薛氏很特殊。
先祖為紫薇舍人，雖說談不上什麼大官，到底也屬於天子近臣，官不大、地位不低，薛家自稱一句「仕宦之家」還算湊合。
問題是，這樣的說法也就糊弄平民百姓，在真正的上層圈子裡，根本不上檯面，因為現在的薛家是皇商、商戶，「豐字號」掛在內務府的採買商家名單中，哪怕是薛蟠在戶部有虛職（捐官）也沒用。
紫薇舍人？誰特麼有興趣和你討論幾百年前的「出身」？
退一萬步講，就算按照「仕宦之家」的標準，她今天面對的兩個「對手」，一個是歷代沿襲、承爵人是京營軍頭的定城侯府二房子弟，另一個是皇家出身的忠順王府郡主，這種情況讓紫薇舍人復活都沒辦法。
所以，薛寶釵只能放低身份、儘量客氣，要不然呢？
哪怕有迎春的照顧也沒太大用處。
「二妹妹倒是不見外。」果然，她的聲音剛落，房內就傳來調侃的聲音，「只可惜，他今天說不上話，這裡都由本宮做主。」
薛家姐妹同時表情一僵，薛寶釵甚至臉色發白。
「璇兒！」迎春顧不上客氣，放開兩姐妹進門嬌嗔，「哪有你這樣嚇唬人的？都是自家親戚，何必這麼見外？」
「噗嗤」幸好，周璇因為某人的原因，並未真的太過嚴厲，還主動出門迎接，「好了，兩位妹妹進來吧，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
「郡主姐姐！」眼見「壓力」過去，薛寶琴高興的撲到她懷裡。
「民女見過......」薛寶釵卻不敢放鬆，甚至膝蓋已經屈下。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迎春急忙拉住她，順便甩給某人郡主一個白眼，「都說了是開玩笑，一家子姐妹，哪裡需要這些勞什子？」
「你們呀！」周璇無語的搖搖頭，擁著小船娘轉身，「進來吧！」
四個姑娘這才先後進入客廳，默契的分賓主坐下。
「鱗二哥呢？」薛寶琴掃了一圈，很是奇怪的問道，「剛才二姐姐不還說，他今天推掉不少事情，就為了在家等著嗎？」
「體仁院那邊送來不少東西，我整理好之後給他了，這會子大概正在看吧？」周璇無所謂的向上指了指，然後看向迎春，「你說還是我說？」
「司棋，倒茶！」迎春並未接茬。
「行，你們是姐妹，惡人還是我來當吧。」周璇語氣冷淡，「寶妹妹對吧？想必你很清楚，明目張胆的偷用一座侯府的名號，究竟意味著什麼。」
「郡主容稟——」薛寶釵真的快哭了。
來之前，她就已經聽過薛寶琴的說明，眼前這位郡主是貨真價實的皇家金枝玉葉、忠順親王之女，雖說對外面的事情沒影響，放在內宅卻能當「定海神針」用。
整個金陵來說，除了沒人能越過去的奉聖夫人，女性地位以她為最高，哪怕是江南行省的幾位最高官員，巡撫、提督、布政使或者學政等等，理論上見了她也得先行禮。
嗯，這幾個人只要不傻，沒有天大的事情肯定不會來見的。
「璇兒！」幸好，迎春及時圓場，「你又嚇唬人！」
「我真該讓你和司棋留在二樓。」周璇徹底無奈了，「行吧，你是好人，就我一個壞人，寶妹妹，不瞞你說，你和琴妹妹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定下，這件事可以不公開追究，但該受的懲罰不能少。」
「多謝郡主恩典！」薛寶釵終於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公開挑明，這件事就有迴旋的餘地，薛家以前雖說確實冒用定城侯府的名號，好歹只是口嗨，並沒有真的做什麼，今後如果不再作死，以前弄到的條件甚至可以繼續用下去，因為外面不知道薛家和謝家其實沒關係。
「聽說，你們準備舉家遷到京城？」周璇並未直接提條件，「想必京城那邊都安排好住處了？」
「不瞞郡主，先父在京城置辦過產業，雖不敢在貴人面前自吹自擂，自家人居住盡夠了。」薛寶釵輕聲答道，「只是因為多年來用的不多，院中恐怕多有損壞，民女正準備遣人提前過去修繕。」
「什麼地方？」周璇繼續問道。
「民女並未去過，只聽老管家提起，宅院在內西城，一個叫小花枝巷的地方，三進、
幾十間房子。」薛寶釵想了想答道，「當初是先父為了方便京城的生意置辦，可惜用的不多。」
「寧榮二府後面、兩里多那個小花枝巷？盡夠了。」周璇這才點點頭，「本宮要了，你讓下人收拾好，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想住就另外安置吧，別覺得委屈，我這裡正好有兩個恩典給你。」
「民女不敢！」這個時候，薛寶釵再大的意見也不敢提。
「好了，寶妹妹不用擔心，有他在，我還能委屈你不成？」周璇眼見談判順利，俏臉含笑指了指樓上，「頭一個，你們家現在不是商戶嗎？我那堂妹名下有兩個女官名額，給你一個贊善。」
「這——」薛寶釵反而更不放心了。
「寶妹妹，璇姐姐提到的堂妹」，乃是當今陛下獨女、淑慧長公主。」旁邊的迎春急忙解釋，「依例，名下有一個侍讀和一個贊善的女官，都是正五品，侍讀給四妹妹了。」
「可是寧國府的四妹妹？」薛寶釵急忙問道。
她當然對「贊善」的位置非常有興趣，因為她一向對「仕途經濟」很重視，但這樣的位置太好、來的太容易，反而讓她不敢接受，現在聽到另一個「同僚」是熟人，當然急著確認一下。
「可不就是她了？」迎春笑著答道。
「本宮和淑慧那丫頭一向親近，四妹妹的位置也是我當初提議的。」周璇微笑著再補一句，「現在，寶妹妹可算是放心了？」
「多謝郡主恩典！」薛寶釵驚喜的就要謝恩，被迎春拉住了。
這不是薛寶釵勢利，而是封建時代本就如此。
公主侍讀、公主贊善身份不低，可以參考太子侍讀和太子侍衛，乃是公主身邊最親近的人，女眷若能得到，等於整個家族階層躍升。
「第二個，你們薛家的豐字號」，放眼天下都有很大的名聲，現在是你管著吧？」周璇繼續說道，「以後你還是管著吧，剛才我要的那處老宅，你跟我一起住著，橫豎本宮很忙，沒這麼多時間。」
「這——」薛寶釵面露疑色，「民女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本宮手裡也有不少生意，還有他的份子，雖說沒什麼麻煩事兒，本宮到底還是覺得太麻煩。」周璇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以後都掛在豐字號」，還是你管著，薛家的、
本宮的還有他的，聽明白了？」
「民女明白！」薛寶釵徹底放鬆下來。
「嘻嘻，郡主姐姐，你名下沒有女官嗎？」眼看現在問題已經解決，薛寶琴笑著撲到某郡主懷裡撒嬌，「小妹也是白身」呢，也會伺候人！」
「小蹄子，你要是跟著我，到底誰伺候誰？」周璇愛憐的打了小船娘一下，對這個愛笑的姑娘，誰見了都捨不得，「行吧，現在你們都放心了？司棋，去叫他下來！」
「奴婢明白！」
榮國府，李執院。
五月的天氣已經明顯熱起來，哪怕是在偏北的京城，太陽偏西一樣讓人熱的焦躁，幸好賈家的「綠化」不錯，到處都有高大的喬木遮蓋，饒是如此，任何人不活動便罷，一動就容易出汗。
「奶奶，好東西來了！」西廂「帳房」中，好不容易處理完帳本的小寡婦剛起身，就聽見院裡高興的招呼聲，「幸好有璉二奶奶的牌子，廚房才肯撥給酸梅湯，你快用些去去暑吧！」
李紈轉過身，就見素雲捧著一隻托盤，上面的瓷盆中裝滿冰塊，旁邊放著小碗，另有一隻細口瓷瓶立在盆中，看尺寸也就三四碗的量，好歹比沒有強。
「你也喝一碗吧，記得不要多喝，女子體寒，多用無益。」李紈也熱的夠嗆，趕緊提起瓷瓶給自己倒一碗，輕輕抿一口就舒服的眯上眼睛，「以後還想喝，別再找廚房了，抽空去一趟西邊院子，隨便給襲人或者晴雯說一聲就行。」
「奶奶放心，奴婢省的。」素雲點點頭給自己倒一碗，「這兩個蹄子，舒服的什麼似的，別說是丫鬟婢女，咱們府里的奶奶又如何？哪個敢說比她倆舒服？」
「傻蹄子，你以為三妹妹和四妹妹沒事的時候，為什麼總喜歡往那邊跑？」李紈露出羨慕之色，「吃的、喝的、用的，但凡是她倆想要，西院兩個丫頭敢不給？」
「噗嗤——」素雲忍不住笑出來，「奶奶，不若奴婢沒事的時候也搬去住，你若是想要什麼，只管讓碧月招呼一聲便好，奴婢定能帶回來！」
「想得美，你還是老實伺候吧！」李紈沒好氣的打一下丫鬟。
素雲趕緊求饒不提。
「大嫂子可在？」正說著，院中傳來熟悉的女聲。
「老話里說曹操曹操到」，還真是經不起念叨。」李紈啞然失笑，放下瓷碗起身迎出門外，「剛才還說起三妹妹呢，這不就見到了？外面熱的厲害，快進來說話。」
「見過珠大奶奶！」跟在後面的侍書急忙見禮。
「三妹妹這是—」李紈驚訝的看著丫鬟手中端的托盤。
「小妹得了些酸梅湯，這不是今天熱的厲害，橫豎在房裡沒什麼事情，就帶著丫頭一起送來，正好說說話。」探春邊說邊跟著進入西廂房，一眼就看見桌上的托盤，「原來大嫂子已經有了。」
「還不是我搭上臉面，求到鳳丫頭那裡，這才得了些。」李紈同樣沒想到會碰上這種事情，開口解釋都帶著哭笑不得，「還是比不上三妹妹，你專門送來的一瓶，最少趕得上我這兩瓶，襲人那蹄子真是有孝心呢！」
她說的不是客氣話，侍書托盤上沒有小碗，但用來裝冰鎮酸梅湯的細口瓷瓶最少大一圈，比賈家廚房的瓶子多一倍都算保守，看款式就知道不屬於自家，以至於端盤丫鬟累的額頭見汗。
「大嫂子說的什麼話！」探春面頰微熱，邊說邊招呼侍書放下托盤，「給你送東西還要被編排，下次不送了！」
她和某人的關係雖說大家都知道，但還不方便直接說。
「可別，我還指著鱗二奶奶」今後照顧呢！」李紈毫不客氣的調侃一句，順便安排素雲給大家倒上酸梅湯，「難為三妹妹還記得我這燒糊的卷子。」
「可不是只有小妹記得，這些日子，璉二嫂子來的挺勤呢，她那性子我知道，慣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以前老喜歡拽人幫忙算帳，這些日子怕是沒少難為你，這麼多的帳本......？」探春隨意拿起一本帳冊翻閱起來，動作卻漸漸僵硬，「中成藥？我怎麼記得」
小寡婦和丫鬟同時一頓。
「他呀，你還不知道，腦子裡想的多，偏又懶成賊，我就是一個不留神，忙來忙去忙成我的了。」良久，李紈突然笑出來，「他的毛病，三妹妹還不知道嗎？」
「不就是呢！」探春幽幽一嘆，「小妹早知鱗二哥......今日可算是見到了！」
她說完就繼續翻著帳冊，很快從中找出一份總帳，仔仔細細閱讀起來。
李紈也沒客氣，直接跟在身後，有問題就毫無保留的回答。
「三妹妹以為如何？」半晌，小寡婦眼看三姑娘合上帳冊，俏臉含笑問道。
「這些不是他的。」探春很乾脆的搖搖頭。
「是與不是，誰又能說得清呢？」李紈輕輕攬著她向客廳走去，「你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這些生意都掛在那位郡主名下，那不就是他的嗎？
「罷了！」探春表情複雜的與小寡婦對望一眼，「侍書，你去讓廚房把我晚上的份例送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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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2.103李紈：他的毛病，三妹妹還不知道嗎？
翌日上午。
玄武湖皇家園林雖說掛著「皇家」二字，卻只是名義上歸屬內務府，最後一次真有皇帝入住，是太上皇十多年前的第六次南巡，到如今，除去極個別的皇家子弟南來，平日理論上都空著。
沒錯，「理論上」是。
這麼大的園林肯定要有人管，衛生打掃、綠植修剪、湖上設施維護、主要建築保養等等，加起來沒有幾百人幹不了，一年消耗的銀子以十萬計，當然都是由代管的體仁院掏錢。
毫無疑問，這也是甄家上百萬兩虧空的「來源」之一。
所以，他們就將這處園林當成了自家「貴賓招待所」，順便半公開的「承接」一些大項「活動」，價格當然極高，但江南富庶，歷來不缺要面子不要銀子的「顧客」。
依靠這一點，哪怕不大可能掙夠錢，好歹不至於虧的心疼。
今天不同，雖說進來兩台馬車，卻不需要任何「付費」。
「寶妹妹、琴妹妹！」看到雙姝一起進入別墅，迎春含笑上前挽住二人，拉著她們向客廳走去，「不瞞你們說，鱗二哥今日原本有事要處理，專門推掉了。」
薛寶釵渾身一僵。
「二姐姐，鱗二哥也在家裡？」薛寶琴卻沒有這麼多顧忌，笑著邊說邊望向房門，」
怎麼沒見他出來接人？」
「死丫頭，說什麼呢！」薛寶釵急忙打她一下，「論理，我們不該私下裡....．鱗二哥就算在家，豈有迎門接女眷的道理？」
「寶妹妹勿怪，鱗二哥不是外人。」迎春面頰微紅，「賈家和謝家是幾代人的交情，薛家和賈家又是祖上傳下來的老親，雖說以前從未見過，你只當是自家哥哥便好。」
「多謝二姐姐！」薛寶釵鬆口氣，面露感激之色。
很明顯，她這是故意幫忙拉關係，降低薛蟠的罪名。
不對吧？
寶妹妹應該是端莊賢淑、溫婉大方，為什麼這個時候好像很膽小，甚至有些過于謙卑？
因為她出身太低，整個封建時代，僅此一條就足夠了。
金陵薛氏很特殊。
先祖為紫薇舍人，雖說談不上什麼大官，到底也屬於天子近臣，官不大、地位不低，薛家自稱一句「仕宦之家」還算湊合。
問題是，這樣的說法也就糊弄平民百姓，在真正的上層圈子裡，根本不上檯面，因為現在的薛家是皇商、商戶，「豐字號」掛在內務府的採買商家名單中，哪怕是薛蟠在戶部有虛職（捐官）也沒用。
紫薇舍人？誰特麼有興趣和你討論幾百年前的「出身」？
退一萬步講，就算按照「仕宦之家」的標準，她今天面對的兩個「對手」，一個是歷代沿襲、承爵人是京營軍頭的定城侯府二房子弟，另一個是皇家出身的忠順王府郡主，這種情況讓紫薇舍人復活都沒辦法。
所以，薛寶釵只能放低身份、儘量客氣，要不然呢？
哪怕有迎春的照顧也沒太大用處。
「二妹妹倒是不見外。」果然，她的聲音剛落，房內就傳來調侃的聲音，「只可惜，他今天說不上話，這裡都由本宮做主。」
薛家姐妹同時表情一僵，薛寶釵甚至臉色發白。
「璇兒！」迎春顧不上客氣，放開兩姐妹進門嬌嗔，「哪有你這樣嚇唬人的？都是自家親戚，何必這麼見外？」
「噗嗤」幸好，周璇因為某人的原因，並未真的太過嚴厲，還主動出門迎接，「好了，兩位妹妹進來吧，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
「郡主姐姐！」眼見「壓力」過去，薛寶琴高興的撲到她懷裡。
「民女見過......」薛寶釵卻不敢放鬆，甚至膝蓋已經屈下。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迎春急忙拉住她，順便甩給某人郡主一個白眼，「都說了是開玩笑，一家子姐妹，哪裡需要這些勞什子？」
「你們呀！」周璇無語的搖搖頭，擁著小船娘轉身，「進來吧！」
四個姑娘這才先後進入客廳，默契的分賓主坐下。
「鱗二哥呢？」薛寶琴掃了一圈，很是奇怪的問道，「剛才二姐姐不還說，他今天推掉不少事情，就為了在家等著嗎？」
「體仁院那邊送來不少東西，我整理好之後給他了，這會子大概正在看吧？」周璇無所謂的向上指了指，然後看向迎春，「你說還是我說？」
「司棋，倒茶！」迎春並未接茬。
「行，你們是姐妹，惡人還是我來當吧。」周璇語氣冷淡，「寶妹妹對吧？想必你很清楚，明目張胆的偷用一座侯府的名號，究竟意味著什麼。」
「郡主容稟——」薛寶釵真的快哭了。
來之前，她就已經聽過薛寶琴的說明，眼前這位郡主是貨真價實的皇家金枝玉葉、忠順親王之女，雖說對外面的事情沒影響，放在內宅卻能當「定海神針」用。
整個金陵來說，除了沒人能越過去的奉聖夫人，女性地位以她為最高，哪怕是江南行省的幾位最高官員，巡撫、提督、布政使或者學政等等，理論上見了她也得先行禮。
嗯，這幾個人只要不傻，沒有天大的事情肯定不會來見的。
「璇兒！」幸好，迎春及時圓場，「你又嚇唬人！」
「我真該讓你和司棋留在二樓。」周璇徹底無奈了，「行吧，你是好人，就我一個壞人，寶妹妹，不瞞你說，你和琴妹妹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定下，這件事可以不公開追究，但該受的懲罰不能少。」
「多謝郡主恩典！」薛寶釵終於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公開挑明，這件事就有迴旋的餘地，薛家以前雖說確實冒用定城侯府的名號，好歹只是口嗨，並沒有真的做什麼，今後如果不再作死，以前弄到的條件甚至可以繼續用下去，因為外面不知道薛家和謝家其實沒關係。
「聽說，你們準備舉家遷到京城？」周璇並未直接提條件，「想必京城那邊都安排好住處了？」
「不瞞郡主，先父在京城置辦過產業，雖不敢在貴人面前自吹自擂，自家人居住盡夠了。」薛寶釵輕聲答道，「只是因為多年來用的不多，院中恐怕多有損壞，民女正準備遣人提前過去修繕。」
「什麼地方？」周璇繼續問道。
「民女並未去過，只聽老管家提起，宅院在內西城，一個叫小花枝巷的地方，三進、
幾十間房子。」薛寶釵想了想答道，「當初是先父為了方便京城的生意置辦，可惜用的不多。」
「寧榮二府後面、兩里多那個小花枝巷？盡夠了。」周璇這才點點頭，「本宮要了，你讓下人收拾好，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想住就另外安置吧，別覺得委屈，我這裡正好有兩個恩典給你。」
「民女不敢！」這個時候，薛寶釵再大的意見也不敢提。
「好了，寶妹妹不用擔心，有他在，我還能委屈你不成？」周璇眼見談判順利，俏臉含笑指了指樓上，「頭一個，你們家現在不是商戶嗎？我那堂妹名下有兩個女官名額，給你一個贊善。」
「這——」薛寶釵反而更不放心了。
「寶妹妹，璇姐姐提到的堂妹」，乃是當今陛下獨女、淑慧長公主。」旁邊的迎春急忙解釋，「依例，名下有一個侍讀和一個贊善的女官，都是正五品，侍讀給四妹妹了。」
「可是寧國府的四妹妹？」薛寶釵急忙問道。
她當然對「贊善」的位置非常有興趣，因為她一向對「仕途經濟」很重視，但這樣的位置太好、來的太容易，反而讓她不敢接受，現在聽到另一個「同僚」是熟人，當然急著確認一下。
「可不就是她了？」迎春笑著答道。
「本宮和淑慧那丫頭一向親近，四妹妹的位置也是我當初提議的。」周璇微笑著再補一句，「現在，寶妹妹可算是放心了？」
「多謝郡主恩典！」薛寶釵驚喜的就要謝恩，被迎春拉住了。
這不是薛寶釵勢利，而是封建時代本就如此。
公主侍讀、公主贊善身份不低，可以參考太子侍讀和太子侍衛，乃是公主身邊最親近的人，女眷若能得到，等於整個家族階層躍升。
「第二個，你們薛家的豐字號」，放眼天下都有很大的名聲，現在是你管著吧？」周璇繼續說道，「以後你還是管著吧，剛才我要的那處老宅，你跟我一起住著，橫豎本宮很忙，沒這麼多時間。」
「這——」薛寶釵面露疑色，「民女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本宮手裡也有不少生意，還有他的份子，雖說沒什麼麻煩事兒，本宮到底還是覺得太麻煩。」周璇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以後都掛在豐字號」，還是你管著，薛家的、
本宮的還有他的，聽明白了？」
「民女明白！」薛寶釵徹底放鬆下來。
「嘻嘻，郡主姐姐，你名下沒有女官嗎？」眼看現在問題已經解決，薛寶琴笑著撲到某郡主懷裡撒嬌，「小妹也是白身」呢，也會伺候人！」
「小蹄子，你要是跟著我，到底誰伺候誰？」周璇愛憐的打了小船娘一下，對這個愛笑的姑娘，誰見了都捨不得，「行吧，現在你們都放心了？司棋，去叫他下來！」
「奴婢明白！」
榮國府，李執院。
五月的天氣已經明顯熱起來，哪怕是在偏北的京城，太陽偏西一樣讓人熱的焦躁，幸好賈家的「綠化」不錯，到處都有高大的喬木遮蓋，饒是如此，任何人不活動便罷，一動就容易出汗。
「奶奶，好東西來了！」西廂「帳房」中，好不容易處理完帳本的小寡婦剛起身，就聽見院裡高興的招呼聲，「幸好有璉二奶奶的牌子，廚房才肯撥給酸梅湯，你快用些去去暑吧！」
李紈轉過身，就見素雲捧著一隻托盤，上面的瓷盆中裝滿冰塊，旁邊放著小碗，另有一隻細口瓷瓶立在盆中，看尺寸也就三四碗的量，好歹比沒有強。
「你也喝一碗吧，記得不要多喝，女子體寒，多用無益。」李紈也熱的夠嗆，趕緊提起瓷瓶給自己倒一碗，輕輕抿一口就舒服的眯上眼睛，「以後還想喝，別再找廚房了，抽空去一趟西邊院子，隨便給襲人或者晴雯說一聲就行。」
「奶奶放心，奴婢省的。」素雲點點頭給自己倒一碗，「這兩個蹄子，舒服的什麼似的，別說是丫鬟婢女，咱們府里的奶奶又如何？哪個敢說比她倆舒服？」
「傻蹄子，你以為三妹妹和四妹妹沒事的時候，為什麼總喜歡往那邊跑？」李紈露出羨慕之色，「吃的、喝的、用的，但凡是她倆想要，西院兩個丫頭敢不給？」
「噗嗤——」素雲忍不住笑出來，「奶奶，不若奴婢沒事的時候也搬去住，你若是想要什麼，只管讓碧月招呼一聲便好，奴婢定能帶回來！」
「想得美，你還是老實伺候吧！」李紈沒好氣的打一下丫鬟。
素雲趕緊求饒不提。
「大嫂子可在？」正說著，院中傳來熟悉的女聲。
「老話里說曹操曹操到」，還真是經不起念叨。」李紈啞然失笑，放下瓷碗起身迎出門外，「剛才還說起三妹妹呢，這不就見到了？外面熱的厲害，快進來說話。」
「見過珠大奶奶！」跟在後面的侍書急忙見禮。
「三妹妹這是—」李紈驚訝的看著丫鬟手中端的托盤。
「小妹得了些酸梅湯，這不是今天熱的厲害，橫豎在房裡沒什麼事情，就帶著丫頭一起送來，正好說說話。」探春邊說邊跟著進入西廂房，一眼就看見桌上的托盤，「原來大嫂子已經有了。」
「還不是我搭上臉面，求到鳳丫頭那裡，這才得了些。」李紈同樣沒想到會碰上這種事情，開口解釋都帶著哭笑不得，「還是比不上三妹妹，你專門送來的一瓶，最少趕得上我這兩瓶，襲人那蹄子真是有孝心呢！」
她說的不是客氣話，侍書托盤上沒有小碗，但用來裝冰鎮酸梅湯的細口瓷瓶最少大一圈，比賈家廚房的瓶子多一倍都算保守，看款式就知道不屬於自家，以至於端盤丫鬟累的額頭見汗。
「大嫂子說的什麼話！」探春面頰微熱，邊說邊招呼侍書放下托盤，「給你送東西還要被編排，下次不送了！」
她和某人的關係雖說大家都知道，但還不方便直接說。
「可別，我還指著鱗二奶奶」今後照顧呢！」李紈毫不客氣的調侃一句，順便安排素雲給大家倒上酸梅湯，「難為三妹妹還記得我這燒糊的卷子。」
「可不是只有小妹記得，這些日子，璉二嫂子來的挺勤呢，她那性子我知道，慣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以前老喜歡拽人幫忙算帳，這些日子怕是沒少難為你，這麼多的帳本......？」探春隨意拿起一本帳冊翻閱起來，動作卻漸漸僵硬，「中成藥？我怎麼記得」
小寡婦和丫鬟同時一頓。
「他呀，你還不知道，腦子裡想的多，偏又懶成賊，我就是一個不留神，忙來忙去忙成我的了。」良久，李紈突然笑出來，「他的毛病，三妹妹還不知道嗎？」
「不就是呢！」探春幽幽一嘆，「小妹早知鱗二哥......今日可算是見到了！」
她說完就繼續翻著帳冊，很快從中找出一份總帳，仔仔細細閱讀起來。
李紈也沒客氣，直接跟在身後，有問題就毫無保留的回答。
「三妹妹以為如何？」半晌，小寡婦眼看三姑娘合上帳冊，俏臉含笑問道。
「這些不是他的。」探春很乾脆的搖搖頭。
「是與不是，誰又能說得清呢？」李紈輕輕攬著她向客廳走去，「你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這些生意都掛在那位郡主名下，那不就是他的嗎？
「罷了！」探春表情複雜的與小寡婦對望一眼，「侍書，你去讓廚房把我晚上的份例送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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