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2.31 「真是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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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2.31 ?「真是愉快的一天!」

  第二卷2.31「真是愉快的一天!」

  東安門外小院。

  「見過大殿下!」不論心裡想什麼、不管眼前少年的小臉依然帶著稚氣、也無所謂對方的稱呼有多親切、更不提他心裡有多少只草泥馬狂奔而過,謝鱗都只能立刻站起來躬身行禮,「不知殿下到來,末將有失遠迎-

  —

  眼前的少年當然是大皇子周衍。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戴權作為大明宮掌宮太監、安泰帝的絕對親信,給他介紹的「貴人」竟然是當朝皇子,這可不是一句「壞規矩」能形容的一一考慮到當初的義忠親王舊事,武勛和皇子太親近的話,那可是真會出人命的!

  幸好,這死太監還知道分寸,選擇的地方很隱秘,進院的也只有眼前的少年,要是換個不合適的地方,哪怕是拼著得罪大皇子乃至他的生母、當朝皇后娘娘,他也絕對會當場拂袖而去。

  所謂的「未來」再光明,也得在活看的基礎上才能討論。

  死人什麼都不需要。

  「快別這樣!」周衍快步上來扶住他,不論動作還是幅度都讓人無可挑剔,「鱗二哥說哪裡話,早就聽戴公公提起,上元節要是沒有你的救助,說不定我連命都沒了,你我今日才得相見,又是私下裡,何須在意這等勞什子?」

  「殿下過譽了,末將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謝鱗心中不由苦笑,眼前的少年如果放在現代,頂多也就是個初中生,辦事說話卻能做到進退有度,無愧於皇家教導,「還請殿下見諒,按照朝廷的說法,上元節那天並無任何特別的事情發生。」

  「我剛才失態了!」大皇子表情一頓,表情慢慢恢復正常,「鱗二哥不要責怪戴公公,是我要他代為引薦,也是我讓他不要提前告訴你,今日相見並無他事,不過是趁機見見救命恩人,一起說說閒話、吃頓便飯。」

  「殿下言重了,末將豈敢?」話說到這份上,謝鱗也只能認下。

  兩人一邊寒暄,一邊分賓主入座,看得出來,大皇子有很多話想說,而且不僅僅是為了所謂的「救命之恩」,只是因為兩人初次正式見面,他表現的還算克制,說話時不忘招呼喝酒吃菜,各方面的表現頗為得體。

  「鱗二哥,聽說你要去江南公千?」終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兒,兩人的交談進入正題,「早聽說江南盛景,可惜我身為大乾皇子,不能隨意出京,將來若是有暇,定要像皇祖父那樣,專門過去巡視一趟。」

  「末將確實已經收到命令,要去江南公務,到現在已經準備的差不多。」謝鱗自動忽略掉大皇子的後半段,「若是沒什麼意外的話,出發時間就定在下月初六,計劃是走運河南下;這之前,大部分手下會在月底前出發,早些到揚州進駐。」

  「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周衍笑著問道。

  「不敢勞煩殿下!」謝鱗趕緊拒絕,開玩笑,他畢竟是定城侯府二房「家主」,怎麼可能會和當朝皇子公開來往,「家兄已經提前安排好,末將到江南後自會按照計劃處理。」

  「是啊,還有謝大哥在。」周衍慢慢露出惆悵的表情,「真是可惜,我不能和你們一樣為天下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又有朝廷的規矩在,連和你們一起玩鬧都不行。」

  「殿下無需如此!」猶豫了一下,謝鱗覺得還是需要給他灌點雞湯才行,「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殿下今日好好學習,將來才能更好的處理公務,學習之外也要多向陛下請教,有機會翻翻奏摺或是公文之類,提早熟悉政務。」

  「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jpg)

  「鱗二哥說的是,母后平日也是這樣教導的。」周衍再怎麼「小大人」,本身也不過是個初中生罷了,聽完後心情又好起來,「我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明君!」

  「殿下說的是。」謝鱗一句不接。

  「差點兒忘了說。」表情變幻數次,周衍終於恢復平靜,「來之前母后對我說,定城侯府歷代為大乾柱石,今日又有謝大哥和鱗二哥兄弟齊心,將來定然少不了前程,我只希望此去江南能夠諸事順遂、早去早歸,待來日還能一起宴飲。

  「殿下放心,末將必會竭盡全力!」謝鱗馬上表態。

  但他實際上還是沒接茬,哪怕是皇后放出這麼明顯的暗示。

  「好了,耽誤這麼久,我也該回去了。」眼看著、或者說自以為已經「達到目的」,


  周衍明顯很高興,「還請鱗二哥放心,我出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貼身小太監,進門前就被我去後面院子,這裡並無外人,也不會帶來任何麻煩。」

  「多謝殿下!」謝鱗躬身一禮,目送大皇子離開。

  直到聽見院門響,他才長長鬆了口氣,枯坐半響恢復到平靜狀態,剛才感覺後背冰涼,現在好列已經過去了一一以他現在武勛出身、就快奉命南下的身份,要是被人看見私下交聯皇子,真的會有「死無葬身之地」的危險。

  毫無疑問,剛剛進行的對話又尷又尬,還非常僵硬,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和當朝皇子說什麼,難道要表態效忠嗎?可是和皇子談話,除了這個之外還能談什麼?只好任由他隨意引導話題。

  問題也在這裡,你能指望一個初中生能懂多少人情世故?

  哪怕皇子也不行。

  真不知道戴權到底哪根筋不對,竟然會搞出這麼一出。

  他暗暗決定,今後再也不會來這處院子,太特麼費心費力了。

  想到這裡,他急忙起身,大步向門外走去,只是剛剛進入院中,就眼看著院門再次打開,一個俏麗的身影款款而來,正好與他面對面相遇。

  望著眼前熟悉的倩影,謝鱗剛剛算是勉前放下的心思再次警惕起來。

  「真是愉快的一天!」(.tt)

  謝家二房院,外書房。

  明亮的燭光下,兩個溫柔嫻靜的姑娘相對而坐,其中一個正面帶笑容說著,另一個卻眼圈發紅、淚痕點點,似乎受了什麼委屈。

  「襲人姐姐,為什麼我的命就這麼苦?」麝月一邊拭淚一邊哭訴,「眼瞅著我們二爺今日總算.....誰想竟是白白高興一場,秋紋一出來就哭了,我是真沒想到,他們竟然只是在說話喝茶,什麼事情都沒做。」

  「你呀!」襲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連安慰都不好開口。

  大概是性格相近的原因,她在榮國府時雖說一直在賈母身邊服侍,卻和賈寶玉的大丫頭麝月關係很好,因為這位鳳凰蛋經常被安排住在賈母院的碧紗櫥,哪怕是她後來被某人帶出來,兩人的交情卻一直沒斷。

  平日裡經常來說話玩笑的丫頭中,麝月是少數不算「姐妹」的。

  「姐姐,不知鱗二爺一—」而且,她一點兒都沒掩飾過目的。

  「好妹妹,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們二爺不答應。」襲人的心思一向多,但在不威脅自己地位的情況下,她非常樂意扮演「知心大姐姐」的身份,更不介意某人身邊有多少其他女人,「你畢竟是寶二爺的貼身大丫頭,我們二爺和你們府里的關係京城皆知。」

  「是我沒福分。」麝月表情暗淡下來,「也不知將來,我們二爺能不能改好,若是當真這樣下去,我們姐妹該怎麼辦。」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襲人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安慰一下好姐妹,「寶二爺到底如何,該擔心的是你這丫頭嗎?你們老爺太太都沒說話呢,我要是你,定會想辦法把事情報上去,只是需要注意辦法,萬不可留下『告黑狀、長舌婦」的名聲。」

  「這一一」麝月溫柔賢惠、踏實肯干,卻從來都和聰明伶俐扯不上一文錢關係,「姐姐見諒,我確實想過告訴我們太太,只是這種事情從我這做丫頭的嘴裡說出來,怕是對的也會變成錯的,更別說還有『家醜不可外揚」的規矩呢。」

  「不如,你找個時間和鴛鴦姐姐商量一下?」襲人當然明白她的顧慮,就好比她可以偷偷在某人面前給晴雯上眼藥,卻絕對不會做任何得罪三春的事情,因為她很清楚,丫鬟就是丫鬟,「試試能不能通過老祖宗,讓寶二爺慢慢改好?」

  「鴛鴦姐姐?」麝月表情一亮,「不錯,她和老祖宗的關係不是外人能比,就算說了什麼逾越的話,也不會真的惹下什麼麻煩。」

  「你記得,萬萬不可讓消息亂傳,你們府里的事情你清楚,一旦消息傳開,就等於會傳的滿城風雨。」襲人好心提醒,「雖說寶二爺的事情確實一一那也不該是我們這些丫頭亂說話。」

  「姐姐放心,小妹省的!」麝月從來都不是多嘴的人。

  「好了,別太擔心,一切都會變的。」眼看事情解決,襲人笑著起身端來兩盤點心,「有心思想些亂七八糟的,還不如換換口味呢。」

  「多謝姐姐!」麝月驚喜的拈起一枚點心輕輕咬下,美目閃出喜色,「這可是桂順齋最時新的甜點?我只在跟著寶二爺去老祖宗那裡時,有幸被賞過幾個。」


  「想吃就吃,我們二爺不怎麼喜好甜食,偏又管著十里街幾百上千的鋪面,那些個掌柜的幾乎每隔三兩天就會送來新貨,二爺最多嘗嘗,餘下的還不都便宜我和晴雯?可我們又能吃幾個?」襲人半是解釋、半是炫耀的幾句話,就讓麝月羨慕不已。

  「鱗二爺真真是一一」所以,她愈發想要「過來」,「怪不得你每次去我們府里,總是點心果子的帶一包,餵的一干丫鬟小廝個個念你的好,『襲人姐姐』的名頭怕是只比駕鴦姐姐差幾分。」

  「什麼話,我又不在你們府里,不會得罪人,當然聽的好話就多,哪裡敢和鴛鴦姐姐比?」襲人微微一笑。

  「姐姐還說呢,都不用提別個,我們府上的姐妹中最出挑的幾個,哪個不是你這裡的常客?」麝月慢慢咽下點心,面露享受之色,「司棋、侍書、入畫,還有平兒姐姐也來過吧?對了,剛才我過來的時候,跟著晴雯去後院的可是素雲姐姐?想不到她也會來。」

  「她呀!」襲人面頰微紅輕輕低下臻首,「確實見的不少。」

  後宅,東廂房。

  素雲一身睡衣、一臉討好的抱著晴雯說話,可惜後者明顯很有意見,腦袋扭到一邊就是不回,渾不管什麼姐妹情誼之類。

  「死蹄子,真不知羞!」良久,大概是沒辦法再忍著,晴雯「噗」一聲笑了出來,

  轉身打了素雲兩下才開口,「明明是個姑娘,怎麼比二爺還忍不住!」

  「這話你可真有臉說。」眼看她剛剛的「生氣」都是裝的,素雲也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按住就胳肢,「我來的再多,最少也要間隔三五天,你這蹄子天天守著二爺,哪天能少了好處?竟然還有臉說我!」

  「咯咯咯一一好姐姐,我錯了!」晴雯遭不住「欺負」,只好無奈求饒,卻還是覺得不死心,「要說最忍不住的,還得是你們那位少奶奶,哪次過來都要霸著二爺不說,連我和襲人都要遭『毒手』,真苦了你跟她這麼多年。」

  「我們奶奶哪有!」素雲登時面頰緋紅,翻翻白眼放開手裡的「敗將」,「要是早上幾個月,我都不信她會一一還是二爺厲害!」

  「還說呢,我剛才見你進門的時候,不是還捏著兩個打開的信封嗎?」晴雯雖說沒膽量也沒能耐真的對李紈如何,一張小嘴卻慣是不饒人的,「這才隔著一個胡同、區區數日沒見,都要忍不住『鴻雁傳書』麼?」

  「你這蹄子,嘴裡也不把門。」素雲沒好氣的錘她兩下,指著書桌上的信封說道,「你但凡老實跟著認幾個字,也不會說這種外行話,這可不是我們奶奶的信,而是從金陵傳來的,一封是娘家二老爺專門寫給二爺,另一封是娘家老爺給我們奶奶,其中有幾句話給二爺。」

  「娘家二老爺?」晴雯迷糊一句才反應過來,「可是珠大奶奶的二叔、前些日子還來過的李大人?他不是在國子監一一對了,他已經放去江南當官了,怎麼會給二爺寫信?」

  「這話,你還是等二爺回來自己問吧。」素雲沒直說,伸手摸過桌上的自鳴鐘掃一眼,面露奇怪之色,「怎麼這麼晚了?二爺平日裡就算有酒局,也不會耽誤到亥初以後吧?」

  「嗯?」晴雯也反應過來,同樣掃一眼自鳴鐘,「不對啊,二爺不是說,就給一個老太監送些東西,再一起吃頓便飯嗎?怎麼會耽誤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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