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50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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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1.50祭祖

  新年鐘聲一響——啊呸,大乾王朝沒這玩意兒。

  但意思差不多,反正前半夜還好,後半夜的鞭炮和焰火就沒停下過,這邊剛剛有點兒停下的趨勢,那邊立刻補上,然後想停下的一邊也不甘示弱,噼里啪啦緊跟上去,要的就是個面子。

  人家都放你不放,是不是不行啊?

  這次可不只是賈家的寧榮二府,周圍也一樣,因為整個區域內住的不是勛貴就是官員,誰願意比誰差了?打腫臉充胖子也得充著!

  「二爺?」襲人被鞭炮聲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某人已經坐在床頭倚著,無聊的借著上了暗罩的燈光翻書——確實是翻書,談不上看,這年月的小說什麼的,套路劇情就那幾樣,實在激不起多少興趣,「怎麼起來了?」

  「吵醒你了?」謝鱗無奈扔下書,愛憐的輕撫丫鬟額頭。

  「也就是二爺不管,我在那邊的時候,年夜可沒睡著過。」襲人急忙坐起來,揉著眼睛解釋,「不是我多嘴,咱們今年一共只買了不到二十兩銀子的鞭炮焰火,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開大門的兩掛一萬響、昨晚的焰火、下餃子吃飯前的兩掛一千響再加上敬神的五千響,哪裡不夠用了?」謝鱗無所謂的撇撇嘴,拿起一件薄襖給丫鬟披上,「過年放鞭炮只是一個形式,放那麼多幹什麼?像賈家似的,噼里啪啦燒掉上千兩銀子嗎?」

  「二爺低估了,就是往年最少的時候,只算榮國府,每年都要放掉不少於兩千的銀子。」襲人笑著歪在某人懷裡,「寧國府那邊更厲害,我聽說有一年準備兩千五百兩的煙花鞭炮,珍大爺還生氣了。」

  謝鱗:......

  看來禁放鞭炮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只要不是「敢放就全禁」。

  咳咳!

  「行了,不想這些沒用的玩意兒,人家有錢,就讓他們燒去吧,咱們就當是看煙花!」眼看又把天聊死了,某人只能撇撇嘴換個話題,「現在到天亮還早呢!」

  「也不早了,橫豎今天也該起的——哎呀!」襲人手忙腳亂的推開兩隻鹹豬手,「我的好二爺,哪有你這樣沒個完的?」

  「好丫頭,不想來個『安泰七年的第一場』——」謝鱗雖說確實有想法,但也沒到急色的地步,眼看著丫鬟以平時三倍以上的速度穿好衣服,他也只能調侃,「昨晚你還發誓,我說什麼就聽什麼呢!」

  這還真不是他腦子裡只有女人,而是這個年代太特麼無聊了!

  為什麼整個封建時代,一進入王朝穩定期,人口就暴漲?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網絡,甚至沒有電,連照明都只有蠟燭和油燈,幾乎沒啥娛樂性活動,漫漫長夜怎麼過去?

  有錢人還好,各種骨牌葉子牌總能消磨時間,打累了再睡肯定很快就入眠,不想睡乾脆就通宵,這不光是男人的做法,姑娘太太們也一樣,不論探春還是迎春,也不管襲人還是司棋,每個人打牌都是一把好手。

  其他的,男人還有各種樓子、書院等等,姑娘太太也有許多可以消磨的遊戲,如投壺、射覆之類,好歹還有的玩兒,哪怕是都玩膩呢,總不至於干坐著無聊。

  窮人呢?一副葉子牌接近一兩銀子,骨牌最少三兩!

  晚上、特別是冬季的晚上,連燈油都捨不得燒,天一黑不就剩下那麼點兒活動了?這個問題不只是封建時代,紅色華夏之後一直持續四十多年,為什麼人口老控制不住?原因都是一樣的。

  這兩年多,要不是一直採用一些中醫藥手段,院子裡最少能多出兩個蘿蔔頭,大的應該滿地跑了,只是考慮到禮教規矩才專門控制,因為庶長子要是出現,基本等於讓襲人去死。

  後來,現代都有自己的活動,再加上其他原因,懂的都懂了。

  「二爺,你忘了前院侯爺昨晚讓人交代的?」襲人沒好氣的抄起桌上的金殼西洋表扔給他,「這都過了卯初(五點),最多只有半個時辰你就得去前府,跟著侯爺到祠堂祭祖,奴婢多大的膽子,敢在這種時候弄髒二爺的身子?」

  「好吧!」謝鱗掃一眼西洋表,無所謂的撇撇嘴,他對謝家的祖先當然談不上多少感情,但也不至於最基本的尊敬都忘了,「你自己煮點兒餃子吧,我們昨晚不是包了?早飯我肯定回不來,委屈你了!」

  「奴婢哪敢?」襲人拉開窗簾揚起臻首,一臉羨慕的遠遠望向定城侯府西跨院前院,那是謝家宗祠的位置,此時已經飛起漫天的焰火,祭祖就放在卯正(早晨六點),焰火算是暖場,毫無疑問,她這輩子都別指望進去了。


  哪怕是每年真正參加祭祖的只有倆人,「湊數」都輪不到她。

  謝鱗摟過丫鬟用力抱了抱,這才到浴房,專門沐浴換衣服。

  謝氏宗祠。

  寬敞的五間正房主祠中,正中央是供桌,後面靠牆是一張階梯狀的長几,從上到下擺著謝家六代先祖靈牌;兩頭各有一台御賜鎏金安泰爐,此時燒的正旺;供桌上還空著,祭品尚未擺放,但供桌前已經擺好兩隻蒲團。

  「見過兄長!」剛到宗祠大門口,就見謝鯨一身男爵大裝,每個掛件都整理的一絲不苟,嚴肅的立在門後,謝鱗趕緊行禮,連稱呼都換成書面語,身上穿的也是標準的正六品百戶大裝,又向旁邊侍立的謝鯨正妻問好,「見過嫂子!」

  「叔叔安好!」謝鯨正妻急忙回禮。

  「來了?」謝鯨見他進門也沒多說,點點頭招呼後就向妻子擺擺手,「開始吧!」

  就見原本站在宗祠門外的兩派男僕整齊有序的邁過門檻,每個人都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擺著不同的貢品盤子,十六個人走到正祠前跪下,將托盤舉過頭頂,然後才是謝鯨正妻挨個接下盤子,有序的送到供桌上擺好。

  謝家目前就這一個正經夫人,只能如此簡化程序。

  最後上桌的是一隻豬頭和一隻羊頭——少牢之禮。

  十六個男僕這才起身退出祠堂,期間無人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是壓著的;完成貢品擺放的謝鯨正妻走出正祠,躬身站在房門東側;又有超過二十個年輕後生列隊進入院中,毫不猶豫的面向正祠,分兩隊跪下。

  「兄長,他們是做什麼的?」謝鱗奇怪的問道,往年祭祖可沒有這個程序,更沒有這些人。

  「我們人太少了!」謝鯨無奈嘆了口氣,「他們算是我們謝家的堂族旁支,往年沒叫來,是因為關係遠、用不上,今年我們兄弟各有前程位置,身邊少不了自己人幫忙,我才聯繫他們一起過來,算是給一個機會。」

  「哦?」謝鱗表情一動,「驍勇營的兩個副總兵都放出去了?」

  這麼大的安排,輪不到他說話,最多也就完事兒後有個消息。

  「一個去湘南,一個在豫省,都是一鎮總兵,文書告身全都已經準備好,正月底前就出發上任。」謝鯨點點頭,「東平王爺回話答應給一個千戶的實缺,安泰爐、蜂窩煤的製法和圖紙都送去了。

  前幾天一起吃飯的時候,劉總兵確認消息就當場承諾,不出正月絕對把請求致仕的摺子送上去,時間安排在兩位副總兵上任之後的次日,絕不會留下任何麻煩。」

  「陛下和太上皇也答應了?」光是自己商量好可不行,前面兩件安排能解決,雖說等於是兵部尚書牛繼宗、兵部左侍郎柳芳答應幫忙,但沒有最上面兩位點頭,誰也別指望能調整京營的總兵一級將領,「沒這麼快吧?」

  「裘大哥請示過陛下,事情很輕鬆就解決了,我們本來就是伺候他的。」謝鯨點點頭,「太上皇那裡,裘大哥也已經和榮國府的赦大伯商量好,上元節大宴的時候就和太上皇提起,當初十二家長輩幾乎都留在白山黑水之地,這是我們應得的。」

  「這就沒什麼問題了!」謝鱗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如此一來,你就要受些委屈了。」謝鯨突然說道。

  正常情況下,一個大家族不可能同時出兩個身居高位的年輕一代,這既是家族傳承的慣例,也是皇家平衡的需要;謝鯨能提升為指揮使、「權知驍勇營諸軍事」,不光是因為上面的安排,也有謝鱗巨大功勞的加持。

  「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古代社會的最基本單位是家庭乃至家族,不是個體——現代華夏也差不多,提拔謝鯨,說明謝鱗的功勞給定城侯府謝家用上,這完全符合規矩,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長幼有序、上下有別、尊卑有度」。

  沒辦法,封建禮法就這鳥樣。

  「兄長放心,小弟不會連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哪怕謝鱗心裡再有意見,現在也只能暫時忍著,別忘了,他當初能在裘良手下弄到試百戶的頭銜,靠的也是家族幫襯;能在兩年多時間裡拿下百戶實缺兒,同樣會消耗家族資源。

  不只是曾經用過,將來但凡他有想法,一樣用得到。

  現在反對不說有沒有用,一旦他需要家族支持時,又該怎麼說話?

  「你也不用擔心。」謝鯨這才點點頭,「開印當日,按慣例都會提拔一批,算是每年開個好頭,你的名字也在其中,就在五城兵馬司中提拔為千戶,以後碰到實缺可以優先重用;再說了,有你裘大哥幫襯著,不會有誰能越過你去。」

  這個位置是純粹的空銜,五城兵馬司下面確實有東西南北中五個千戶編制,但沒有衙門、沒有轄區,只在名義上算職務。

  「多謝兄長照顧!」謝鱗已經很滿意了,不到二十的正五品將領,還要啥自行車?

  「還有一件事。」謝鯨指指寧榮二府方向,「你那點兒小心思我們都知道,如果你當真願意,我可以讓你裘大哥當個媒人。」

  「先不忙!」謝鱗搖了搖頭,「現在的話,我的身份還是差些,再等等吧。」

  「那位老夫人心太大,如今還想待價而沽。」謝鯨明白他的意思,「等到開印之日的名單公布,就該她心急了,賈家的姑娘我已經讓你嫂子打聽過,都能當得起抬舉。」

  「多謝兄長!」

  謝鯨不再說話,擺手示意進祠堂,兩人並排跪在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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