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見證
時光再次輪轉。
阿巳吃慣了小魚做的蛋炒飯，也厭煩了小鎮人背後的嘲笑。
某一天，他忽然對小魚說道。
「我們都27了，要不去省城裡闖闖吧。
聽說在那裡……送外賣都能一個月賺一萬。」
小魚只會傻笑，她沒有意見，只要阿巳願意帶著她，去哪裡都可以。
省城的機遇雖然多，但消費也高。
阿巳早出晚歸送著外賣，回家累得幾乎不想動。
小魚會把做好的蛋炒飯拿出來餵給他，還會結結巴巴地說。
「吃……有力氣……阿巳……辛苦了……」
溫柔沒有換來阿巳態度的轉變，反而讓他日益煩躁。
一次，客戶的無理差評，讓阿巳被平台扣了300塊錢。
他一時氣惱，跑上門要找人家算帳。
在激烈爭吵中，他被客戶狠狠的揍了一頓。
在現代都市裡，打架是不被允許的，他們的行為被定義為互毆，因此兩人都在局子裡蹲了五天。
第五天的清晨，警局鐵門推開時捲起落葉。
小魚蜷在台階角落，發梢結著晨露，懷裡緊抱的保溫桶里，還殘留著蛋炒飯的焦香。
有了前科，阿巳很正常的被平台開除，他們生活跌入谷底……滿是絕望。
而一同被關的客戶也越想越不服氣，酒後，他帶著幾個道上混的朋友，找到了阿巳的出租屋。
叫囂著，今天不斷阿巳一條腿就不可能解氣。
阿巳被打得蜷縮在地，小魚一把撲在他身上。
對方還有點理智，忽然停了手，他們似乎不想打女人。
小魚轉身跪下，拼命地朝那些人磕頭。
「求求……不打阿巳，不打……求求……求求，不要阿巳的腿……要我的……好嗎？要我的……」
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小魚一頭撞上牆壁，血漬在白色的膩子漆上暈開成了珊瑚狀。
她拼命地撞，拼命地哭，拼命地求。
「拿我命走……不打阿巳……不打……」
那些混子都嚇壞了。
「媽的……惹了一個有神經病的傻子，走了走了，這種人……打的沒意思。」
阿巳在驚訝中一把抱住還在撞牆的小魚，他怒罵。
「你瘋了啊！不要命了嗎？」
小魚流著眼淚傻笑。
「不要命……要阿巳……」
阿巳第一次，真心地抱住了她。
他抱得無比用力，似乎要將小魚揉碎在自己的身體裡。
……
【貧瘠的土地開不出玫瑰，頑強的小草，也是洶湧的愛意】
阿巳和小魚被房東趕了出來。
沒退押金。
因為他們給其他的住戶帶來了恐慌，不退錢，合情合理。
兩人孤獨地走在大街上，小魚牽著阿巳的手……
只是傻笑。
「小魚……」
阿巳忽然哀聲說道。
「我太沒用了，你說我們該去哪兒啊？」
小魚忽然蹲在路邊，從自己的蛇皮袋子裡拿出了一萬多塊錢，和一封寫得歪歪扭扭的信。
阿巳詫異打開信紙。
「小魚說話慢，我聽著收音機學說話，學不會。
我買了字典，把想說的寫出來。
阿巳，我在家裡給娃娃縫眼睛，一個月，給我五百。
一年會給了我好多錢。
這兩年的錢都存在這裡，小魚不想阿巳太辛苦，我們回去吧。
回去……像我媽媽一樣，開一家小賣部。
我能收錢，能給東西。
阿巳就像我爸爸一樣，進貨。
我們能養活自己，我吃得少，很好養的。
只要不離開，只要在一起。」
這封信滿滿都是錯別字，很多詞不達意的語句，都是阿巳自己拼湊和猜測出來的。
每個字都很醜，但每個字，都如洶湧澎湃的浪潮，擊打在阿巳的心口！
他抱住了小魚，聲音呢喃。
「你不是傻子，你真的不是傻子，你是天才，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是我何德何能……我何德何能……」
小魚幫阿巳擦著眼淚。
她哭了，她笑了，她覺得……被阿巳抱著，很幸福。
……
夜晚的大街上，兩個穿著普通的男女相擁。
吳羨看著眼前跪地哭泣的白髮阿巳，以及從後面抱著他的小魚虛影，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是怎麼喚醒『執念』的？又怎麼被人類進化俱樂部給找上的？」
小魚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動時間，再次輪轉。
鎮上，屬於他們兩人的小賣部開了起來。
他們進貨、守店，基本成天待在一起。
冬季，阿巳會抱著小魚，給她取暖。
夏季，小魚會幫阿巳扇扇子，手酸了也不停下。
已經五婚的李沐琳多次開著寶馬從小店路過，阿巳再也不會看她一眼。
幸福，要用什麼來衡量？
是金錢嗎？
還是近在咫尺的相守相依？
……
【世間沒有苦盡甘來，禍福不會相依，只會隨機】
阿巳一次進貨回來的路上，貨拉拉的車壞了。
司機自己想辦法修了很久，阿巳也一遍遍的打著小魚的手機。
但對方似乎忘記了充電，冰冷的提示音不停的重複。
他拜託鄰居去轉告小魚不要亂跑，在店鋪里等著。
但鄰居告知，小魚已經離開，還有小孩在偷他店裡東西。
阿巳慌了。
他等不了司機修車，也不顧滿車的貨物，更不在乎省錢，他直接打車回去。
他順著回家的路到處呼喊著小魚的名字。
他幾乎要跪下來求所有的路人，請求他們告訴自己哪怕一點點小魚的消息。
找了三天……
阿巳不敢相信……在後山上，在他眼前……
那具被野獸啃得凌亂的屍體。
就是小魚！
警方告訴他，小魚被人騙上了車，說帶她去找阿巳。
車子繞到了山上，歹徒準備行兇時，小魚瘋了般的反抗，她最後跑向懸崖，摔了下去。
歹徒雖然被抓獲，但小魚……卻死了。
阿巳再一次狠狠抱住了她，似乎想將對方的屍體，揉進自己的身體。
以求兩人共生。
一個，到死都沒有找到阿巳。
一個，求盡漫天神明，渴望再見小魚一眼。
兩個執念，沒有感動蒼天，卻喚醒了後山沉睡的詭異！
小魚的陰魂與「執念」融合。
夜裡，獨自在山上不肯離去的阿巳，看見了一個模糊身影，他發出分不清男女老幼的聲音。
「這隻新生詭異，似乎只能被你契約。
它十分主動，連晶片都不需要使用。
所以阿巳啊……我和你做一筆交易吧。
我將小魚和執念，揉碎了融入到你的魂、魄、神以及肉身裡面。
你們能感覺到對方，能使用執念的力量，能玩弄短暫的時間。」
阿巳喃喃。
「我不要，我只想……再見小魚一面。」
聲音笑道。
「沒問題，那我再給你一個承諾。
你們在相互消亡的那一刻，可以在時空的亂流中……再見上一面。
但是記住，第一，沒有我的力量輔助，你們連這最後一面也見不上。
第二，這一面一旦見了，那你們都會消亡。
好好感受小魚的存在吧。
帶著這種執念，來幫助我，來給人類完成……最後的進化！」
時間如跑馬燈，最後定格在這一瞬間。
吳羨和龍嫿璃佇立於此，他們看著相擁的白髮阿巳和虛影小魚，沒有出言打擾。
吳羨不知道如何分辨阿巳的對與錯。
畢竟……
這個世界不是簡單的二元對立，更多是難以界定的灰色地帶。
阿巳和小魚，終於再次相見，他們的相擁是如此熱烈，似乎想把對方給揉進自己的身體。
但他們卻都在消散，瀰漫於時空之中。
名為「執念」的詭異終將再次沉睡，而小魚用她最後的執念，將一絲絲力量，送於了龍嫿璃體內。
以感謝……他們是自己愛情與幸福的……
最後見證者！
吳羨看了一眼龍嫿璃，微微嘆息道。
「執念的時空力量給到了身為陰神的你……也確實是很合適。
走吧小白……
還得去救……不知道被時空亂流甩到哪裡去了的，蘇懷安以及沈玥呢。」
阿巳吃慣了小魚做的蛋炒飯，也厭煩了小鎮人背後的嘲笑。
某一天，他忽然對小魚說道。
「我們都27了，要不去省城裡闖闖吧。
聽說在那裡……送外賣都能一個月賺一萬。」
小魚只會傻笑，她沒有意見，只要阿巳願意帶著她，去哪裡都可以。
省城的機遇雖然多，但消費也高。
阿巳早出晚歸送著外賣，回家累得幾乎不想動。
小魚會把做好的蛋炒飯拿出來餵給他，還會結結巴巴地說。
「吃……有力氣……阿巳……辛苦了……」
溫柔沒有換來阿巳態度的轉變，反而讓他日益煩躁。
一次，客戶的無理差評，讓阿巳被平台扣了300塊錢。
他一時氣惱，跑上門要找人家算帳。
在激烈爭吵中，他被客戶狠狠的揍了一頓。
在現代都市裡，打架是不被允許的，他們的行為被定義為互毆，因此兩人都在局子裡蹲了五天。
第五天的清晨，警局鐵門推開時捲起落葉。
小魚蜷在台階角落，發梢結著晨露，懷裡緊抱的保溫桶里，還殘留著蛋炒飯的焦香。
有了前科，阿巳很正常的被平台開除，他們生活跌入谷底……滿是絕望。
而一同被關的客戶也越想越不服氣，酒後，他帶著幾個道上混的朋友，找到了阿巳的出租屋。
叫囂著，今天不斷阿巳一條腿就不可能解氣。
阿巳被打得蜷縮在地，小魚一把撲在他身上。
對方還有點理智，忽然停了手，他們似乎不想打女人。
小魚轉身跪下，拼命地朝那些人磕頭。
「求求……不打阿巳，不打……求求……求求，不要阿巳的腿……要我的……好嗎？要我的……」
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小魚一頭撞上牆壁，血漬在白色的膩子漆上暈開成了珊瑚狀。
她拼命地撞，拼命地哭，拼命地求。
「拿我命走……不打阿巳……不打……」
那些混子都嚇壞了。
「媽的……惹了一個有神經病的傻子，走了走了，這種人……打的沒意思。」
阿巳在驚訝中一把抱住還在撞牆的小魚，他怒罵。
「你瘋了啊！不要命了嗎？」
小魚流著眼淚傻笑。
「不要命……要阿巳……」
阿巳第一次，真心地抱住了她。
他抱得無比用力，似乎要將小魚揉碎在自己的身體裡。
……
【貧瘠的土地開不出玫瑰，頑強的小草，也是洶湧的愛意】
阿巳和小魚被房東趕了出來。
沒退押金。
因為他們給其他的住戶帶來了恐慌，不退錢，合情合理。
兩人孤獨地走在大街上，小魚牽著阿巳的手……
只是傻笑。
「小魚……」
阿巳忽然哀聲說道。
「我太沒用了，你說我們該去哪兒啊？」
小魚忽然蹲在路邊，從自己的蛇皮袋子裡拿出了一萬多塊錢，和一封寫得歪歪扭扭的信。
阿巳詫異打開信紙。
「小魚說話慢，我聽著收音機學說話，學不會。
我買了字典，把想說的寫出來。
阿巳，我在家裡給娃娃縫眼睛，一個月，給我五百。
一年會給了我好多錢。
這兩年的錢都存在這裡，小魚不想阿巳太辛苦，我們回去吧。
回去……像我媽媽一樣，開一家小賣部。
我能收錢，能給東西。
阿巳就像我爸爸一樣，進貨。
我們能養活自己，我吃得少，很好養的。
只要不離開，只要在一起。」
這封信滿滿都是錯別字，很多詞不達意的語句，都是阿巳自己拼湊和猜測出來的。
每個字都很醜，但每個字，都如洶湧澎湃的浪潮，擊打在阿巳的心口！
他抱住了小魚，聲音呢喃。
「你不是傻子，你真的不是傻子，你是天才，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是我何德何能……我何德何能……」
小魚幫阿巳擦著眼淚。
她哭了，她笑了，她覺得……被阿巳抱著，很幸福。
……
夜晚的大街上，兩個穿著普通的男女相擁。
吳羨看著眼前跪地哭泣的白髮阿巳，以及從後面抱著他的小魚虛影，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是怎麼喚醒『執念』的？又怎麼被人類進化俱樂部給找上的？」
小魚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動時間，再次輪轉。
鎮上，屬於他們兩人的小賣部開了起來。
他們進貨、守店，基本成天待在一起。
冬季，阿巳會抱著小魚，給她取暖。
夏季，小魚會幫阿巳扇扇子，手酸了也不停下。
已經五婚的李沐琳多次開著寶馬從小店路過，阿巳再也不會看她一眼。
幸福，要用什麼來衡量？
是金錢嗎？
還是近在咫尺的相守相依？
……
【世間沒有苦盡甘來，禍福不會相依，只會隨機】
阿巳一次進貨回來的路上，貨拉拉的車壞了。
司機自己想辦法修了很久，阿巳也一遍遍的打著小魚的手機。
但對方似乎忘記了充電，冰冷的提示音不停的重複。
他拜託鄰居去轉告小魚不要亂跑，在店鋪里等著。
但鄰居告知，小魚已經離開，還有小孩在偷他店裡東西。
阿巳慌了。
他等不了司機修車，也不顧滿車的貨物，更不在乎省錢，他直接打車回去。
他順著回家的路到處呼喊著小魚的名字。
他幾乎要跪下來求所有的路人，請求他們告訴自己哪怕一點點小魚的消息。
找了三天……
阿巳不敢相信……在後山上，在他眼前……
那具被野獸啃得凌亂的屍體。
就是小魚！
警方告訴他，小魚被人騙上了車，說帶她去找阿巳。
車子繞到了山上，歹徒準備行兇時，小魚瘋了般的反抗，她最後跑向懸崖，摔了下去。
歹徒雖然被抓獲，但小魚……卻死了。
阿巳再一次狠狠抱住了她，似乎想將對方的屍體，揉進自己的身體。
以求兩人共生。
一個，到死都沒有找到阿巳。
一個，求盡漫天神明，渴望再見小魚一眼。
兩個執念，沒有感動蒼天，卻喚醒了後山沉睡的詭異！
小魚的陰魂與「執念」融合。
夜裡，獨自在山上不肯離去的阿巳，看見了一個模糊身影，他發出分不清男女老幼的聲音。
「這隻新生詭異，似乎只能被你契約。
它十分主動，連晶片都不需要使用。
所以阿巳啊……我和你做一筆交易吧。
我將小魚和執念，揉碎了融入到你的魂、魄、神以及肉身裡面。
你們能感覺到對方，能使用執念的力量，能玩弄短暫的時間。」
阿巳喃喃。
「我不要，我只想……再見小魚一面。」
聲音笑道。
「沒問題，那我再給你一個承諾。
你們在相互消亡的那一刻，可以在時空的亂流中……再見上一面。
但是記住，第一，沒有我的力量輔助，你們連這最後一面也見不上。
第二，這一面一旦見了，那你們都會消亡。
好好感受小魚的存在吧。
帶著這種執念，來幫助我，來給人類完成……最後的進化！」
時間如跑馬燈，最後定格在這一瞬間。
吳羨和龍嫿璃佇立於此，他們看著相擁的白髮阿巳和虛影小魚，沒有出言打擾。
吳羨不知道如何分辨阿巳的對與錯。
畢竟……
這個世界不是簡單的二元對立，更多是難以界定的灰色地帶。
阿巳和小魚，終於再次相見，他們的相擁是如此熱烈，似乎想把對方給揉進自己的身體。
但他們卻都在消散，瀰漫於時空之中。
名為「執念」的詭異終將再次沉睡，而小魚用她最後的執念，將一絲絲力量，送於了龍嫿璃體內。
以感謝……他們是自己愛情與幸福的……
最後見證者！
吳羨看了一眼龍嫿璃，微微嘆息道。
「執念的時空力量給到了身為陰神的你……也確實是很合適。
走吧小白……
還得去救……不知道被時空亂流甩到哪裡去了的，蘇懷安以及沈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