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亂流
玻璃碴在月光下迸濺成銀河，孫長安翻過窗沿時手掌被豁開血口，卻在轉角猝然剎住腳步。
吳羨的詭衣下擺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寒氣在磚縫間凝成霜花。
「你以為我會想不到那扇窗戶？換做是我，我也會撞。」
孫長安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不是這個時空里的吳羨，而在裡面跟著我的才是……
我明白了，你讓隊友和你過去的自己分別行動，兩個你在不同的地方阻攔我！
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往這邊跑？」
吳羨鞋底碾碎一片霜晶，冰霧順著褲管盤旋而上
「很難猜嗎？我能來到這裡……那就說明，我可不止一次地回溯過時間……」
孫長安的臉慢慢融化，身子也逐漸長高，變成了一個滿頭白髮、眼神陰鬱、長相帥氣的年輕男人。
「這麼說……我後來還是暴露了……
你找到了證據，使得第九局相信了你，還給你提供了幫助……
我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在沒有拖延時間等目地的前提下，吳羨完全懶得和敵人解釋。
憑什麼要把自己的思路講給對方聽？對方配嗎？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凝出冰錐突刺。
白髮男子卻在他肩部肌肉發力的瞬間，側移半步完美躲開冰錐，匕首劃破夜空，發出破空之聲。
匕刺交錯，冰刃擦著對方耳際划過，在牆面炸開的霜花還未成形，白髮男子已借力蹬牆反撲。
吳羨後撤步甩出弧形冰牆，卻發現對方匕首軌跡詭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入了吳羨的左肩。
吳羨忽然感覺身體一沉，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抹去血珠。
「利用回溯一次次試錯，找到躲避我攻擊的最佳角度，然後再一次次的進攻，找到我防禦的薄弱點。
而被你割傷之後……這壓在我身上的又是什麼？」
白髮男子自然也不願給吳羨解釋，他揮動匕首繼續進攻。
只見吳羨五指一握。
「轟！」
冰牆應聲爆裂，散出無數冰晶，他打算以範圍攻擊來降低對方躲避的概率。
可白髮男子竟提前出現在碎冰飛濺的盲區。
面對白髮男子的突襲，吳羨凝聚的冰甲慢了半拍，匕首在其右臂劃出血線。
又是那種沉重的感覺……再次出現在右肩上。
吳羨旋身掀起地面積水，凍結的冰刺呈扇形爆射。
卻見白髮男子如預知般連續三次折返，所有致命冰棱都差之毫厘。
霜霧從吳羨毛孔滲出，六枚冰棱鎖死巷道縱軸。
冰面卻突然映出白髮男子鞋底紋路——那是回溯重置前的位移殘留。
果然！本該封喉的冰棱，只刺中了白髮男人的虛影，而對方的匕首已貼著吳羨腰側掠過。
在割裂其肌膚的瞬間，給吳羨的身子又加上一道重量的砝碼。
吳羨瞳孔收縮，他猛然跺腳引發冰爆，三百六十度迸射的碎冰中，白髮男子身形突然出現卡頓。
三根冰刺終於擦過對方右腿，但血色剛浸透褲管，整個世界便如老電視雪花般閃爍。
時間回滾。
冰刺重新坍縮為未發射狀態時，白髮男子已修正突進路線。
匕首寒光一閃，吳羨倉促凝結的冰甲被鑿出蛛網般的裂痕。
白髮男子卻恰好在吳羨反擊的前0.3秒矮身滑鏟，刀鋒在吳羨膝蓋窩撕開了又一道傷口。
吳羨感覺渾身越來越重，幾乎難以移動。
就在白髮男子乘勝追擊之時。
吳羨身上的詭衣驟然飄落，白衣龍嫿璃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妥協、不服管、不聽話。
她俏麗絕美的身形擋在了吳羨和白髮男子之間，明眸中泛著一絲傲然的怒意。
「螻蟻也配染指我罩的人？滾！」
話一出口，方圓十丈地面轟然塌陷三寸，霜紋在地表結成九重枷鎖圖騰。
霜氣翻湧成暴風雪，龍嫿璃一出手就是大招，她發狠般地凍結整條巷道的空間分子。
白髮男子動作終於開始遲滯。
龍嫿璃指尖凝出冰晶羅盤，巷道霎時布滿蛛網狀霜痕。
白髮男子鞋跟剛觸地便炸開冰花，卻在冰龍大招的獠牙合攏時消失不見。
對方又一次在被擊中前，重置了時間坐標。
但這一次，他卻選擇了向後逃跑。
吳羨還想上前去追，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已經難以往前一步。
他本以為以龍嫿璃的瘋勁，要麼是直接去追殺白髮男子，要麼高低也得回頭嘲諷自己幾句。
可卻見對方把自己輕輕扶起。
龍嫿璃眼神飄忽，耳尖泛紅，卻還嘴硬地說。
「你上次幫我懲罰龔長章那個嘴賤的老頭，我這才給你幾分好臉色，但……但你別想得寸進尺。」
吳羨雖然心中暗喜，但實況緊急，他指著前方焦急喊道。
「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不能讓他跑了！」
龍嫿璃的聲音冷冽。
「跑不掉的，那刀魔和劍靈已經過去了……」
吳羨在龍嫿璃的攙扶下向前走著，他忽然詢問。
「對方的匕首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割傷我之後……我的身體會這樣？」
龍嫿璃微微沉思。
「執念……
他的情況太奇怪了，他也是詭契者，但其詭異不像你我這樣……是分開的。
而是他與詭異的魂、魄、神都揉碎了融合在一起。
他身上沒有任何晶片的影子，也看不到契約的痕跡，就像是他的那隻詭異……
是自願與他纏繞，生死不離。」
兩人拐過轉角，只見蘇懷安和沈玥已經身披詭衣，與白髮男子戰成一團。
按道理說，白髮男子的真實戰力甚至不如沈玥，在兩人的圍攻之下他早就該敗下陣來。
但眼前的戰鬥卻是完全的一邊倒。
吳羨不知道對方已經回溯了時間多少次，但呈現出來的只是他刀刀精妙，刺得那二人傷痕累累。
忽然，吳羨和龍嫿璃同時一愣。
吳羨欣喜道。
「小白你發現了嗎？他有些力竭了！
極限！
他在短時間內進行時間回溯是有極限的，你也快去強攻他！」
龍嫿璃哪用吳羨指揮，她白衣一閃，就加入了戰場。
雖然眼前的戰鬥依舊是白髮男子的攻擊刀刀驚險，躲避起來也無比精妙。
但吳羨能看出，對方的身體越來越弱。
在白髮男子如困獸猶鬥之際，他做了一件在龍嫿璃看來最愚蠢的事情。
他引爆之前戰鬥附著在吳羨身上的所有執念。
他打算以傷害吳羨的方式，引導龍嫿璃回防，從而增加他逃離的概率。
只見吳羨忽然渾身暴血，悶聲慘叫後跌坐在地。
但龍嫿璃卻絲毫沒有停手。
對她來說，戰鬥中，她與吳羨最大的默契就是為了勝利一起赴死。
這種極端的思想在她看來反而是一種浪漫。
當然，紅衣龍嫿璃則正好相反。
龍嫿璃知道吳羨受傷，她的攻勢反而變得更加癲狂。
暴風雪裹著她撲向敵人，她每踏一步，地面積水便凝結成尖銳的冰荊棘，在月光下開出帶血的霜花。
「鼠輩，妄想傷他來換取自己活命？那今天我們之間必須死一個！」
白髮男子被對方的瘋意驚得後退，他趕緊往後跳轉時間，時空在他們周身裂成碎片。
但奈何龍嫿璃是陰神，她主的也是時間。
兩人同時踏入循環，畫面如定格動畫，在一幀一幀地向後退。
每退一幀，龍嫿璃的冰刺就在倒流的時間裡逆向生長一分，白髮男子倒退的身影不斷被冰棱刺穿又復原。
血色在青磚上綻開曼珠沙華般的重影。
兩人在一幀幀的時間裡……追逐！
三分鐘、五分鐘、九分鐘！
十分鐘、十五分鐘！
白髮男子已經強行突破自己的極限幾乎一倍！
他已然七竅流血，生死似乎就在下一刻。
這時，一道女子虛影從白髮男子脊背滲出，半透明的指尖撫過他開裂的眼角。
「阿巳……我救不了你了……你也別再執著……我早就死了呀……」
隨後，男子身體暴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光芒瞬間吞噬了街巷。
白光內的時間因子如暴風一樣肆虐。
待一切平息……
剛才戰鬥的所有人都消失於原地，如不曾出現。
吳羨的詭衣下擺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寒氣在磚縫間凝成霜花。
「你以為我會想不到那扇窗戶？換做是我，我也會撞。」
孫長安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不是這個時空里的吳羨，而在裡面跟著我的才是……
我明白了，你讓隊友和你過去的自己分別行動，兩個你在不同的地方阻攔我！
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往這邊跑？」
吳羨鞋底碾碎一片霜晶，冰霧順著褲管盤旋而上
「很難猜嗎？我能來到這裡……那就說明，我可不止一次地回溯過時間……」
孫長安的臉慢慢融化，身子也逐漸長高，變成了一個滿頭白髮、眼神陰鬱、長相帥氣的年輕男人。
「這麼說……我後來還是暴露了……
你找到了證據，使得第九局相信了你，還給你提供了幫助……
我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在沒有拖延時間等目地的前提下，吳羨完全懶得和敵人解釋。
憑什麼要把自己的思路講給對方聽？對方配嗎？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凝出冰錐突刺。
白髮男子卻在他肩部肌肉發力的瞬間，側移半步完美躲開冰錐，匕首劃破夜空，發出破空之聲。
匕刺交錯，冰刃擦著對方耳際划過，在牆面炸開的霜花還未成形，白髮男子已借力蹬牆反撲。
吳羨後撤步甩出弧形冰牆，卻發現對方匕首軌跡詭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入了吳羨的左肩。
吳羨忽然感覺身體一沉，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抹去血珠。
「利用回溯一次次試錯，找到躲避我攻擊的最佳角度，然後再一次次的進攻，找到我防禦的薄弱點。
而被你割傷之後……這壓在我身上的又是什麼？」
白髮男子自然也不願給吳羨解釋，他揮動匕首繼續進攻。
只見吳羨五指一握。
「轟！」
冰牆應聲爆裂，散出無數冰晶，他打算以範圍攻擊來降低對方躲避的概率。
可白髮男子竟提前出現在碎冰飛濺的盲區。
面對白髮男子的突襲，吳羨凝聚的冰甲慢了半拍，匕首在其右臂劃出血線。
又是那種沉重的感覺……再次出現在右肩上。
吳羨旋身掀起地面積水，凍結的冰刺呈扇形爆射。
卻見白髮男子如預知般連續三次折返，所有致命冰棱都差之毫厘。
霜霧從吳羨毛孔滲出，六枚冰棱鎖死巷道縱軸。
冰面卻突然映出白髮男子鞋底紋路——那是回溯重置前的位移殘留。
果然！本該封喉的冰棱，只刺中了白髮男人的虛影，而對方的匕首已貼著吳羨腰側掠過。
在割裂其肌膚的瞬間，給吳羨的身子又加上一道重量的砝碼。
吳羨瞳孔收縮，他猛然跺腳引發冰爆，三百六十度迸射的碎冰中，白髮男子身形突然出現卡頓。
三根冰刺終於擦過對方右腿，但血色剛浸透褲管，整個世界便如老電視雪花般閃爍。
時間回滾。
冰刺重新坍縮為未發射狀態時，白髮男子已修正突進路線。
匕首寒光一閃，吳羨倉促凝結的冰甲被鑿出蛛網般的裂痕。
白髮男子卻恰好在吳羨反擊的前0.3秒矮身滑鏟，刀鋒在吳羨膝蓋窩撕開了又一道傷口。
吳羨感覺渾身越來越重，幾乎難以移動。
就在白髮男子乘勝追擊之時。
吳羨身上的詭衣驟然飄落，白衣龍嫿璃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妥協、不服管、不聽話。
她俏麗絕美的身形擋在了吳羨和白髮男子之間，明眸中泛著一絲傲然的怒意。
「螻蟻也配染指我罩的人？滾！」
話一出口，方圓十丈地面轟然塌陷三寸，霜紋在地表結成九重枷鎖圖騰。
霜氣翻湧成暴風雪，龍嫿璃一出手就是大招，她發狠般地凍結整條巷道的空間分子。
白髮男子動作終於開始遲滯。
龍嫿璃指尖凝出冰晶羅盤，巷道霎時布滿蛛網狀霜痕。
白髮男子鞋跟剛觸地便炸開冰花，卻在冰龍大招的獠牙合攏時消失不見。
對方又一次在被擊中前，重置了時間坐標。
但這一次，他卻選擇了向後逃跑。
吳羨還想上前去追，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已經難以往前一步。
他本以為以龍嫿璃的瘋勁，要麼是直接去追殺白髮男子，要麼高低也得回頭嘲諷自己幾句。
可卻見對方把自己輕輕扶起。
龍嫿璃眼神飄忽，耳尖泛紅，卻還嘴硬地說。
「你上次幫我懲罰龔長章那個嘴賤的老頭，我這才給你幾分好臉色，但……但你別想得寸進尺。」
吳羨雖然心中暗喜，但實況緊急，他指著前方焦急喊道。
「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不能讓他跑了！」
龍嫿璃的聲音冷冽。
「跑不掉的，那刀魔和劍靈已經過去了……」
吳羨在龍嫿璃的攙扶下向前走著，他忽然詢問。
「對方的匕首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割傷我之後……我的身體會這樣？」
龍嫿璃微微沉思。
「執念……
他的情況太奇怪了，他也是詭契者，但其詭異不像你我這樣……是分開的。
而是他與詭異的魂、魄、神都揉碎了融合在一起。
他身上沒有任何晶片的影子，也看不到契約的痕跡，就像是他的那隻詭異……
是自願與他纏繞，生死不離。」
兩人拐過轉角，只見蘇懷安和沈玥已經身披詭衣，與白髮男子戰成一團。
按道理說，白髮男子的真實戰力甚至不如沈玥，在兩人的圍攻之下他早就該敗下陣來。
但眼前的戰鬥卻是完全的一邊倒。
吳羨不知道對方已經回溯了時間多少次，但呈現出來的只是他刀刀精妙，刺得那二人傷痕累累。
忽然，吳羨和龍嫿璃同時一愣。
吳羨欣喜道。
「小白你發現了嗎？他有些力竭了！
極限！
他在短時間內進行時間回溯是有極限的，你也快去強攻他！」
龍嫿璃哪用吳羨指揮，她白衣一閃，就加入了戰場。
雖然眼前的戰鬥依舊是白髮男子的攻擊刀刀驚險，躲避起來也無比精妙。
但吳羨能看出，對方的身體越來越弱。
在白髮男子如困獸猶鬥之際，他做了一件在龍嫿璃看來最愚蠢的事情。
他引爆之前戰鬥附著在吳羨身上的所有執念。
他打算以傷害吳羨的方式，引導龍嫿璃回防，從而增加他逃離的概率。
只見吳羨忽然渾身暴血，悶聲慘叫後跌坐在地。
但龍嫿璃卻絲毫沒有停手。
對她來說，戰鬥中，她與吳羨最大的默契就是為了勝利一起赴死。
這種極端的思想在她看來反而是一種浪漫。
當然，紅衣龍嫿璃則正好相反。
龍嫿璃知道吳羨受傷，她的攻勢反而變得更加癲狂。
暴風雪裹著她撲向敵人，她每踏一步，地面積水便凝結成尖銳的冰荊棘，在月光下開出帶血的霜花。
「鼠輩，妄想傷他來換取自己活命？那今天我們之間必須死一個！」
白髮男子被對方的瘋意驚得後退，他趕緊往後跳轉時間，時空在他們周身裂成碎片。
但奈何龍嫿璃是陰神，她主的也是時間。
兩人同時踏入循環，畫面如定格動畫，在一幀一幀地向後退。
每退一幀，龍嫿璃的冰刺就在倒流的時間裡逆向生長一分，白髮男子倒退的身影不斷被冰棱刺穿又復原。
血色在青磚上綻開曼珠沙華般的重影。
兩人在一幀幀的時間裡……追逐！
三分鐘、五分鐘、九分鐘！
十分鐘、十五分鐘！
白髮男子已經強行突破自己的極限幾乎一倍！
他已然七竅流血，生死似乎就在下一刻。
這時，一道女子虛影從白髮男子脊背滲出，半透明的指尖撫過他開裂的眼角。
「阿巳……我救不了你了……你也別再執著……我早就死了呀……」
隨後，男子身體暴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光芒瞬間吞噬了街巷。
白光內的時間因子如暴風一樣肆虐。
待一切平息……
剛才戰鬥的所有人都消失於原地，如不曾出現。